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回廊長柱前,仰望初冬寒夜的皓月,嚴瑾突然幽幽的問,“王爺,你說如果真的有了小孩,是長得比較像你呢?還是像我?”

提到小孩,讓她不由的想到許多的問題。

燕軒珹愣了稍刻,然後泛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想應該會是像你一樣美麗同時又像我一樣聰明的吧!”

他是厚顏無恥呢?還是在拐著彎罵自己是個花瓶,中看不中用?嚴瑾在心裏暗咒,抬起明豔的小臉。

“那如果,小孩長得像你一樣醜陋而又像我一樣愚蠢呢?那怎麽辦?”

呃,燕軒珹頓時語塞,隻能望著嚴瑾嗬嗬一笑,然後狗腿的說,“瑾兒,你一點也不蠢啊!剛剛是為夫的失言!”

這還差不多,嚴瑾在他的懷中換了個比較舒適的體位。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你會再娶嗎?”嚴瑾終於問出了這個夜晚一直糾結於心底的問題,突然間,她有點害怕,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來時那樣,沒有預兆的又穿越回去。

“不會!”燕軒珹堅定的說,“我說過,我一生隻娶一妻!”

“好,拉勾!”嚴瑾對著燕軒珹伸出了小手指。

而燕軒珹卻隻是呆呆的看著她,“瑾兒,你這是何意?”

嚴瑾輕嗟了聲,自動執起燕軒珹的手,主動將自己的小拇指勾上他的,然後伸出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輕輕的按在一起,嘴角喃喃念著,“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的是小狗!”

燕軒珹傻愣愣的任她完成這一連串的動作,待她放下他的手,臉上溢著甜笑時,才木木的:“瑾兒,你剛剛那是什麽意思呢?還有,為什麽要上吊啊?”

聽到他如此白癡的問題,嚴瑾的眼一翻,無奈的聳下肩,“呆瓜,那不是上吊的意思,是兩大拇指對按,就像印了蓋章,也就是說,我們剛剛對著月亮印了蓋章,並且向月亮女神定好一百年的期限!反正你這一百年不能再娶了,不然的話,月亮女神就會把你變成小狗狗了!”

她有些無賴的歪曲了部分事實的真相,借出月亮女神來威懾燕軒珹。

反正,他是一隻古人,不懂這些,遊戲規則自然任她改動。

看著她那靈魂閃撲的明眸,燕軒珹心知,她剛說的話定是滲了水份,她每當撒了謊或做什麽惡作劇的時候,都會讓自己變得很可愛,想借此來迷惑世人。

孰不知,這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如果你失約呢?月亮女神該如何懲罰你?別告訴我,這條款隻針對我,而不針對你啊!”燕軒珹有些好氣看著她。

嚴瑾眨了眨眼,是啊,萬一她失約了呢?

她不想騙成小狗狗啊!她的眼珠子轉了轉,“我不會失約的!我的人品一向是頂呱呱的!世人皆知!”

“世人皆知,我不知啊!瑾兒,你還沒有回答我,萬一,你失約了呢?月亮女神會如何懲罰你?”某男堅持不懈的追問。

“月亮女神不會懲罰我的!”

“為什麽?”

“因為,就如你之前所說的,這條款隻針對你,而不針對我啊!”嚴瑾決定將賴皮精神發揮到最高境界。

“憑什麽啊?這不公平啊!”燕軒珹輕叫出聲。

“哈哈哈,你們男性不是常說:日為陽,月為陰,男為剛,女為柔。你們男人不是喜歡吹噓自己陽剛,嘲諷我們女性是陰柔之輩嗎?既然如此,月亮當然是站在我們女性同胞這邊了!隻有這樣,才能讓我相信這世間還是有正義存在的!”嚴瑾說得慷慨激昂。

“哦,那我們等明天旭日東升的時候再上吊一次吧!為了讓我也相信這世間還有正義存在!”燕軒珹不慍不火的接下了嚴瑾的話。

再上一次吊?這種詭異的話讓嚴瑾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她橫了燕軒珹一眼,無恥的說:“你以為這印章是兒戲啊?想蓋就蓋!總之,你不想變成小狗狗,就必須遵守剛剛的約定!聽到沒!?”瞬間,母老虎發威,讓整個氣場強大到爆頂。

沒見過如此賴皮的,燕軒珹輕輕的搖了下頭,一臉無奈的笑,“嗯,嗯,聽到了!”

