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陣營裏看似平和,其實風雲莫測,與之相對的武宣,氣氛明顯沒有那麽詭異。

遲武元專權,人又暴虐,很少有人質疑,所以夜清的冰冷一直沒有人敢真正質疑。

武宣主帳,燈火通明。

楚鳳鸞坐在主位一邊,看著主位上呆愣的夜清,他從今日戰場上回來就一直呆愣,就算叫醒他也不過兩三秒便會重新這樣,連秋瑟也不管用。

她決定,要和夜清談一下,不論如何,夜清是自己最後的保命符,他的狀態決定了自己是否能死裏逃生。

“夜清,我們談一下。”

“嗯?”

夜清抬眼,琥珀黃的眼睛看著楚鳳鸞,露出一絲疑惑。

“今日你的不尋常,有些時候,說出來會比憋在心裏好受。憋在心裏,是一個人承受,說出來,是兩個或者更多人承受,痛苦也會淺薄許多。”

夜清雙眼一晃,陷入沉思。

“你知道龍之逆鱗嗎?”

“龍頸部一片倒生的鱗片,觸之必殺。”

“對。”

“跟逆鱗有什麽關係。”

“在我們冰龍族,那片逆鱗是最親密的人。”

“你的妹妹?”

“嗯。”

停頓了一會,夜清接著說:“冰龍族獸丁凋零,一對夫妻隻能生出一隻後代,久之就漸漸沒落。那是因為早在千年前,冰龍族惹怒當時四大神獸之首的青龍,被下了詛咒。我們不可以有活生生的親人,我們的逆鱗就是我們的親人。”

“你的妹妹,現在?”

“她在百年前就死了,為了救我。”

“那你剛剛,是怎麽了?”

“剛剛聞到了它的氣味,雖然很淡,但確實是她。”

“那把寶劍?”

“嗯。”

“沒事,我們去找那把寶劍。”

夜間,楚鳳鸞與夜清換了衣服,將床底下早已冰冷的遲武元拉出來扔到床榻邊,夜清化成龍形載著她朝西垂城去。

西垂城戒備森嚴,讓楚鳳鸞嗅到一股不尋常。

他們去了楚家軍駐紮的地方,悄悄進了主帳,主帳內亮著一團燭火,楚青禦坐在主位上拿著一卷兵書看,眉頭在燭光下顯得剛毅英挺。

楚青禦看見他們,快步迎上來,“楚二,夜清大人。”

夜清冷漠的頷首,秋瑟對楚青禦的親密,他還沒有過去。

楚鳳鸞不似夜清那麽冷漠,卻也親近不到哪裏去,她現在的身份是鬼醫楚二,不是鎮國府的二小姐。

楚青禦領著楚鳳鸞到床榻上,床榻上躺著昏迷不醒的楚鎮雄,嘴唇與指甲都泛著黑紫。

楚青禦來信隻說楚鎮雄中了毒,沒說嚴重到這種地步,看來自己決定今晚回來是正確的。

照這個情況看,中毒已有兩日,若過了今晚,毒入心肺,她也很難救回來。

“少將軍,你拿塊布過來遮住床榻,我給將軍施針。”

楚青禦從箱底拿出一塊布匹,綁在帳篷兩角,剛好擋住床榻,楚鳳鸞施針不願意別人看見,所以楚青禦與夜清都在布匹外麵等候。

布簾之後的楚鳳鸞從腰間掏出一卷布包,展開,裏麵是各種粗細的針,泛著暗銀色的光輝。

楚鎮雄床頭點起了一盞燈,照的床榻上很亮,楚鳳鸞能清楚的看到楚鎮雄胸口有一絲黑線,以緩慢的速度朝心髒而去。

居然不僅是毒!

還有蠱蟲。

她下針淩厲,細尖的針頭直插那條黑線頂端,那條黑線暫停了一會,開始轉彎朝另一邊走,楚鳳鸞又下了一針,阻隔它的路,連著又下了好幾針,將心髒周邊保護起來,才開始一點點將蠱蟲逼出。

直到將它逼到楚鎮雄手指處,用隨身的匕首在楚鎮雄手指劃了一道傷口,一隻渾身赤黑的蟲子怯怯露出一個頭,看見外麵有人,就想將頭縮進去,可楚鳳鸞手速更快,銀針一出,直直紮住蠱蟲的頭,一拽,就將它拽出來。

蠱蟲被楚鳳鸞紮住了腦袋,整個腦袋暈乎乎的。楚鳳鸞拿出一個錦盒,將蠱蟲扔進去,才開始著手給楚鎮雄解毒。

楚鎮雄中毒並不深,卻是一點一點日積月累下來的,加上蠱蟲作祟,所以才變得嚴重。

如今蠱蟲移除,解毒就輕鬆很多。

但•••

解毒不是主要,主要的是要找出下毒的人。

能日積月累給楚鎮雄下毒,必然是親近之人,這親近之人不除,留著總是個禍患。

好在楚青禦給楚鎮雄服了解毒丹,一定程度上抑製了毒素的發作,才撐到了現在。

她拿了一根稍微粗的針,朝楚鎮雄胃的地方下了一針,楚鎮雄突的一倒身子朝床邊撲著,吐出一攤漆黑看不出是模樣的東西。

外邊的楚青禦聽見聲響焦急的一揭簾子,看見楚鎮雄臉上的紫黑淡了些,地上一攤汙漬。

“楚二,怎麽了?”

楚鳳鸞沒理楚青禦,她掩住口鼻用針撥弄那團汙漬,裏麵隱約看見米粒和蓮子,碰觸到米粒的銀針針尖發黑。

果然!

是膳食出了問題。

“管將軍膳食的是誰?”

“張副將。”

“這張副將,是什麽人?”

“他與我父親年輕的時候便一起並肩作戰,我父親習武,他弄文,一直是很好的夥伴。哦,對,就是今天領兵的那位。”

楚鳳鸞陷入沉思,文將,給楚鎮雄下毒有什麽好處?

一直沒有說話的夜清突然出聲:“那人的修為,不像單純的文將。”

“你能看出他修為多少?”

“靈者七星。”

“什麽!靈者七星,我父親不過剛晉升靈者九星。”

聞言的楚青禦不可置信,他父親不過靈者九星,一個文將,怎麽會已經到了靈者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