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穎的問題讓嚴瑾沉默了好一陣後才悶聲悶氣的說:“他的人總是避著我開槍,大概是因為他不想我死的太輕鬆吧。”
霍穎咦了一聲,不死心的追問:“這裏沒有別人,你犯不著跟我賣關子,實話告訴我,你和他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係?該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嚴瑾嗬嗬的笑了一聲,“怎麽可能。”
“隻要有你摻和的事,沒有什麽不可能的!”霍穎一臉嫌棄的說道。
見嚴瑾大有蒙混過關的意思,她啪地一下狠拍桌麵,“從實招來!你倆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嚴瑾抬手撓了撓頭皮,訕訕地說:“有什麽好招的,說白了不就是一場不慎被識破的陰謀。你知道我騙了他……”
在霍穎的逼視下,嚴瑾不情不願的說出了她與賀典之間的故事。
那是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個不在她預料之間的故事——
起身離開餐廳的賀典沒想到的是,時隔幾年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到那個女人。
雖然對其早已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也不再有什麽所謂的愛情,但如此突然的見麵方式還是殺的他一個措手不及,讓沒有心理準備的他不得不選擇倉皇離開。
可離開後他又後悔了,覺得自己在嚴瑾的麵前失了麵子。
故而他又折返回來借中要送她回家。
廣場的台階是,嚴瑾伸手接過他遞給自己的啤酒,學著他的樣子一口飲入。
她的酒量是練過的,像她這種出身的人哪能沒有好酒量?否則的話,出入那些商會或酒會的時候要如何應付?
一瓶又一瓶的啤酒被他倆喝光,借著廣場的路燈,賀典頗為驚奇的看著她,顯然是驚訝於她的酒量。
驚訝的同時也揣測著她等下會不會借酒裝瘋,繼而對自己上演投懷送抱的戲碼?
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突覺自己的胸口沒來由的一凜,一股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與反感湧上心頭。
這明明是他刻意接近與討好她的目的,為什麽真等到眼看要收獲成果的時候反倒猶豫與不高興了?總覺得這種投懷送抱的行為不應該在她的身上發生,總覺得她應該擁有更好的,亦或者說,她應該值得被珍惜……
看著嚴瑾那因喝了酒而嫣紅的妖豔臉龐,借著昏暗的燈光,飲了酒的他竟恍了神,怔怔的盯著她看,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浮現於初戀那清純如蓮的臉……倏地,一個念頭從他的腦海裏閃過。
念頭一起,手也不受控製的跟著動了起來,手指探向嚴瑾的耳畔,動作輕柔的替她將那幾縷散落的秀發輕輕的別到耳後,輕聲道:“我一直覺得這種濃妝不太適合你……你如果化個淡雅精致的妝,再將這頭發的顏色染得簡單一些,最後再配一套彰顯氣質的修身裙,我想……”
打了個酒嗝,他在嚴瑾微詫與遲疑的目光中,咧嘴笑了起來,自顧自地地往下說,“我想那個模樣的你一定不會比那什麽嚴三小姐遜色。”
難道是自己在不經意間暴露了?不應該的啊——嚴瑾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故作不知的問道:“嚴三小姐?”
賀典嘴角一撇,很是不屑的說:“一個富家小姐罷了,除了一張臉蛋過得去,沒什麽真才實學。聽說花錢和玩男人倒是挺厲害的。”
嚴瑾嘴角一抽,惡狠狠的於心底反罵道:MD,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吧!
說起花錢和玩男人,放眼全市除了那個死了的王劍榮,誰還敢和你賀大少比啊!
“你的意思是,你被她玩過?”於心裏暗罵完後,嚴瑾笑著問。
賀典愣了一下,隨之輕哼一聲,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哦,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類型呢?”
賀典側過臉看她,輕挑一笑:“你這樣的就挺入我的眼。”
嚴瑾忍不住地哈了一聲,帶著三分嘲諷三分挑釁四分不滿說道:“可是我很難追的,就怕你沒那個耐性。”也沒那個資格!
賀典看著她帶著薄怒的俏臉,哈哈大笑起來,笑著同時猛地起身撲向她:“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追!”