“這才乖嘛,放心吧。月亮女神一般不會輕易讓你變成小狗狗的!”她再次賴進他的懷中。

燕軒珹挑了下眉,他怎麽覺得她說這話是存心在消遣自己啊?

“瑾兒,我不會上吊這類的玩意,我隻想說一句: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這也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承諾。

“喂,你倆能不能別這麽惡心啊!一個上吊,一個死相思,就不能說點吉利的啊?”黃鄴從回廊的簷底上倒了下來,大聲的道出自己的不滿,絲毫不見有偷聽者的羞恥心。

“我拍死你!”嚴瑾直接將腿上的繡花鞋脫下往黃鄴的臉上拍去。

“哈哈哈!”燕軒珹見狀仰天大笑。

溫柔的將發飆中的嚴瑾拉回懷中,按下她那衝動的玉手,接過繡花鞋,然後蹲下/身子悉心的將她把鞋子給重新套上,趁這光景,黃鄴早已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瑾兒,待會你先回房休息吧,我還有點公事要處理,會晚點回來!”他抬起深邃的眼望著她。

嚴瑾點了點頭。

將嚴瑾送回房內,親自打了盆水替她泡完腳,待她躺下閉眼,燕軒珹都一直坐在她的身邊,望著沉睡中的她,直到她發出輕微的鼾聲才起身離開。

燕軒珹將房門輕輕關上那一刹間,原來在**發出輕鼾聲人兒睜開了眼睛,嚴瑾躡手躡腳的掀起被子,從**下來。

極輕的拉開房門,跟在燕軒珹身後,一同消失在夜幕中。

燕軒珹走進何貴妃居住的小樓,見何貴妃正端坐在圓椅中,微閉著眼睛。上官婉琦輕輕的替她捶著肩,落在旁人眼中根本就是:不是親女兒勝似親女兒。見燕軒珹進來,何貴妃睜了眼,淡淡的說,“你來了!母妃還以為你忘了還有我這個娘呢?”

見上官婉琦在場,燕軒珹的臉沉下,他拉過一把椅子自行坐下,“你為什麽……”

“你是想我問為什麽要那樣對嚴瑾嗎?”何貴妃接下燕軒珹那未完的話。

燕軒珹點了點頭。

“因為母妃不想見你以後為了她成為一個孤家寡人!母妃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何貴妃語氣堅定的說。

“母妃,豈話怎講?”燕軒珹冷笑著反問。

“我曾讓國師替我給嚴瑾卜過卦,卦相顯示,她乃紅顏薄命之人。她命屬空亡!而且……而且,從卦相來看,她的大限將至了!母妃這麽做,完全都是為了你啊!”

“荒唐!簡直就是一派胡言!”燕軒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俊朗的臉上浮著青筋。

“琦兒,將當時所卜卦相給他看看!”何貴妃回身對著身後的上官婉琦輕道。

上官婉琦微微點頭,走到一邊的木櫃前,拉開一層抽屜,從裏麵取出了一張卷著的羊皮紙,走向燕軒珹。

燕軒珹大手一擺,直接將那個羊皮紙給掃落在地,“我不信這些,就算她真如卜卦所言,那又如何?我願為她孑然一身,我隻希望在她活著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何貴妃怔怔的看著燕軒珹,“你當真被她迷惑至深!”

“母妃,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

“你此時此刻,真正需要關心的人不應該是我!”

