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開到一半,換成了徐白末來開。
而宋語璿為了不當電燈泡,也跑到副駕駛去了。
四人位置來了個大輪換。
坐在後座的好處是,有更多時間來欣賞窗外的美景。
漸漸上山,越來越冷。
周清辭和景肆窩在一起,兩人一起看窗外一幀一幀快速倒退的雪。
純白的小雪花漫天飄零,落在鬆樹林上,山巒上,整個世界一片白,好看極了。
隻有真正處於想象之中,才會知道想象有多美好。
透過車窗,映射出兩人的臉頰,景肆看著虛晃的影像,驀的覺得像是在做夢。
“鬆鼠誒!!!”周清辭突然指著窗外,一棵樹一晃而過,“好可愛的鬆鼠!看到沒有!”
景肆看向她指的位置,但車速挺快,一晃而過。
除了周清辭,沒人看到鬆屬了。
徐白末放慢了車速,嘟噥:“真的嗎?你是不是眼花了?”
宋語璿搭話:“這裏是有鬆鼠的,不過他們說都很隱蔽,不容易發現。”
景肆看了徐白末一眼,“老徐,停一下車。”
她明顯感受到周清辭很感興趣的樣子。
不是沒見過鬆鼠,但沒見過野外的小鬆鼠是真的。
徐白末一腳刹車,車子停在路邊。
她轉過身看向景肆,“怎麽?你倆要去看鬆鼠啊?”
景肆點點頭,“你倆怕冷的話在車裏等我們一會兒,我們去找找。”
外麵確實冷。
徐白末和宋語璿都不願意動。
但景肆不怕冷,她已經拉開車門,看了周清辭一眼。
明顯周清辭很樂意。
兩人下車之後欣然前往。
坐在車裏的徐白末嘀咕:“不是,景肆她什麽時候喜歡鬆鼠了?”
宋語璿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笨?你沒看出來小周很興奮嗎?”
“所以呢?”
“所以景肆就陪她去了啊。”
鬆鼠不重要,願意陪她去看鬆鼠比較重要。
旅途有多
長不重要,有多少個停留的瞬間比較重要。
徐白末恍然大悟,點點頭,“好像也是。”
*
雪地裏,景肆牽著周清辭,帶著她往那棵樹的方向走。
鞋履踩在碎雪裏,發出沙沙的聲音。
周清辭很興奮,腳下步子飛快,臉上掛著笑,像是一個小孩兒。
“你願意陪我去看鬆鼠啊~”
景肆點頭,“當然了,我估摸著鬆鼠還在那個地方。”
“真的啊?”周清辭眼裏噙著期待的光芒,“我感覺它已經走了呢?”
“真的。”
其實景肆也不確定,但她猜想,如果走得快一點,說不定鬆鼠還在那個地方。
剛開始兩人是快走,後麵一路小跑起來。
周清辭緊緊拉著景肆的手,風聲刮擦著臉蛋,邊跑邊笑,“哎呀,你說我們跑過去之後,它會不會已經走了?”
“不一定呢,萬一有緣分呢?”
緣分這個東西很難說。
兩人跑到那棵樹的地方時,已經是氣喘籲籲的狀態。
景肆看著樹,問她:“那隻鬆鼠有多大?”
周清辭用手比了一下,“這麽大。”
以她比劃的大小,那隻有一點點大。
這麽小還能被看到,確實是緣分。
景肆抬眼看了一下樹上,很遺憾,什麽都沒看到。
周清辭看了眼地上,指著小雪堆說:“你看!真的,這裏還有小腳印!”
話音剛落,簌簌幾聲,樹枝晃了晃,稀稀落落掉下幾點雪花。
兩人同時抬眼,發現樹梢後麵伸出一個小腦袋,一隻小鬆鼠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們。
烏黑的小眼睛,看了周清辭又看景肆,有點畏畏縮縮的,但又沒逃走。
萬物皆有靈性。
在她們好奇鬆鼠的時候,鬆鼠也在對她們好奇。
“它真的在!”周清辭抑製住自己的激動,分貝不敢放太大了,怕嚇跑了它。
景肆揚起唇角。
她就知道,會碰到的。
她拿起手裏的相機,往後退了幾步。
“來,我給你們拍照。”
周清辭木訥訥的,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啊?”
