蘇鳶心間一顫,猛的抬頭。

煙玉紅唇輕啟:“隻要有人就會爭,隻是後宅之中在於爭一人,在外麵更廣闊的地方可以爭無數種東西。”

蘇鳶呆呆的說:“我以為,夫人大度,是不屑爭,是唾棄後宅內鬥。”

煙玉搖搖頭:“那是無路可走的希望。倘若我隻能困於後宅之中,那我也得爭,我不過是還能走其他路罷了。”

後宅之中,明麵上是爭寵愛,暗地裏爭的是權利,僅有的資源分配。

蘇鳶感覺被擊中了神經,不少人戳著她罵她,她聽到太多侮辱的話。而煙玉就像暗渠裏的一束光,耀眼又刺得她生疼。

煙玉靜靜的看著她,等她最後的回答。

蘇鳶粲然一笑:“若我進了侯府,還望世子夫人多加關照。”

煙玉惋惜,她知道了她的選擇。

煙玉給兩人杯子到上茶水:“少喝些烈酒。”

此番,蘇鳶無比敬佩煙玉。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一輛馬車不快不慢的前行,車前一個大漢悠悠的趕著馬車,格格不入的是他略顯急躁的眼神。

更不對勁的是,他時不時的從門縫裏看馬車裏的人。

在三樓看賬目的煙玉剛到窗邊鬆鬆疲乏的眼睛就發現了著不同尋常的一幕,煙玉眼力好,即使隔了一條街也察覺到了異常。

門縫中一個小孩若隱若現,長長的頭發遮住了他大部分麵容,僅露出來的一隻眼睛緊緊閉著。

麵容不清晰,但衣服尤為熟悉,正是早上她親手為裴長源穿上的衣物。

煙玉眼睛猛的一縮:“這不是裴府馬夫,裴長源有難!帶上人,追那輛馬車。”

迎春隨煙玉的視線望過去,也看到了那輛馬車。

馬車過了鬧市區後,車上馬夫揚起鞭子一甩,馬蹄快速移動,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視野裏。

“有詐,多召集些人。”煙玉吩咐完迎春後,大步踏上馬車。

“小姐,那裏有危險,我去追,你在這等我。”迎春麵色焦急。

“有墨風在,勿需擔心。”煙玉滿心是裴長源,那裏還顧得上其他。

“是,墨風誓死保護小姐。”

煙玉吩咐道,“我們走。”

墨風扯緊韁繩,已最快的速度向那輛馬車消失處追去。

迎春跺了跺腳,趕緊跑去找人。

馬車入了拐角處消失不見,墨風驅馬趕上前去,入了一條小巷,不多時,視野開闊,出了小巷,麵前是一條長街。

煙玉開窗四處搜索著那輛馬車的身影,寬闊的大街上隻有人影,再無那輛馬車。

“等等,就在此處搜索。”煙玉喊了一聲停,“他們不會跑太遠。”

剛才入的小巷沒有四周都是高牆,必不會從那裏跑了。她追得及時,若那輛車隻是穿過這條長街,定能看見那輛馬車。

現在沒有看見,隻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兩馬車在這長街裏的某處人家裏。

煙玉下車,茫茫大街不知從何搜索。

她回想記憶裏的那輛馬車,平平無奇,看不出車主人的身份,隻是車身略顯破舊。

那個馬夫穿著粗布衣裳,排除掉這條街上有名的客棧。

駕車嫻熟,對京城的路也嫻熟……

“往民宅搜查,尤其是不起眼的民戶。”

迎春召集的人手也到了,聽令一家一家的找過去。

煙玉隱隱約約嗅到一股異樣的氣息:“此事非同尋常,去報官。”

煙玉觀察周圍路人臉上神情,可惜沒有看見有人有異樣。

煙玉細心環顧四周,忽然她眼神凝固,地上有半截指頭大小的木屑。

煙玉撿起來,上麵有被蟲啃食後的小洞,木屑的色澤與那輛馬車一模一樣。

她一路找過去,又在一處胡同裏見到木屑,胡同裏赫然矗立著一道後門。

“人在這裏。”煙玉指這這道門,護衛聽見聲音都圍了過來。

隻見這道小門平平無奇,若不是看見木屑,定要忽略了。

當當當——

墨風敲門,門內一片寂靜,他又繼續敲了幾下:“小姐,沒人。”

“砸門,出了事我擔著。”煙玉下令。

墨風開始砸門,迎春緊張道:“小姐,私闖民宅可是大罪。”

“裴長源有危,我不能不管。”得了空閑,煙玉也解釋了一句:“那門下有車轍印,人定是往這宅子裏跑了。”

她給迎春吃了一劑定心丸。

門砸開了,她在入門前瞥了一眼巷子口,離派人去報官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官府的人怎麽還不來?

護衛率先進去,煙玉緊隨其後。

門外看著與街上其他宅子一般,沒有什麽異樣。斷然想不到的是,門裏破破爛爛,年久失修的屋子和長滿荒草的屋子。

“小姐,馬車在那。”墨風道。

那輛馬車靜靜停在角落中。

“給我搜。”

護衛聽令四散開來,片刻後,他們又回來。

“柴房沒有人。”

“前院沒有人。”

“後院也沒有人。”

不可能跑掉了。

“人必然還在這座宅子裏,找找有沒有暗道。”煙玉吩咐,“水井也看一看。”

“柴房前有一口井。”

“過去看看。”

眾人過去,湊下去一看,黑漆漆的洞口裏什麽也看不清。

“這裏沒有人,定是跑了,給我追。”煙玉大聲說道。

“是。”護衛領命。

迎春疑惑,迎春見煙玉使了一個眼色,連忙閉嘴退下。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眾人漸漸遠離那個柴房。

“墨風,去房頂上盯著那口井。”煙玉低聲道。

墨風縱身一躍,輕飄飄的爬到房頂上。

等了小半個時辰,墨風從樓頂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你們過去幫忙。”

護衛聽令趕忙上前。

一個人影正與墨風打得難舍難分。

煙玉定眼,正是先前那個大漢。細看,那個大漢臉寬,眉毛低且粗獷,不像京城人士。且招招下死手,身上還有一股濃烈的殺氣。

雙拳難敵四手,大漢在幾個護衛的加入下漸漸落下陣來,哐當——刀落下地。

大漢被擒住嘴裏叫喊著:“我呸,算什麽漢子,有種一個一個來,狗——”

煙玉皺眉:“把他嘴堵上。”

為了避免他說出更難聽的話,最好讓他不要再發聲。

墨風利落的堵上他的嘴,他隻能嗚咽出聲。

“下去看看。”

那個大漢既然能從井裏出來,想必裏麵沒有什麽問題。

井上赫然又出現一個腳印。

不錯,煙玉正是看見了腳印,才推斷出大漢就在井裏。

腳印並不完全,但依稀可以辨認是屬於一個成年男子。

不多時,護衛拉緊繩子,墨風慢慢從井口顯現。

待露出他的胸口,看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隨著繩子越拉越遠,一張小臉漸漸露了出來。

“是長源少爺。”迎春喊道。

“小姐,裏麵還有幾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