何貴妃望著燕軒珹,嚅嚅道,“我就不明白了,琦兒她哪點不如她嚴瑾了?為什麽你偏要放著如此好的女孩不要?她嚴瑾到底對你……”

燕軒珹似乎不想在再這方麵糾結,他望了眼上官婉琦,對著何貴妃說,“母妃,琦兒好不好對孩兒來說已經早就無關緊要,您若當真喜歡她,就將她收為女兒也無防,隻是不要打擾到我與瑾兒的生活即可!”說完,拉開門,大步離去。

何貴妃望著燕軒珹的背影,氣得將手重重的捶在桌上,腕上玉鐲與桌麵擊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回**在夜的寧靜中。

一臉戾氣的何貴妃與上官婉琦對望了眼,兩人似乎很有默契的點了點頭。

窗欞下的嚴瑾不由的心裏“咯噔”下,好強大的摧心術啊!

她悄悄的從窗下撤離,趁著夜的掩護,疾速的沿小路潛回自己的房間。

當她剛剛鑽進被窩,就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月光在燕軒珹的後背傾瀉,讓他那健碩的影子出現在門前清冷的地麵上。

燕軒珹回身拴上門拴,摸黑走到床前,黑暗中,嚴瑾聽到他發出一聲歎息,雖然它很微輕,但在夜的寂靜中,還是那般的清晰。

掀開被子,燕軒珹和衣躺在嚴瑾的身邊,他睜眼望著那漆黑的床頂,何貴妃的話在他的耳邊輕**,“她命屬空亡!”

還有母妃後麵的那句,“從卦相來看,她的大限將至!”又是什麽意思呢?

念頭一閃,燕軒珹不由的全身一個顫抖。

在他身邊假寐的嚴瑾自然感覺到了他的顫抖,隻是不說。

燕軒珹伸手將嚴瑾輕輕的攬進懷中,這時的他有些害怕,不是他不相信何貴妃的話,而是前國師的占卦確實名震天下,讓人不得不心生懼意。

“你真的會離開我嗎?”燕軒珹對閉著雙眼的嚴瑾輕問著。

待天際破曉時,嚴瑾睜開有些發困的眼睛,往身邊望去,已然不見燕軒珹的身影。

昨晚他似乎是到淩晨三四點才睡吧?害她也跟著耗到了那個時候,當然這些苦衷她是不可能跟他訴說。

房門再次被推開,嚴瑾以為是燕軒珹折而複返,便連忙閉上眼睛繼續假睡。

透過那微睜的眼,她看到的是新丫環苗芝,苗芝走到她的麵前輕輕聲的喚著,“少夫人,醒醒吧!”

“嗯?”嚴瑾故作睡眼迷朦。

“少夫人,貴妃娘娘來了,正在房外等著呢,您快點起來梳洗下吧!”苗芝有點催促。

何貴妃來了?這麽早?嚴瑾悄悄的挑了下眉,不知又要弄出什麽事了。

望了眼才剛剛露出魚肚皮白的天空,縱然心有萬千不甘,但是對方怎麽說也是燕軒珹的親娘,自己得罪不得。於是,她隻能起身讓苗芝替自己梳洗打扮。

跟著苗芝來到了房外的小廳,隻見何貴妃端坐在主位。

何貴妃抬頭看到了嚴瑾,便起身,讓貼身的桂嬤嬤把放在桌上的一個粟紅色的八角盒打開,並對嚴瑾招了招手,臉露和藹的笑,“瑾兒,這是我親自為你做的早糕,你快點來嚐一塊吧!”

嚴瑾的秀眉輕微的蹙了蹙,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見嚴瑾遲疑,何貴妃用手絹輕拭了下嘴角,有些窘促的說,“呃,其實昨天是母妃的態度有些不對,母妃想了一宿,既然洲兒是真心喜歡你,那我也隻能尊重洲兒的選擇,所以,母妃就昨晚的事向你陪個不是,希望你能不計前嫌!”

嚴瑾眨了眨眼,天啊,誰能告訴她,這是要唱哪出啊?