酒味迎麵撲鼻而來。
嚴瑾身形一閃,從台階上站了起來,笑著說:“那就看你的表現咯。”
直到這時,她才恍然大悟,她才發現原來這貨的酒量並不好。
他跌跌撞撞地沿著廣場的噴泉追著她跑,看著他那跟蹤的腳步,嚴瑾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可得看點路啊,別一個不留神一頭栽進池子裏了。真栽進去了,我可……”
話還沒說完,隻聽見噗通一聲,伴隨的是四濺的水花。賀典真的掉進池子裏了。
最為可惡的是,他是在伸手拉住她衣服的時候腳底打了滑,因此連帶著她也跟著一起跌進去。
男人的體重超乎了她的想象,折騰了好半天她也沒把他給弄出去。
渾身濕透的她被夜風一吹,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看著那個在不足膝蓋深的水池裏發瘋的男人,她決定拋棄他。
獨自回到台階上,她抱著膝蓋坐著,一邊昂望著夜空,一邊靜等著他酒醒。
夜色很美。
望著天邊那顆最亮的星星,她想起了某人。
那張絕世的容顏讓她的心上,像手撕的布帛,生出些許細密的疼痛。
那人現在一定過得很好吧。
怎麽會不好呢?
想要得到的,想要報複的,想要拋棄的,他通通都如願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猛地,她感覺到有水珠順著臉頰流進口中,鹹鹹的。
她大吃一驚,正想伸手去抹,一張麵巾紙倏地於眼前出現。
抬頭看去,本應該在水池裏發瘋的賀典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麵前。
“他就是你之前所說的騙過你,卻沒能騙你一輩子的人吧?”賀典問道。
因為他是背著燈光站在她的麵前,所以她看不清他說這話時的眼神和表情。反倒是他可以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怎麽……”嚴瑾本想打著哈哈說他想多了,不想一開口竟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著的,帶著明顯的哭腔。直到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那鹹鹹的水珠是淚珠。
喝了酒的人是怕哭的。一哭,便牽扯著那些深藏於心底的痛,使得它們如洪水泛濫般,怎麽攔都攔不住。
“走吧,我送你回去。”等了好一會兒,賀典隻說了這麽一句。
嚴瑾沒有拒絕,乖乖的起身跟著他走向停靠在路邊的豪車。
夜風吹得她有些昏睡。
許是喝得偏多了些傷了心,也有可能是某人留給她的後遺症過大。
這晚,一向以精明自居的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又是怎麽躺到自己**的。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她才起來,揉著有些發疼和發脹的頭,她起身下床到衛生間裏隨便洗了把臉,然後準備下樓去廚房給自己衝一杯熱牛奶,再切兩片黃瓜貼在紅腫的眼皮上。
沒想到,竟然在樓梯上看到了賀典端著牛奶準備上來。
明明昨晚是他先喝醉的,沒想最後頭痛欲裂的人卻會是她。
不對,她突然間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偏偏除了頭痛外,竟想不起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昨晚同樣喝了不少酒而導致一夜睡眠不佳的賀典,端著杯為自己衝泡的牛奶,站在樓梯上有些怔忪地看著她。
昨晚送她回來的時候已經都淩晨一點多了,出於某種連他自己也解釋不了的擔憂,他最終選擇了留下來過夜,並當了一晚上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正人君子。
他雖然猜想過這個女人不化妝的模樣,也知道絕對會比頂著濃妝時來的清純。卻沒想會像開在湖麵的睡蓮。
認識她的這段時間裏,他從來沒到過她這副模樣,沒有濃重的眼影,沒有俗豔的口紅,沒有厚厚的粉底,什麽都沒有,卻又該死的完美!那眼那鼻那唇,一切都像是老天精心雕琢製成的。
他咽下一口牛奶,剛想開口說什麽,嚴瑾則尖叫一聲,然後轉身衝上了樓,狠狠地把門關上。
抵在門後,她覺得渾身的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好像保護層被戳破,使得她沒有安全感。
等到她想好的說辭,且重新化好妝再次下樓打算跟他解釋什麽的時候,他卻不知了去向。
她想,她的身份應該是暴露了。
同時,她的計劃也失敗了。
就在她垂頭喪氣的以為自己輸了的時候,這天,賀典的助理打來電話,叫她去賀典的公寓一趟。她怕有詐,便事先通知了顧北辰和南杞。
來到賀典的公寓,保姆告訴她賀典正在二樓洗澡。
許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她覺得此事不宜久留,起身便想離開。
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賀典的聲音。回頭,賀典裹著浴袍站在她身後的樓梯口,腰際的帶子隨隨便便係著。
她有些慌。
他卻笑道:“我都沒臉紅你臉紅什麽?”
