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傳來一道溫和的嗓音,“與其虛與委蛇,不如襟懷坦白。”

“探花郎果真不同常人,受教了。”陳公公笑嗬嗬的回道。

馬車裏又恢複了安靜,很快,馬車轉了一個彎後,停在了一所簡單普通的小院門前。

“探花郎,到了。”

陳公公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掀開簾子,從裏麵走下來一位身著藏藍朝服,頭戴冠,肩寬體瘦,腰帶上掛著一枚白玉雕紋的玉佩男子。

男子微微側身,對著身旁的陳公公雙手行禮,語氣客氣有禮,“多謝陳公公親自送在下回家。”

“探花郎客氣了,這可是小公主親自吩咐奴才的。”陳公公年紀不大,長相又顯得和善。

他將馬兒拉著,對著男子低聲又道,“畢竟您是小公主的救命恩人啊,太後可是十分看重你啊。”

說罷,他使了個有含義的眼神,男子不是沒看見,隻是他始終雅正端方,雙手交錯,微微一笑,“公主心善,是在下的福分。”

“得嘞,那我就先回宮了。”陳公公摸了摸馬兒,他瞧著天色已晚便告辭了。

“陳公公路上慢些。”男子他點了點頭,目送了陳公公上馬走出了街道。

隨後,男子轉身推開了院子門,走了進去。

屋內,一盞燭光亮起,他一隻手半遮著,照亮了一方天地,一排排書櫃立在後麵,上麵放滿了書籍。

桌上還有一幅空白的畫,畫麵上隻有寥寥幾筆飛燕,“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

墨汁還未全幹,但蠟燭卻已燒到了底。

他將朝服脫掉,去掉冠,挽起袖子,上前兩步,修長的手指將畫慢慢的卷起來,而後放在了一旁的書架上。

一雙明目清澈見底,望著半開的窗戶微微歎了口氣。

陳公公飛快的回到了皇宮裏,趕著去給小公主報信。

“奴才見過公主殿下。”

小公主手裏拿著一幅小字,她聽見陳公公的聲音,急忙跑了出來,將陳公公扶起來。

“陳公公快起來。”

“奴才不辱公主使命,將探花郎安安穩穩的送回了家。”陳公公笑眯眯的說道。

小姑娘臉皮薄,一下子就紅了,她嬌嗔道,“什麽探花郎啊,人家叫宋明昭!”

說著她拿著手裏的小字亮給陳公公看,一字一句的,極為認真,“明月清風,文昭武穆。”

“是是是。”陳公公憋著笑,周圍的奴婢也捂著嘴笑出了聲。

羞的小公主將小字收起來,氣哼哼的轉身進了殿內。

陳公公見狀,擺了擺手讓奴婢收起笑,他屁顛屁顛的跟在小公主後麵,急忙解釋,“殿下,是奴才的錯,奴才沒文化,讀書少。”

“不識那什麽明月啊,星星的。”

“陳公公你還說!”小公主將手裏的小字扔在了地上,氣的跺腳。

陳公公趕忙蹲下去撿起來,捧著小字湊到小公主麵前,“殿下這般喜歡宋公子,不如去給聖上說說?”

“哥哥那……還是算了。”小公主想起聖上嚴肅的模樣,還是有些害怕的搖搖頭。

隨後她亮起了眼,看向陳公公,“母後過幾日舉辦宴請,想個法子請宋公子前來。”

“我要親自謝謝宋公子對我的救命之恩。”

“公主這法子好。”陳公公點了點頭。

這時候的宋家,可謂是風雨前的爆發,宋筠瑤躺在床榻上氣的發抖,在親眼看到魏鈞砍掉周五爺的腦袋後,她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冷熱交替,硬生生將她嚇得發熱了。

“筠瑤啊,你好些沒有啊?”宋夫人一臉擔憂的走進來,手裏還短了一碗藥汁。

“快來把藥喝了。”宋夫人拉起宋筠瑤,宋筠瑤順勢坐了起來,靠著宋夫人。

宋夫人為宋筠瑤胃藥,不由得勸道,“筠瑤啊,顧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聽娘的話,把藥喝了,等身子好了再說。”

“嗯。”宋筠瑤臉色慘白,眼圈微微發青,她喝光了藥。

而後她擦了擦嘴巴,便對宋夫人說道,“娘,謝九娘跟魏鈞身邊,我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她,也沒辦法做那件事。”

宋夫人接過藥碗,手裏微微用力,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那這可怎麽辦啊?”

“娘……”宋筠瑤喊了宋夫人一聲,眼圈又紅了起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她抓著宋夫人的袖子懇求道,“您幫幫女兒啊,劉家這件事辦妥了,我就可以嫁給劉二哥哥了,娘不想看著我幸福麽?”

“娘想啊。”宋夫人趕緊把藥碗放在一邊,摟著宋筠瑤滿是心疼,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宋夫人怎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