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這邊便收到了群裏的消息。

是宋語璿發來的,說是可以下樓吃午飯了。

周清辭揉了揉頭發,“唔,她們好像都醒了?午飯都做好了。”

景肆掀開被子下床,光潔的腳趾踩在地毯上。

“那當然了,快十二點了。”

周清辭眼神跟著她走,纖細柔軟的身段,幾步去把陽台的窗簾拉開,光亮投到房間裏,瞬間敞亮起來。

兩人收拾了一下,一同下樓。

隻能說昨晚盡興過頭了,導致兩人今天一致都沒什麽精神。

一樓大廳,那幾人坐在沙發上聊天,看到她倆下來,有人笑著說:

“嘖,可算醒了?”

周清辭點點頭,“嗯呐,醒啦~”

身後的宋語璿吱來一聲:“昨晚很累吧?今天睡成這樣,早上敲門叫你們吃早飯,應都不應一聲的。”

周清辭臉上滑過一點僵硬。她是有印象的,早上有人敲門,但奈何完全沒力氣去開門,就沒理。

“好了好了,來吃飯吧啊。”許舒夏招招手,呼喚大家過來,“今天讓廚子隨便弄了點吃的,將就吃。”

所謂的將就吃,就是一整個圓桌的菜,將近十來道菜,在這種山上,能吃到這些東西可堪比山珍海味了。

色澤鮮亮,聞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幾人上桌吃飯,商量著下午的安排。

計劃是上山去玩,飯後出發,晚上之前再趕回來。

周清辭拿出手機翻閱天氣預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日照金山。”

“能啊,不用看了,我說能就能。”這方麵許舒夏很有經驗,她常年住在這裏,對天氣摸得很準,“不過吃完飯就得出發,趕在三點之前上山,天黑之前再趕回來,沒什麽問題。”

周清辭:“啊,那咱們得吃快點。”

日照金山是這個地方的景點,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要隨緣,要看天。

要太陽剛剛好,還要時間剛剛好,通常是在下午兩點到四點,錯過了就沒有了。

許舒夏點點頭,“那確實,過了今天,接下來連續好幾

天都是陰天,就看不到了。”

*

正式出發是在下午一點。

許舒夏開車帶路,一車五人剛剛好。

一上車便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了。

屆時,山的間隙灑滿陽光,淡淡的金黃鋪在雪山上,為純白增添了幾分神聖感。

周清辭和景肆並肩坐在後座,車窗外一幀一幀的風景掠過視線。

迎著暖絨絨的陽光,周清辭好看的眼眯成一條線,趁著景肆不注意,手指悄悄爬上景肆柔軟的手背,指腹輕輕摩挲幾下。

兩人很快十指緊扣在一起。

景肆稍稍偏了偏頭,腦袋靠在周清辭的肩膀上。

周清辭低頭看她,見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景肆的臉上。

光潔的肌膚鍍了一層暖意,細微到能看到她臉上的細小絨毛。

好看。

永遠看不膩的好看。

“冷嗎?”

景肆搖頭,“不冷。”

“那你靠著我睡會兒?”

景肆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天然的默契無需太多言語。

昨晚太累,景肆因為傷口還沒恢複,身子還是虛,需要時間休息。

她閉眼小憩,剩下四人則是無聊閑談。

明顯能感受到宋語璿和徐白末之間的氛圍沒有之前那麽僵了。

至少徐白末給宋語璿遞吃的,宋語璿都照收不誤。

大概率是差不多和好了吧。

徐白末坐副駕駛,轉身的時候發現景肆在睡覺,便放低了聲音。

她看了周清辭一眼,揚了揚眉頭,使了個眼色,“東西準備好了嗎?”

周清辭接受到她的眼神,點了點頭。

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暗語。

宋語璿:“你們倆在幹嘛?眉來眼去的?”

周清辭神秘兮兮的表情,壓著聲音說:“對暗號。”

宋語璿:“咋滴,你倆有秘密是吧?”

徐白末懶懶抬起眼皮,目光一掃而過,沒理宋語璿。

確實,有秘密,目前隻有她們倆知道的那種秘密。

這瞬間就把宋語璿好奇心勾了起來,“什麽啊?

我也要知道!!!”

周清辭眼神飄到徐白末那裏,“你讓老徐告訴你吧,我現在不方便。”

她應該是不想打擾到景肆睡覺。

於是宋語璿拍了拍徐白末的肩膀,語氣相當迫切:“什麽啊?你們有什麽重要計劃竟然不讓我知道啊!”

徐白末覷她一眼,“你就這麽想知道?”