她扯了扯嘴角,悻悻的說:“那是因為你皮厚。”
瞟了下四周,她突然發現偌大的宅子裏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了,隻有她和賀典。
眼前這種情形,她應該是屬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他則屬於身強力壯且身上的衣服還特好剝的!
氣氛不禁有些緊張與曖昧。
就在她垂下眼努力想著應對之策的時候,賀典走到她的麵前,對著她的腦門輕彈了一下,“胡思亂想什麽呢?”
她有點尷尬的擺手:“我什麽都沒想。”
賀典本來是笑著的,不知為何,在聽到她的回答後忽然目光變成凝視。他的目光讓她愈發覺得不安。
倏地,他把頭低了下來,輕聲說:“嚴三小姐,嚴瑾。”
嚴瑾的心撲通一跳,正想開口說話。
他卻自顧自地的往下說了一句,“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這句話很輕,卻跟利箭一般,咚地一聲射進了嚴瑾的心髒,讓她慌得連手都不知該放在哪裏。此情此景下,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最終,她決定裝假聽不懂他的話,對他說:“我困了,如果沒有別的什麽事,我先回去了。”
剛一轉身,他在她的身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兩手箍住她的胳膊,帶有胡渣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裏低聲說:“自從被她背叛後,我就再也沒有對哪個女人動過心了。嚴瑾,一開始我對你也是反感的,可當你真實的出現在我麵前時,我卻沒出息的發現,你喜歡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沒關係,你現在就告訴我,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隻要你開口,我就給你。”
嚴瑾心亂如麻。
“告訴我,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嚴瑾於內心掙紮一陣後,轉身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說:“如果你告訴你,我想要你們賀氏關於環宇國際的設計方案,你會給我嗎?”
賀典怔了一下,笑道:“果真如此。”
看著他那透著冷意的笑,嚴瑾從他的懷中掙出,後退一步後視死如歸的看向他:“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如實相告了。既然計劃被你識破了,那我也沒有再在你麵前出現的必要了。”
轉身繼續往門口走去。
胳膊猛地一疼,被賀典從後麵緊緊的拽住。
賀典寒著臉:“你想就這樣拍屁股走人?”
嚴瑾回頭:“那你想怎麽樣?”
賀典目光如炬的盯著她,半晌,說道:“我可以把那個方案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嚴瑾臉色微變,滿是警惕的仰視著他:“什麽條件?”
“嫁給我。”
“哈?!!”嚴瑾著實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見了鬼似的伸手撫上他的額頭,脫口道:“你的腦子沒進水吧?”
“答應嗎?”賀典握住她的手,逼得她正視自己的眼。
嚴瑾本能的想要開口拒絕,卻在捕捉到他眼中的灼烈後,猛地念頭一轉,下意識的察覺到這將是一個可以順利將方案拿到手的好機會。
為了達到奪回嚴氏的股份,讓自己的大哥重掌嚴氏,她決定昧著良心幹一票。
於是她無恥的欺騙了他,說她可以嫁給他,但他必須以該方案做為彩禮的一部分,並且她可以憑賀氏未來少奶奶的身份隨意進出賀氏大樓。
沒人知道賀典當時是怎麽想,隻知道傳聞中鐵石心腸陰險狡詐的賀大少竟然輕易的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再後來,得到可以隨意進出賀氏大樓的特權的嚴瑾,憑借著她那高超的偷技,於婚禮的前一天從大樓頂層的保險櫃裏盜走了該方案。
隻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帶著方案回到嚴氏找彥振東兌現承諾的時候,賀典居然也在場,而自己的親大哥嚴烙則被人雙手綁在椅子上,嘴裏還塞著布條。
眼前的一切讓她詫異和疑惑。
當她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顧北辰和同父異母的妹妹嚴琳時,一切又都在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那一刹間,她突然想起曾經某人對她說過的話:你的北辰哥和你的那位妹妹關係絕對不簡單……
看著眼前那對男女,她既感到可笑,又覺得惡心。
在彥振東走到她麵前,伸手向她討要方案的時候,她突然給了對方一個過肩摔,然後迅猛的摞倒身後的兩名保鏢,在賀典和顧北辰等人驚詫的目光中奪門而逃。
在場的,除了她大哥嚴烙,沒有人知道她會武。這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她知道若是將方案交出,那麽等待自己和大哥的將是最糟糕的結果!於是她一路狂奔的同時,一邊報警,一邊給南杞打電話尋求援助。
南杞得知情況後,立馬兵分兩路,一路趕往嚴氏援助嚴烙,一路派霍穎前去接應她……
聽完嚴瑾的敘述,霍穎若有所思的輕撫著下巴,半晌:“顧北辰是內鬼這件事,如果你不說,我還真不敢相信會是真的!他看起來是那麽的溫雅有禮,怎麽會做出這麽惡心的事呢。倒是你那個妹妹嚴琳,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老話說的沒錯,小娘生的就是賤!”
