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個人開始吵起來,劉孟學看了幾眼,嗤笑一聲。
“幾位大夫稍安勿躁。”顧翎趕忙走過去,拍了下小廝,“你站起來走兩步。”
於是小廝站起來又重新走了兩步,瘸腿的模樣像是又好了起來。
這下,幾位大夫猛地一愣,臉上瞬間五顏六色。
“不好意思了。”顧翎抱拳,“各位大夫你們都說錯了。”
“怎麽可能呢!”張大夫不滿意的大吼起來,他脾氣一向急躁,治病多年來,都是一眼能看出症狀。
“張大夫。”劉孟學說,“您年紀大了,怕是老眼昏花了吧。”
說著他指了指小廝的腿,“這位病人也許腿太疼,造成了生理上的假象迷惑你了也不準。”
“不信你瞧,他現在不是好好的不瘸了麽!”
“這,這……”張大夫被說的啞口無言,老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被顧翎請了出去。
而剩下的李大夫笑了笑,對上劉孟學點了點頭。
“謝九娘,你怎麽看?”劉孟學想起謝九娘沒說話,便等著看她的笑話。
沒想到謝九娘輕輕蹙眉,走上前對小廝的腿繞了一圈恍然大悟道,“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我沒什麽可說的。”她笑了笑對上顧翎的眼睛。
顧翎愣了下,眯著眼看了下遠處二樓的屋子,意味不明的笑出了聲。
這謝九娘著實聰明,他揚起下巴,對上小廝,小廝動了動胳膊腿,跑了出去。
這下驚呆了眾人,他們這才恍然大悟,這位小廝根本沒病,全是裝的!
怪不得謝九娘說那樣的話,劉孟學忽然轉過臉深深的看了眼謝九娘,沒想到謝九娘竟然能夠看出來。
可是她謝九娘不過是跟著宋大夫學了些皮毛,怎麽可能呢?
接下來,他們又等到了第二項的測試。
這下來的不是別人,而是壽邱城主衛令德,他脫下了以前穿的榮華的衣袍,穿了件十分素雅的青竹衣袍。
雖然年到中年,但從皮相上可以看出來年輕時長相不俗。
衛令德是一早就接到了魏鈞的吩咐,專程趕過來。
謝九娘一眼就看到了衛令德,她雖然一早就知道會見道前世的仇人,但卻沒想到會這麽快。
“衛城主?”吳大夫曾經在藥市上見過衛令德,印象深刻,看見他出來,很是意外。
顧翎帶著衛令德坐在了木椅上,他咳了兩聲向眾人介紹道,“請各位為衛城主把脈,看他身體狀況如何。”
“這……”幾人聞言,互相看了好幾眼,把握不準顧翎話裏的意思。
“我先來。”劉孟學不想這麽多,他一向膽大心細,捋起袖子,走上前。
顧翎點頭,讓開了位置。
“請衛城主伸出手腕。”劉孟學一副醫者的口吻對衛令德說,衛令德沒說什麽,隻是靜靜的掀開衣袖,默不作聲。
謝九娘站在一旁,一雙水眸靜靜的看了好久的衛令德,她的眼眸輕閃,微風吹著她的裙擺徐徐,猶如青山綠水立於畫中一般好看。
劉孟學收回手,對衛令德說,“衛城主腸胃不耐,脾虛有待調理。”
“吳大夫,輪到你了。”
顧翎提醒了一下,吳大夫訕訕笑了下,走過去,把脈後,眉毛從一開始的平順到皺起,偷偷的看了眼衛令德臉色,又低下頭。
“怎麽樣啊,吳大人?”顧翎又問。
吳大人猶豫片刻,最終說道,“衛城主隻是休息不太好,喝些補氣的藥膳即可。”
“是啊,吳大夫說的不錯。”李大夫跟吳大夫的意見相同。
話音剛落,謝九娘眯著眼,微微抬起來,看了眼吳大夫,目光又落在了衛令德身上,唇角輕輕的勾了起來。
“這樣啊。”顧翎皺起眉,眼神有意無意的瞟了下樓上的窗戶。
“謝九娘該你了。”劉孟學指了下謝九娘,事到如今,他對謝九娘倒是有一些比較心態了。
眾人聽聞,均是望向了謝九娘,謝九娘抿著唇,慢慢的走向了衛令德。
在幾人的注視下,她微微蹲下對衛令德說,“衛城主,請容我為你把脈。”
衛令德瞧見謝九娘一位女子,先是一愣,隨後便什麽也沒說,像往常一樣伸出了胳膊。
謝九娘垂下眼眸,伸出纖細白淨的手指放在衛令德的手腕處,手指看似虛空無力,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控製的有多辛苦,沒有一針紮死衛令德。
她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恨意,但是謝九娘隱藏的極好,根本無人發現,除了,樓上那扇半開的窗戶。
“主子,你在看什麽?”趙擎抱著劍剛走兩步,便被魏鈞伸出食指打斷。
“噓。”魏鈞食指豎在嘴唇中央,他眯著眼,黑漆漆的目光落在謝九娘單薄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