“對啊,快,它就在你後麵呢,好可愛。”
周清辭立馬挺直了腰板,對準攝像頭,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線。
景肆找準角度按下快門。
哢嚓。
一張和小鬆鼠的合照成功誕生了。
景肆拍照的角度很好,正好把周清辭和鬆鼠都框了進去。
說來也奇怪,在景肆拍下那張照片之後,鬆鼠咻的一下就溜走了。
景肆放下相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拍進去了!”
周清辭開心得不行,跑過來看照片。
相片中,她站在樹下,小鬆鼠則是躲在枝丫後麵,一雙圓咕嚕的眼睛正盯著鏡頭的方向,可以說角度找得非常好。
“好可愛!要是它沒跑就好了,我還可以給你拍一張!”
景肆看著周清辭的笑容,內心漾過一點滿足。
“沒事,你拍到就好了。”
主要還是想要她開心,自己拍不拍其實無所謂。
周清辭抬眼,笑容還掛在臉上,目光和景肆對上,心裏瞬間了然。
景肆為了滿足她,僅此而已。
她靠近景肆,趁著景肆不注意,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小聲說:“你也太好了。”
景肆被吻得有點突然,心髒輕輕跳了一下,“走吧,那邊老徐她們過來了。”
徐白末把車又開了過來,搖下車窗問:“看到鬆鼠了嗎?”
“看到了!還給我拍了照!”
宋語璿有點兒詫異,“不是吧,這都行?那鬆鼠呢?”
景肆笑著說:“那當然是跑了,哪兒還輪得到你們來看。”
兩人上車,重新啟程。
車內,宋語璿不相信,讓景肆把相機給她看,沒想到還真是。
好可愛一隻鬆鼠。
“你倆還真夠浪漫的,說下車就下車,還真抓拍到了。”
周清辭點點頭,“那可不嘛,晚一分鍾它肯定就跑了!這就是緣分!還是我們家肆肆好,說陪我就陪我。”
徐白末睨了一眼周清辭,“肆肆,肆肆,天天肆肆肆
肆的,你看你是不是個黏人鬼!我要是景肆,我得嫌棄你了。”
景肆幽幽來了句:“老徐,我還沒說話呢。”
徐白末明顯哽了一下,“算了,說不過你們這一對狗情侶。”
周清辭直擊要害:“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這下是真的說到徐白末心坎裏去了。
是的,她羨慕了。怎麽談個戀愛這麽甜。
“懶得跟你們說。”
說著加快了車速,結束了這個話題。
*
四人是在下午四點抵達的目的地。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確實有點兒累了。
民宿還是那個民宿,和一年前沒什麽變化。
下了車,周清辭去後備箱拿行李,和景肆一起,慢悠悠往一樓走。
有一陣時間沒見麵了,也不知道那兩位朋友怎麽樣。
現在依舊是淡季。
民宿裏沒什麽人。
踏入店內,撲麵而來一股奶茶香味。
大概是許舒夏又在煮奶茶了吧。
吧台有一個女人,正在擺弄東西,餐具發出叮叮的聲音,隻是一個背影。
她一襲黑長發,肩背看起來很苗條。
如此看來,既不是許舒夏也不是衛然。
難道換老板了?
聞聲,那女人轉過身來,一張陌生麵孔。
是一個長相極其冷豔的女人,高鼻梁,鵝蛋臉,一雙眼睛漠視一切,看起來挺高傲的一個人。
但確實長得好看,像是電視裏走出來的冷豔美人似的。
連景肆都沒忍住多看一眼。
還真換新老板了啊?
“是訂房了麽?”那女人開口,連聲音都很冷,作為房東,怎麽對顧客冷成這樣。
周清辭不明白為什麽。
壓下了心裏的不悅,“請問許舒夏和衛然在嗎?”
“哦,你們是她們的朋友?”那女人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從吧台走出來。
她是身材很修長的那一款,一條修身牛仔褲,上身隻穿了一件貼身打底,挺高一人,看起來又冷又颯。
周清辭看她一眼,“對,是朋友。”
“她們暫時不在,上山去了,我是她的朋友,店裏幫她打理一下。”
女人走近了,迎麵一股淡淡的冷香味。近距離發現她其實還更好看,一張臉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而如此近了,又覺得她好像沒那麽冷淡了。
“啊?那可不巧,她們什麽時候回來啊?”