嚴瑾輕聳下肩,沒好氣的說:“她賤不賤,現在都跟我沒什麽關係了。我現在都成了過江的泥菩薩,哪還有心思去管一個小媽生的女人?”頓了下,咬牙切齒的補上一句:“當然,我如果還能回去,那就絕對不會讓她好過!哼,敢背叛和出賣我嚴瑾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就是這麽的小肚雞腸!”
瞟了她那恨得似要飲人血的模樣,霍穎不怕事大的繼續踩雷:“包括那個賀大少?話說回來,我覺得他應該對你是有幾分當真的。如果你不偷方案,而是遵守和他之間的約定,他應該會真的娶你過門。”
“呸!拉倒吧。如果不是為了那個方案,我會腦抽的答應他所提出的要求?”嚴瑾輕啐了一聲。
“其實呢,我覺得就事論事的話,他的各方麵條件都不比顧北辰差啊。跟你嚴三小姐……”
“打住!”嚴瑾抬手打斷霍穎的胡言亂語,“你有這八卦我的精力,倒不如拿出幾分來好好想想你和小川子之間該何去何從!”
一句話像水泥般,瞬間封住了霍穎的嘴。
霍穎眨巴著眼睛,然後幹瞪了她好一陣,才沮喪的歎了一口氣,“什麽何去何從,當然是走一步算一走了。至於最後會是個什麽樣的結局,那就隻能看老天的賞賜了。”
“其實,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可以探視小川子內心的方法,你有沒有興趣聽?”嚴瑾收斂起嘻哈,認真嚴肅的說。
霍穎點了點頭。
“讓我倆同時陷入險境,看小川子先救誰不就行了?”嚴瑾認真的說。
聽到這個辦法,霍穎不禁又賞了她一記白眼,“你這就對我**的嘲諷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肯定會先救你!”
“那可不一定!”嚴瑾篤定的說,“以我對小川子的了解,如今的你絕對在他心中占得位置比我還高!”
“怎麽可能?他之所以會肯搭理我,完全是因為我和你的性格有此行相似罷了,他這十多年來心心念念的可都是你,你現在出這主意,是不是想讓我當眾難堪啊?”霍穎氣憤的叫道。
“他對我之所以心心念念,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出於對年少時無疾而終的情感無法釋懷罷了。那根本就是一種得不到的更想要的人性弱點。身為愛情專家的你竟然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還有,我得鄭重的糾正一下,我與你不是一路人!”嚴瑾端正坐姿。
輕扯嘴唇,望著那正襟危坐的女人,霍穎輕哼,“拉倒吧你!少惡心巴巴的。還是說說你那方法的具體實施步驟吧!”
“找人假裝成他的仇家,我想以他這些年的做為,肯定結下了不少的仇家。然後再假裝你和我都被捉了,當然得分成兩路,然後看他先救誰唄!他若先救了你,你就得順勢逼他正視自己的心,而我則會趁熱打鐵,讓他明媒正娶的迎你過門,事成之後,你可得記得付我好處費啊!”嚴瑾一臉興奮的說。
她最喜歡演戲,尤其還是這種自導自演的戲。
霍穎卻沒有想像中來的興奮,“那萬一的萬一,他先了救你?”
嚴瑾一怔,明白了霍穎的擔憂。
牙一咬,“你放心,他若真的先救我,那我二話不說,轉頭就嫁給燕軒珹!嗬嗬,我想他姓燕的,應該不可能不要我吧?到時我可是一國之母了!”
