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趙芷芊換了一套新的衣裳,一進肅陵王府就追問嚴瑾在哪裏。
很快就在王府的廚房後院看到了和幾位下級丫環邊剝土豆邊聊天的嚴瑾。
看到她,嚴瑾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呃,她竟然這麽早就來向自己‘求教取經’了!
自己還都沒想好切實可行的計策呢!
本來昨晚在回房的途中是想出了一些‘妙計’,可是後來綜合線索分析出來的‘真相’又讓她不得不將那些妙計全部腰斬。
因為那些妙計所針對的是且也隻能是五皇子趙益洲啊。
如果現在府上這個對趙芷芊冷漠的人不是五皇子而是六皇子,那麽她所促成的就不是一段舊情複燃的良緣,而是一出叔嫂亂、倫的孽情了!
這可是會遭天譴的啊!
除了怕遭天譴外,她也怕被報複!自古皇宮就是最凶險與殘酷的地方,身處其中每走一步都宛如在刀尖上跳舞。她雖不清楚其中的水到底有多深,但一個事實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這水淹死她是綽綽有餘的!
五皇子與六皇子這對孿生兄弟之間的恩怨牽絆絕對沒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簡單,隨便一想都能輕易的勾勒出血雨腥風的畫麵,例如:秦雪的死五皇子有可能就是凶手之一,三年前五皇子遇襲六皇子也有可能是嫌疑人之一,甚至連早年六皇子的夭折一事五皇子也難脫嫌疑……
可是,她已經答應了趙芷芊,並以助攻成功為條件要求對方幫她拿回被無理扣押的東西。做人不能言而無信,更不能不自救!
心思百轉過後,她終於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幫!幫到底!
隻有幫了趙芷芊,才能讓對方幫自己拿回手機等物;隻有拿回了那些東西,她才能離開這裏;隻有離開這裏,她才能真正的安全!
至於是否亂、倫,是否心安,統統靠一邊站去吧。因為無論是五皇子還是六皇子,甚至就連眼前這位長相明豔的小郡主,本身就都不是什麽好人,就算她坑了他們,也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
替天行道四個字終於泯滅了她的良心,讓她伸手朝趙芷芊熱情的打起招呼。
“郡主,早啊!”
趙芷芊目光落到被她捏在手上的土豆,秀眉一皺:“把手上這個削好了跟我走。”
“好嘞!”嚴瑾歡快的答應道。
天知道,她現在是有多怕土豆了!一天削到晚,不僅削到她懷疑人生,更是削到她連睡覺都能夢到土豆!
旁邊幹活的奴才丫環們紛紛向她投來疑惑和羨慕的目光。
她是什麽時候和芷芊郡主關係這麽親密的?
拋掉手中的削好的土豆,洗了手後嚴瑾便樂嗬嗬的跟著趙芷芊走了,那笑,落在旁人的眼中,是那麽的純良。
“想出來了嗎?”涼亭中,在確定了四周沒人注意這邊後,趙芷芊開門見山的問。
“想是想出來了一個,成功率可以說是高達九層,隻是過程有些羞恥,不知郡主肯不肯配合?”嚴瑾有些羞澀的回答。
“說出來聽聽。”趙芷芊說道。
嚴瑾略顯尷尬的笑了笑:“這個方法放在別人的身上可以用生米煮成熟飯來概括,可放在郡主你這,估計隻能用冷飯重炒來形容了。嗯,具體的過程是,你事先備好一些效果極佳的催情藥給我,最好再備一瓶迷藥以防不時之需,然後再……”
隨著她的訴述,趙芷芊的眼睛越睜越大,這未免也太大膽和羞恥了吧!
“敢嗎?”說完,嚴瑾斜眼看她,靜等著她的決定。
“你真有九層的把握?”趙芷芊遲疑的問道。
“都被捉奸在床了,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也得負責啊!隻要你準備的藥真的有效,隻要你到時能聽我的暗號及時出現,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別忘了,你可是正兒八經的郡主啊,你的背後還有一個願意竭盡全力為你討要公道的父王!怕什麽呢?”嚴瑾笑著說,那笑,落在趙芷芊的眼中突然有些諷刺。
竭盡全力為她討要公道麽?嗬嗬,隻怕那於父王而言,隻不過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罷了!
算了,公道也好,利用也罷,隻要她能真的重新贏回洲哥哥的心,那麽一切都是值的了。
“好,本郡主配合。”
“這就對了。”嚴瑾小聲應道。
*
燈火明滅不定的偏殿中,趙益洲舉著酒杯沉吟半晌後冷哼一聲,“他還真是心不死啊!老東西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回少主,老門主那邊並無任何異常。”背光處,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直立著。
“那,她現在的情況如何?”
“……”
“說!”趙益洲厲聲道。
“回少主,瑾兒姑娘……有些反常。”高大男人明顯是斟酌了措詞。
“哦,”趙益洲挑了挑眉,“具體怎麽個反常?”
高大男人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齊初陽,在得到對方的眼神鼓勵後方才說道:“她不僅沒有聽少主的警告與芷芊郡主保持距離,甚至還給郡主出了一個算計少主的損招。”
“什麽樣的損招?”趙益洲單手支著下頜,氣定神閑的問。
“她……”高大男人很是難為情的咳了一聲,“她打算先色誘少主你,並伺機給少主你下藥,然後再讓芷芊郡主……咳,她想造成少主你酒後亂性侵犯了芷芊郡主的假象,從而逼迫你對郡主負責,她……”
“咳,咳……”趙益洲被酒嗆到了。
“她這樣做的目的是就為了讓芷芊郡主幫她拿回被你扣押的東西。”高大男人硬著頭皮將沒有說完的話補全。
“她想的倒是天真,落到本王手裏的東西豈是那麽容易拿回的?”趙益洲冷冷一笑,“不過既然她這麽想打本王的主意,那就如她所願吧。”
“少主,還有一事屬下認為有必要向你稟報。”高大男人說道。
“何事?”
“在監聽嚴姑娘的過程中,屬下於無意之間聽到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嘟嚷了一句,‘外甥頭,舅家牛;叔嫂房,不通問’。雖不甚明白卻隱覺蹊蹺。”
“叔嫂房,不通問……”趙益洲輕晃著手中的夜光酒杯,俊眸微眯的重喃。驀地,眸中迸出淩厲的光芒,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難道她都知道了?!
見狀,齊初陽微愣,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臉色徒然一變,驚呼出聲:“少主,嚴姑娘她……”
曾用名為趙益珹,現冒名趙益洲的燕軒珹眼神灼熱,危險的光芒在閃動:“沒錯,她知道了。知道本王便是那短命的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