“明天早上,沒事,今天我幫你們辦理入住。”
這時,宋語璿和徐白末姍姍來遲,兩人拉著行李看向這邊。
“喲,這就是你們的朋友啊。”
周清辭轉身,搖搖頭,“不是,老許她們臨時有事,明天才能回來。”
於是四人不約而同看向那女人。
那女的被看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大膽對視。
“那來辦理入住吧。”她又走進吧台裏,開始操作電腦。
對比起許舒夏和衛然,她確實有點太冷漠了。
但周清辭心想,她也是朋友幫忙看店,對人家要求還是不要太高了。
於是大家拿著身份證去登記。
“你們訂的幾間房?”
“兩間。”周清辭拿出手機掃碼,“兩間大床房,可以幫我們選個好的位置麽?”
那女人懶懶抬眼,眸子裏終於有了笑意,揚了揚眉頭,“哪種好位置?”
“呃......”
給問語塞了。
那女人倒是自問自答了:“是情侶房那種麽?要有情調,風景要好。”
哦,她還挺懂。
周清辭點點頭,“嗯,對。”
女人纖細的手指夾著身份證,掃了幾下,抬眼去看周清辭,“好了,這是你的房卡。”
緊接著,又給宋語璿和徐白末辦理入住。
麵部認證的時候,宋語璿沒少打量眼前的女人。
嘖,挺好看。這身材,這臉蛋,看起來勾人得很。
甚至某一瞬間,宋語璿在想,她是從哪裏來的,這氣質,看起來好像明星,但又不可能是明星,因為沒在熒幕上看過她。
“喏,你們的房卡。”
“你在煮奶茶啊?”宋語璿盯著她,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那女人抬
眼,眸子裏有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你要喝?”
宋語璿點點頭,“想喝,有點冷了。”
“哦。”女人猶豫了兩秒鍾,點了點頭,“行,那你喝吧。”
她轉身去給四人拿杯子,看樣子是每個人都想分點兒。
奶茶的量並不多,大概是兩個人的份,不過分成了四份,全都分給四人了。
周清辭接過奶茶,心想,這女人,也就看起來冷冰冰的嘛,人還是不錯的。
她抿了一口奶茶,味道不錯。
女人始終沒說話,靠在吧台上發呆,目光始終看著門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門外有了響動,風塵仆仆進來一個人。
讓在場的幾人驚掉眼珠子。
怎麽又進來一個女的?還是大美女的那種。
她看起來比吧台這個更高,更冷,人剛進來,那股子壓迫的冷感撲麵而來。
她五官更加立體一些,冷豔十足,看起來也更加成熟。
那女人原本想說話的,看到有人,便閉了嘴,目光先是放在眾人的手上,又看向吧台的人,眉頭蹙了一下,沒忍住開口:
“那個......我的奶茶?你給她們......???”
“噗——”周清辭小噴一口。
救命啊,就說她怎麽氣衝衝從外麵衝進來。
原來就因為一杯奶茶啊?
這人怎麽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張口說話又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趴在吧台的女人笑了笑,冷淡的表情瞬間有了溫度:“好了,我再給你煮就是了。”
“不是,季憐星,你又騙我!我饞這一口好久了!”
高個子女人是有些不情願的,快步往吧台走,直接忽視了這四人。
周清辭一副看戲的模樣。
盯著她倆看。
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是一對戒指。
哇,真好,全世界的戀人都結婚了,就她和景肆還沒有。
“再給你煮就是了嘛!”被叫季憐星的女人摸了摸另一個女人的腦袋,“你別說話了,一杯奶茶而已,要丟人了。”
徐白末看不下去了。
開車吃狗糧。
下車吃狗糧。
喝奶茶也吃狗糧。
全世界都談戀愛了,就她和宋語璿還沒有。全世界都是人,就她還是一隻狗,天天滿地都是糧。
徐白末:“走了走了,上樓了!”
周清辭放下手裏的杯子,對吧台的人說:“謝謝,奶茶很好喝!”
女人點點頭,語言有了溫度,“不謝,有什麽事情可以叫我們。”
景肆沒忍住多看了她們一眼,插話:“請問怎麽稱呼?”
“叫我小季就行。”那女人笑了笑,又捏了捏身旁的人,“她啊,叫老江吧。”
周清辭伸長了腦袋,一臉懵逼:“老薑?”
景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捂住她的嘴巴,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了,你也別說話了,走吧!上樓吧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