想到昨天見到燕軒珹的情景,她就敢斷定對方一定還是對自己念念不忘,所以敢誇下這海口。
“說到做到哦!”霍穎伸出一手。
“一諾千金!”兩個女人擊掌。
“隻是到哪去找可以幫我假冒小川子仇家的同夥呢?”嚴瑾想到了這個最為棘手的問題,秀眉便擰到了一處。
霍穎一聽,雙肩一垮,“沒有地基的高樓再美都是空的!”
“我可以幫你們!”燕延安突然從窗處躍了進來,驚得房內的兩個女人往兩邊蹦開。
“你什麽時候躲到窗外偷聽的,來了多久?”嚴瑾定神後,凶惡的質問。
燕延安嘿嘿一笑,“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們剛剛不是在煩惱沒有幫手嗎?而我剛好就是正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然後分別將門窗全部封鎖好。
“你打算怎麽幫我們?”霍穎率先開口問。
“你為什麽要幫我們?”嚴瑾卻問了煞風景的話。
燕延安自動忽略嚴瑾的問題,避重就輕的回道,“我隻不希望你們兩個妖女再生出事端來了,能解決掉一個是一個,要禍害就禍害簡尋川和燕軒珹兩個男的就行了。”
自覺的斟了一杯茶送入口,在嚴瑾即將發飆之際,開口,“你們想啊,要扮成小川子的仇家就必須得有勢力,有金錢,有手段,而我剛好合適!”
嚴瑾總覺得這家夥的初衷沒有這麽簡單,他定是另有算盤,本想繼續追問,卻被霍穎給攔住,霍穎走到燕延安麵前,巧笑著說,“安王,那依你之見,具體過程該如何行動呢?嗬嗬,隻要能幫我成功的得到他,開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嚴瑾抽了抽眼角,真不知該說這位閨蜜是精蟲上腦呢?還是裝純高手!
“咳,咳,萬一這家夥開口說要你呢?你咋辦?真把自己脫白白了?”
“胡扯!本王是這種沒品味之人嗎?”聽到嚴瑾這低俗之語,不待霍穎有所反應,燕延安便急忙替自己鳴不平。
霍穎麵如豬肝色,在火山爆發的前一秒,硬是壓下了心頭的盛火,對著燕延安笑靨如花,“那是,安王為人正直,怎麽可能有會如此齷齪的念頭?安王之所以願意幫我們,定是出於高尚的俠義之情,而這種俠肝義膽的境界哪能是你小瑾所能領略得了?”
心下暗暗發誓,等到她真得抱得美男歸後,定當夜夜吹枕風,讓自家男子整死這個沒眼光的家夥。
“嗬嗬……”對於霍穎那不著邊的吹噓與奉承,燕延安隻能悻悻的笑著,傻子都聽得出其中的嘲諷之味。
“安王,既然你答應提供人力,物力,那我和小瑾需要準備些什麽呢?”霍穎保持著所謂的淑女笑容恭謙的笑著。
“不用了,本王負責一切,你倆隻須到時真情釋放就行!”燕延安豪爽的應道。
“我倒是覺得有準備的東西不少呢?至少要有一盆雞血或狗血!”嚴瑾晃幽幽的說。
“準備狗血做什麽?”霍穎不解的問,“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本身就已經夠狗血了嗎?”
“不用狗血或雞血,那用什麽來引起小川子的恐懼,難不成你真想大方的貢獻出自己的血液?”嚴瑾瞅了瞅霍穎那略顯平倘的胸部,一臉的鄙夷,輕加句,“就是你想,我看也沒有多少料嘛!”
說罷,有意無意的挺了挺自己那傲人的上圍,一臉的驕傲。
霍穎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少得瑟,想當年我可是名副其實的波霸!我的真身若出現,哪容得了你在這放肆!”
“我說你們兩位可否矜持點?本王也是如假包換的男人耶!”燕延安有些不滿的抱怨出聲。
“哦,你不提我倒忘了,不好意思了。”嚴瑾翻著白眼說。
轉身對著霍穎道,“我這個方法說白了就是美女落難,英雄相救的俗套路,沒有見點血,以小川子那清冷的性格會失控?會上當?”