“屁話少說!趕緊說是什麽!”宋語璿伸手對著徐白末的脖子就是一擰。

招架不住,完全招架不住,疼得要死。

徐白末摸出手機,“行,我在手機上發給你。”

“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話是這麽說,宋語璿還是拿出了手機。

下一秒,在收到徐白末消息時,宋語璿表情明顯有了強烈的變化,一句國粹脫口而出:“臥槽?真的假的?”

一旁的周清辭點點頭,“真的。”

宋語璿還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這時,景肆輕輕蹙了蹙眉頭,將醒欲醒的樣子。

周清辭意識到可能聲音有點大,吵到她,便沒再討論這事了。

一路上,倒是辛苦了許舒夏,又是開車又是介紹這兒那兒的。

“七八年前,我隨著衛然來到這裏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裏定居。”

“那怎麽後來又定居了呢?”

“後來啊,後來因為她嘛,她喜歡這裏,漸漸的,我也愛上這個地方了,它總能給我驚喜。”

“噢~”周清辭揚了揚眉頭,“原來是這樣。”

她記得許舒夏說過的,以前在大城市工作的,還是公司的大老板。

隻能說,繁華都市不是每個人的選擇,霓虹有霓虹的美,山水也有山水之樂。

能像許舒夏這麽清醒的人還是挺少的。

*

抵達山上已經是一小時後。

淡季,人並不多,山上物資短缺,隻有賣泡麵的,還是一個老人。

五人下車,許舒夏指了指觀賞點。

“那邊,往前走幾百米就能看到日照金山了,你們去吧,我去泡麵店看看阿婆。”

宋語璿點點頭,“行,那等會兒過來匯合。”

“好冷啊。”周清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看了徐白末一眼,“老徐。”

徐白末抬眼看她,招招手,“你過來一下。”

周清辭幾步跑到徐白末麵前,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這邊宋語璿挽著景肆,兩人踩著雪往觀景點走。

天冷,白雪碎碎,踩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宋語璿帶著景肆走在前麵。

老宋先開的口:“怎麽樣?”

景肆笑著答:“什麽怎麽樣?”

宋語璿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當然是問你開不開心,快樂不快樂,還能怎麽樣?”

景肆愣了一下,沒想到宋語璿突然問她這個。

“開心,快樂。”

宋語璿揚了揚唇角,“那就好,你開心我就開心。”

二十幾年的朋友。

不管發生什麽,宋語璿其實一直都在景肆身邊的,她陪景肆經曆過太多的不好,所以其實宋語璿一直都知道,景肆的世界,最稀缺的就是快樂和自由。

或許是剛剛知道了周清辭要求婚,宋語璿有些感慨。

“突然有些話想和你說?”一向神經大條的宋語璿此刻竟然有點小煽情,一反往常。

景肆察覺到她的不同,“你怎麽了?”

宋語璿緊緊握著景肆的手,“我真的特別特別希望你往後的每一天都幸福。”

掌心傳來最誠摯的溫度,景肆頷首,“那當然了,有你們在,我很滿足。”

還有什麽比朋友在身旁,家人身體都健康,得到一生所愛更幸福的事情呢?

正聊著,身後傳來周清辭的聲音:

“喂!你們倆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們啊~”

周清辭拉著徐白末快步往這邊走,兩人亦步亦趨,步伐又快又滑稽。

興許是走得太快,周清辭腳下一滑,啪的一聲,摔跪在地,身上全是雪。

自己摔了還不夠,還要拉徐白末下水。

老徐重心不穩,跟著她一起摔。

“噗嗤,老徐對不起!”被摔了屁l股的周清辭不哭反笑,似乎被自己的笨拙蠢到,拍拍褲子上的雪,拉著徐白末起來,“你沒事吧?”

徐白末一臉黑線,“不是,你自己摔就行了,拉我下水幹嘛!周巫婆!”

這邊景肆倒是擔心了一下,看她們說說笑笑的,才作罷。

“快過來~”景肆朝周清辭招招手,“我給你拍身上的雪。”

一聽到景肆的呼喚,周清辭扔下徐白末就往前走,留下徐白末一人在雪地裏咒罵。

果然,女朋友都是拿來寵的,朋友都是拿來坑的。

她周清辭重色輕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很快,周清辭投入景肆的懷抱,景肆幫她拍身上的雪,問她冷不冷,疼不疼,周清辭明明沒摔到什麽,偏偏還要說自己疼,又站在原地讓景肆給她揉了好久。

簡直看不下去她趴在景肆肩膀上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一看就是裝的。

徐白末過來告狀:“不是,景肆,你這都信啊,她壓根沒事兒!要說我才摔得屁l股疼呢!”

周清辭揚了揚下巴,“屁l股疼你讓宋姐給你揉去!別跟我女朋友說!”