嚴瑾還是沒有動手去接那早糕,隻是靜靜的看著何貴妃,“嗬嗬,這裏沒有別人,明人不說暗話,你有什麽話還是直說。”

她昨晚可是清楚的看到何貴妃與上官婉琦的那眼神交匯,清楚的明白上官婉琦對何貴妃做了什麽。所以此時何貴妃無論說什麽,她都不會相信的。

“瑾兒,看你說的,母妃真的是誠心誠意的向你道歉,母妃當年沒有上過多少私塾,所以有時不是很會說話,你就別跟我計較了!”何貴妃語氣誠懇的看著嚴瑾。

嚴瑾那雙原本還有點點迷糊的眼睛,此時是睜得全開了,她是完全的清醒了!

天喲!她仿佛聽到了跨世紀的笑話,堂堂的先帝寵妃竟然會說自己才疏學淺!當年叱詫皇宮的棠貴妃竟然會說自己不會說話!她當自己是三歲小娃?

“你隻要告訴我,你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事?”嚴瑾冷淡的說。

“洲兒,你讓瑾兒別在記恨我了,母妃知道昨晚是自己言語過激,我就此向她陪罪!”何貴妃突然間對著門外說著,說罷,何貴妃還作勢想向嚴瑾屈膝。

嚴瑾一個跳躍,站到了另一邊,從這個角度,她看到了站在門外的燕軒珹,從他的姿勢與臉上的表情,她不然猜出,他應該站在門外很久,也就是之前何貴妃的那番話,其實都是有意說給他聽的。

好個心府深沉的棠貴妃啊!嚴瑾終於明白,何貴妃當年憑什麽能和皇後娘娘明爭暗鬥數十年而依然能夠全身而退。

同時,她也看到了站在燕軒珹身後的上官婉琦。

上官婉琦越過燕軒珹,快步的走到何貴妃的麵前,挽住她的手,“表姑,您怎麽起這麽早啊?害我找了您好久呢?”親昵的將臉靠在何貴妃的臂膀上。

“我想了一夜,覺得自己昨晚的話太過激了,所以我一早起來給瑾兒做點早糕,希望她能夠原諒我!”何貴妃狀似有些委屈的說。

“瑾兒姐,你就原諒表姑吧,她真的隻是有口無心,她隻是希望你能早點為她生個大胖小子,你就別往心裏去了。”放開何貴妃,上官婉琦飄到桌子前,拿起一塊早糕塞進了嘴角,輕輕的咬了一口。

麵帶稱許的對嚴瑾說,“瑾兒姐,這早糕好好吃啊!你嚐嚐吧!五哥,你也進來嚐嚐,這可是表姑花了許多心思做的。”

上官婉琦與何貴妃一唱一和的表演讓嚴瑾真心覺得惡心,她緊皺的眉,看著那糕點,嘴角輕輕的一扯,“我不餓,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瑾兒,得饒人處且饒人!”燕軒珹突然開口說話,隻是說出來的話讓嚴瑾不禁大吃了一驚。

她怔忡的看著他,說道,“我是不吃早餐的!”

“洲兒,你也別怪瑾兒,都是我不好!”何貴妃難掩臉上的失落與苦楚的起身,在桂嬤嬤與上官婉琦的攙扶下準備傷心而去。

見何貴妃難掩傷心的準備離去,燕軒珹伸手將嚴瑾拉到一邊,俯身的輕語,“瑾兒,不是我想說你,既然我母妃都親自來向你陪罪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怎麽說,她都是我親娘啊!”

嚴瑾緊閉著雙唇,看著燕軒珹,眼睛眨動了數下,她似乎找不到詞來反駁,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昨晚又偷跟了他,看到了他不曾看到的一幕?