經她這麽一提醒,霍穎的腦子終於不再隻有精蟲,她恍然大悟。
“我勸你用兔血比較好一點!”燕延安經過思考後壓低聲音道。
“為什麽?”
“你們忘了小川子的坐騎可是大虎嗎?狗血與雞血對虎來說太刺激了點,我隻是擔心到時會樂極生悲。”
想到長嘯那張血盆大口,霍穎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三個臭皮匠商量了許久,終於定下了一套具體的行動方案。
而身處他處的簡尋川和燕軒珹竟然不禁打了個抖,這大暑天,怎麽會有一陣陰風吹?
兩個時辰後……
“席姑娘,席姑娘你在哪裏啊?席姑娘……”
“嚴姑娘,嚴姑娘……”
整個天刹堂響起了呼喚聲,堂裏頓時一片亂哄哄。
霍穎與嚴瑾皆不見了,這讓整個天刹堂所有的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要是她倆出了什麽意外,那麽大夥可是承受不起主子的盛威啊!
最可怕的是,嚴瑾還極有可能是未來皇後的人選,這要是真的出了岔子,他們的人生也算是到頭了。
當簡尋川得知霍穎與嚴瑾同時失蹤的消息後,他猶如一隻發了狂的獅子。
“她在哪?我姐又在哪?”在摔出第三個進來匯報的下屬後,他雙眼猩紅。
在經過一個時辰的尋找無果後,燕軒珹也趕到笑忘閣。
對於他的出現,簡尋川沒有行君臣跪拜之禮迎接,這是燕軒珹賜予他的特權。
“還沒有找到嗎?”語氣森冷,醞釀著風暴即將來臨的氣息。
眾人搖頭。
紅了眼的簡尋川,凝望著默不出聲,垂首低眼的眾人。他們的沉默讓他額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他收緊手掌猛得在桌上一捶,“該死的,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桌上的茶杯應聲而裂。
“川弟,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燕延安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講!”簡尋川有些不耐。
“你說她倆有沒有可能是結伴逃走了?我想以她倆的本事,若一旦聯手的話,就是皇宮也是小菜一碟啊!”挑眉悠閑著說。
“逃走?為什麽?”燕軒珹不解的問。
“嚴瑾既然是當年的嚴瑾,那麽她都藏匿了十二年不出現,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她對皇上您很失望,不想再見到您!這次相遇或許也隻是個意外,而您卻又不肯主動去把握這個意外的機會,那她肯定對您就徹底死心了,所以就隻有再次離開了!”對著燕軒珹,燕延安倒了一盆屎在他的頭上。
“我……”燕軒珹啞口無言。
“那席姑娘為什麽要走?”燕軒珹身後的羅錚不解的問。
他也已經步入了中年男子的行列。
“這還用問唄,被小川子給氣走的啊!眾所周知,席姑娘對小川子一往情深,可是小川子卻對她粗魯刻薄,若沒有小瑾的出現,她或許還會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的繼續糾纏著小川子,若小瑾不是她的好友,即便出現,她或許也會抱著爭個高低的念頭而賴著不走。現在倒好,她倆竟然是多年的好友,你們想,這兩個性格相似,感情之路也相似的好友遇到一起會做什麽?自然是結伴逃離唄!”
此時的燕延安竟然化身為資深的愛情專家。
大家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不明白尚為娶妻的他怎麽會一下子變得這麽精通情愛。
感覺到眾人的目光,燕延安有些微窘,他輕咳聲。
他不會告訴眾人的是,這些台詞都是嚴瑾教給他的,也不會告訴大家,他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為了下一步計算的順利,為了不讓大家將懷疑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就在他牛逼哄哄的扮演資深戀愛專家侃侃而談時。
“少主!”簡尋川的貼身侍衛匆忙而入。“我在東廂房的屋簷上發現了這個!”
將綁著字條的飛鏢遞給了簡尋川。
取下飛鏢上的字條,燕軒珹傾身探前,簡尋川攤開它,喃念:“欲見席最後一麵,明日晌午,隻身前來‘望風崖’,遲,則見屍!”
燕軒珹與簡尋川的麵色均一沉。
紙條上的字顯然推翻了燕延安之前的所有牛逼的專家言論。
燕延安麵呈尷尬,扯唇僵笑。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僵笑什麽,這個紙條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放到了屋簷上,為得就是不留下所謂的指紋與腳印!