徐白末:“好哇,周清辭,你——”

宋語璿連忙上前安撫,“好了好了,我給你揉揉。”

說著宋姐就要上手,搞得徐白末挺不好意思的。

“你們倆別嘴貧了,等會兒陽光都沒了~”

也就逗留了一會兒,該看的風景一點沒少。

今天的太陽出奇的好,四人繼續往前走。

這種陽光在雪山裏並不常見,冬天的時候可能一個月隻能見到一次。

幾人緩緩往前走,景肆眼尖,發現徐白末身上掛著一個相機。

“老徐也帶相機了?”

徐白末點點頭,“是啊~”說話時還專門看了周清辭一眼。

周清辭隻是笑,沒搭話。

又過了一會兒,總算看到觀景點,宋語璿停下腳步,胳膊肘碰了碰景肆,“到了到了,真的還挺漂亮嘛!”

確實美。

比網上那些照片美多了。

陽光是可以摸到的,雪是可以摸到的,冰冷的空氣和風都是可以觸及的。

旅行的意義就是讓所有想象的東西變成現實。

看著絢爛的金光落在冰山一角,山尖是鮮豔的橘

黃,而下是冷峻的灰白色,兩個完全不同的色調碰撞在一起,形成了讓人震撼的視覺衝擊。

不止一座山,是一群山。

被陽光一照,好像大自然全都活過來了似的。

那瞬間好像明白了許舒夏說的,這個地方會給人驚喜,的確如此。

周清辭輕輕拉了拉景肆的手,“走,我們到那邊去看看。”

她拉著景肆往前走,景肆或者太沉迷於美景,竟然沒發現徐白末和宋語璿並沒有跟上來。

離前方越來越近了。

周清辭聽著碎雪的聲音,低頭看,她和景肆步伐是同頻的,感受著手掌心景肆的溫度,周清辭沒由來的緊張。

她將手伸進兜裏,摸了摸那個盒子,小聲說:“這是去年我們準備來的地方,不過我想,去年那鬼天氣,應該是看不到日照金山了。”

確實。

去年不一定看得到日照金山。

今年的日照金山才是最好的日照金山,來得如此是時候,不多不少,所有的一切都剛剛好。

兩人走到山邊平台,放眼望去,視線去剛剛開闊了不少。

耳邊是呼啦呲拉的風聲,空氣中是泠冽的冰雪氣息。

冷風吹起了景肆額前的頭發,那是一張清冷柔美的臉,眉眼之間的光是極其柔和的。

周清辭看得入迷。

“景肆。”

“幹嘛?”景肆側目看她,眼裏的笑漾開,見周清辭不說話,抬起手捏她的臉,重複問她:“幹嘛?周狗。”

周狗難得被捏得臉頰泛紅,她輕輕咳了一聲,“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很重要的樣子。

勾起了景肆的興趣,“嗯,什麽?”

周清辭深吸一口氣,吐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景肆:“?”

周清辭跺了跺腳,顫著聲音說:“我緊張。”

景肆被她逗笑,“怎麽?什麽事能讓你這麽緊張?”

周清辭往徐白末那邊看了眼。

此刻徐白末和宋語璿站在不遠處,正拿著相機錄像。

老徐舉起手,豎起一個大拇指,讓她加油。

景肆這才發覺到一點不對勁。

不是,她倆為什麽站在一旁錄像又不過來啊?

正困惑著,耳邊響起周清辭的聲音:

“想說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周清辭咬緊了牙,咽下了顫音,一字一句認真說:

“其實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對你說了,但我覺得還不行。我在等,等今天的太陽,要等風景最美的時候來對你說這件事。”

景肆心髒重重跳了一下,是她反應太遲鈍了。

她好像知道周清辭要幹什麽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清辭從兜裏摸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打開,裏麵是閃亮的戒指。

饒使周清辭強裝鎮定,拿著盒子微微顫抖的小手還是出賣了她。

緊張是真的,真情實感也是真的。

景肆視線落進周清辭的瞳仁裏,觸碰到了她最誠摯的那一麵。

“所以,你願不願意——”

景肆搶先一步:“我願意。”

“我話還沒說完呢!”周清辭愣了一下,“太肉麻的話好像也說不出來。就想說,我們在一起,一直這樣在一起,可以嗎?你真的願意嗎?”

景肆眼裏含著笑,“我願意啊。”

有什麽不願意的呢。

和周清辭在一起,變成更親密的關係,對景肆來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當然,也是一件絕對不容置疑的事。

“好了,別傻了。”景肆捏了捏周清辭的臉蛋,胸腔裏暖暖的,她深吸了一口氣,低頭去看那戒指。

在金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彩。

這是她和周清辭之間的見證。

周清辭吸了吸通紅的鼻尖,唇角的笑意漾開,“好,那,我給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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