空口無憑,她知道自己若說了,燕軒珹也不會相信,甚至還會為自己偷偷跟他的事而不悅。

然而最讓她感到不解的是,眼前的燕軒珹不知為何,竟給了她一種很是陌生的感覺……

眼前的情況隻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怪隻能這兩個女人太能裝了。

嚴瑾輕扯下嘴角,走到桌前,挪開那八角盒蓋,拿起一塊早糕,看了兩眼,在唇邊輕輕的咬了一口。

燕軒珹見她如此聽話,露出笑臉,拉回何貴妃,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讓她坐到了椅子上,“母妃,您也吃塊吧!孩兒在這謝謝你了。”

於是大家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品起早糕,看似一家其樂融融。

見一家人終於心平靜和的談笑,燕軒珹趁熱打鐵,提議過會大家一起到花園內散散步,感受季冬的俏麗。

送走了何貴妃和上官婉琦,嚴瑾便讓燕軒珹在房外等候,自己先行回房換件衣裳。

嚴瑾進屋後便將房門從裏麵拴上,然後走到雕花桇前,翻出一張質地柔軟的絹紙,折成數層,放在桌麵,將一隻手指放入自己的喉嚨中,拚命的挖摳著,片刻過後,一陣惡心,那些剛剛入口的早糕便被她悉數全部吐出。

看著那淌在絹紙上顯得惡心的汙穢物,嚴瑾隻是輕皺了眉頭,然後伸出玉手從中撿起一小塊,用一邊幹淨的手絹擦了擦,然後走到窗前,借著那透過窗欞而入的晨光細細的觀摩著,並且用手一點一點的將它碾碎攤開。

放在鼻子前仔仔細細的嗅聞著,片刻後,她的臉色陰了下,微微的點了點頭,便將那些汙穢全部倒入了馬桶中。

穿戴好衣服,嚴瑾拉開房門,隻見燕軒珹頎立在陽光中,那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仿佛披上一層金暈,讓他宛如仙謫。

對著燕軒珹露齒一笑,主動的挽上他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樣。

迎麵何貴妃與上官婉琦等人也換了比較隆重的衣裳,那種與天俱來的高貴盡顯無遺。

跟在桂嬤嬤身後的是一位看起來很麵生的少女,桂嬤嬤將那少女往嚴瑾所處的方向輕輕的一推。

那少女見了嚴瑾,很是知書達理的屈膝請了個福。

嚴瑾眯了眼,不知這又是何意。看那少女眉清目秀,長得倒是水靈水靈的。

“母妃,您這是?”燕軒珹先替嚴瑾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見燕軒珹那副急於保護嚴瑾的模樣,何貴妃掩嘴輕笑了聲,“洲兒,瞧你急得,母妃既然都決定坦然的接受瑾兒了,又豈會害她?你這是對母妃的不信任啊!她叫念霏,是我特意替瑾兒尋得貼身丫環!”

聞言,嚴瑾挑了下眉角,上下打量了眼那名喚念霏的女孩,她的新任貼身丫環?她怎麽倒覺得是安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呢?

從剛剛的那早糕,她就可以看出這位世人稱讚的何貴妃的心機是如何的沉重,心腸又是如何的歹毒。

念霏對上嚴瑾此時那雙洞悉一切的目光,不經的將眼眸垂下,一副嬌羞害生的模樣,讓人不禁心憐。

嗯,這才像是受過專業培訓的好苗子嘛!嚴瑾在心裏替念霏點了個讚!

抬臉,對著何貴妃笑嘻嘻的說,“母妃,我有苗芝就夠了!”

她溫柔的回拒。

何貴妃不怒反笑,“瑾兒,既然你和洲兒已經決定攜手一生,那麽你也得學會點皇室必備的禮儀,念霏之前可是萬千秀女是脫穎而出的,琴棋書畫,女紅廚藝無所不精,母妃之所以特意讓她來伺候,就是想讓你能上一層樓!”

嚴瑾暗哼,多年的摸金經驗,她能看不出對方打的是什麽算盤?最為詭異的是,眼前的這個老女人明明知道燕軒珹不是真正的五皇子,不是其最為喜愛的兒子,卻能將笑容綻放的如此慈愛,真真是個人才!

“母妃的意思,是覺得瑾兒配不上益洲了?”嚴瑾皮笑肉不笑的故意反問道。

何貴妃的目光一頓,那雙原來還是明豔動人的秋水明眸,瞬間有了點水氣,“瑾兒,你又誤會母妃了,母妃的意思是讓你能夠好上加好,和洲兒相互共勉共進。哎,隻怪母妃才疏學淺,又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