燕軒珹接過那紙條,細細的揣摩著,眉鋒緊擰,麵若冰潭。
此他這副神情,燕延安不由的有些冒冷汗。
燕軒珹應該不會看得出來這字是他用左手寫出來的吧?再說,這麽難看的字,怎麽都不會讓人聯想到會是如此高貴的他所寫的啊!
“為什麽這紙條上隻寫了席姑娘,卻不見提瑾兒?從這個紙條上的所寫的內容可以看出此人文采不俗,可是為什麽寫出來的字竟是如此的不堪入目?”燕軒珹擰眉輕啁。
燕延安的嘴角輕扯,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燕軒珹總是得到美人歸了。原來他太冷靜,太聰明了!在感情中,誰聰明了誰就注定失敗!
活該!這一刻,燕延安有種想放棄幫他,讓他自生自滅的念頭。
聽燕軒珹這麽一說,簡尋川也是臉一變,再次取回那張紙條察看。
隱隱的,他也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少主!”門外又響起跑步聲,一名侍衛進來,手呈另一物體。
那是一個係有布條的長箭。
取下布條,映入燕軒珹等人眼簾的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年隻為磨一劍,破曉時分,死亡林見!”
“怎麽是死亡林而不是望風崖?難道她倆是分別被人給捉了?”燕軒珹輕喃。
聽到死亡林這個三字,燕延安那原本掛在嘴邊的淺笑,瞬間凍結。
他記得自己在布條上寫得不是這個地點啊!
急忙上前,奪過那布條,當看清楚上麵所寫的內容後,他整個人呆住,這不是他寫的那份布條,被調包了!
仔細的再讀一遍內容,全身血液倒流。
玩了,遊戲出岔子了,假戲真做了!
“皇上,小瑾有危險了!”燕延安對著燕軒珹叫道。
“這還用你說,從這兩份條子可以看來,她倆都有危險了。”羅錚輕哼著,如今的他可是官居二品的宮廷侍衛長了,統領著整個京都的禦林軍。
“不,真正有危險的是小瑾,我們必須先考慮如何救她!”燕延安決定臨時改變遊戲的規則。
“你怎麽知道席姑娘就沒有真正的危險?”燕軒珹突然目光一凜,盯著燕延安。
燕延安一愣,知道自己露了馬腳,一慌,竟無詞了。
麵對著燕軒珹那過於睿智的目光,燕延安感覺壓力倍增,不由將手中的布條握了握,突然一道念頭閃過,他輕呼出聲,“我知道是誰捉了小瑾,是趙益洲!”
“前太子殿下?趙益釗?”簡尋川輕問。
“嗯,你們想,這個世上除了他,還會有誰會想用小瑾來威脅皇上,以報十年之恥?”燕延安反問著。
這個名字讓燕軒珹渾身一顫,是啊,大哥憑空消失了十多年,這十多年來他派了許多的勢力均未探得其蹤跡。
原來,他一直就躲在大家的身邊,一直在暗處尋找著可以報仇的機會。
如今,他等到了!
“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嚴瑾死而複生的事情?”燕軒珹厲目四射。
眾人低頭。
“皇上,如今當務之際,就是想辦法如何救出小瑾!”燕延安提醒著。
他也不知道這個遊戲是在哪個環節出岔子,暗思,泄露這個消息之人定是參與了此次遊戲的知情者之一,那麽會是誰呢?
看著燕軒珹,簡尋川許久才開口,“姐夫,你先去救姐姐,待我救出了那個女人後,隨後就到!”事隔十多年,他終於肯再次開口叫燕軒珹一聲姐夫,其實的托付之意無需過多的言表。
簡尋川知道燕軒珹定會比自己更關心嚴瑾的安危,十二前,他對燕軒珹是恨之入骨,持著懷疑的態度看待燕軒珹對姐姐的感情。
然這十二年,燕軒珹的悔恨與執著讓他漸漸的明白,燕軒珹是真的愛姐姐,隻是曾經犯了渾,如今姐姐既然回來了,他沒有理由不祝福燕軒珹與姐姐重歸於好。
本以為自己放棄了嚴瑾會很難受,但是沒有想到的是,當得知霍穎失蹤的消息,自己竟會有種心被掏空的感覺,而他又是那麽的害怕這種感覺會繼續蔓延,他必須找到她,解開這個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