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栽蔥般從馬背上仰麵摔下的黃鄴,因馬背與地麵的距離太過相近而來不及在空中調整姿勢,最終以狗吃屎的形態呈現在眾人麵前。

他有些心傷的從地麵上抬起頭,看著那依舊坐於馬背上,對著自己橫眉倒目的簡尋川,心裏驚歎:這美人出手也太狠了吧!

簡尋川用眼刀直割著黃鄴,凶狠的說,“你如果不想變成我姐所說的楊過,下次就把手給我放安分點!”

走在前麵不知細節的嚴瑾回頭看著那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黃鄴,然後轉身問身後的燕軒珹,“發生了什麽事?”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麽精彩的戲份?

燕軒珹淺笑不語,嚴瑾看向齊初陽,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回複。

“沒什麽,隻是黃護衛將手不小心的放到了不該放的地方!”齊初陽很是含蓄的回複了嚴瑾的話,他沒有告訴她,黃護衛隻是‘不小心’的將手放到了人家的屁股邊。

嚴瑾自然明了,輕抿下嘴,看向黃鄴的目光雙多了一份蔑視。

“瑾兒,楊過又是誰啊?”相對於黃鄴的落馬,他更關心從簡尋川嘴裏說出的這號人物,誰能告訴他,他家瑾兒究竟認識多少異性人物!

“楊過啊,一個長相俊美,武功蓋世的獨臂大俠!”嚴瑾隨口應道。

燕軒珹挑了下眉,江湖上有這號人物?他怎麽就沒有聽說過?目光望向齊初陽,後者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也是不知楊過為何方神聖。

“你喜歡他?”燕軒珹的聲音裏泛著淺淺酸味,因為他聽到嚴瑾用了長相俊美來形容這位大俠。

嚴瑾也不避違,直接的點了點頭,“喜歡啊,我快上初中那會最喜歡他了!”準確來說,她喜歡的應該是古天樂扮演的那個楊過。說著,歪著頭仔細的回憶著那青澀韶光的美好,那會好像正是古天樂正紅的時候吧。

她也就從那會開始迷上了古天樂,一度認為古天樂的古裝扮相可謂是華人巔峰,房間裏,書桌上,客廳裏,凡是能貼滿圖的地方都貼了古天樂的海報。

回憶中的她突然間覺得身後的胸膛有些發硬,耳畔邊的呼吸有些沉重,一道有些陰沉的聲音響起,“那他現在身在何處?”

燕軒珹感覺到自己的內心酸的難受,他此時倒想會會這位獨臂大俠的功夫究竟有多高!身後的齊初陽不禁為這位嚴瑾口中的英雄暗捏把汗。

“楊過?他應該還在小說中!”嚴瑾翻了個白眼,若說是古天樂,那應該就還在香港了。

“小說?”這個回答讓燕軒珹有些詫異,他不禁重複了一遍。

“他是金庸筆下的人物,不在小說中呆著還會跑哪去?”嚴瑾聳了聳肩,反正楊過是小龍女的菜,與她又不搭邊。

“嗤!”身後的齊初陽與張聯等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看來王爺這醋吃得有點冤啊。

燕軒珹的臉也是一陣紅一陣白,這次他不問金庸是誰了,而是怒視著嚴瑾的頭頂,這丫頭每次說話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斷斷續續的吊人胃口!

簡尋川從黃鄴的馬背上跳了下來,然後走到齊初陽麵前,仰著臉,“羅大哥,我可以同你坐一匹馬嗎?”

齊初陽有些遲疑,若是換做以往,他自然會答應,問題是現在若答應帶上他,不就等於與黃鄴樹立情敵關係了?想到黃護衛為人的小氣,愛記仇,齊初陽還是理智的選擇搖頭。

“小川子,要不你和張大人共乘一匹吧!”燕軒珹出聲道。

黃鄴有些悻悻的一人翻身上馬,那眼神恨不得在張聯的背上戳幾個洞。

經過奔走一夜,當晨輝落入大地時,燕軒珹等人終於出現在大營前。

一見燕軒珹回來,駐所的侍衛便上前通報,說有人已在營中等待他數日了。

當見到這位等待之人時,眾人的臉上皆是一片驚愕,此人分明就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郡主,上官婉琦!

上官婉琦等到燕軒珹回來,心情自是大好,但當她看到燕軒珹臂中的嚴瑾時,臉上的表情可說是千變萬化,隨身丫環香兒也是呆若木雞。

嚴瑾怎麽可能還活著,而且還再次回到鳳變北的身邊,這讓原打算乘虛而入繼而舊情複燃的上官婉琦一時間亂了手腳。

嚴瑾在看到上官婉琦後臉色也好不到哪去,蓋山王府的變故她也是有所耳聞,但是她想不到的是上官婉琦竟然會想到來投奔燕軒珹,同為女人,她當然知道對方在打什麽算盤,這死了的灰還能那麽容易複燃嗎?

不過,是女人都會對自家男人的初戀耿耿於懷,嚴瑾也不例外,望著容顏嬌美的上官婉琦,她無法做到掉以輕心。

上官婉琦也在努力的替自己打氣,心忖,以燕軒珹的多情個性,或多或少都會有點留念當年的溫情,既然當年能愛上她,就說明自己肯定是有地方吸引他,隻要她稍加用心,想要讓他再一次愛上自己應該不難。

當嚴瑾的目光落到了一路默默跟隨的白夢瑤身上時,她突然間有種想吐血的衝動。

天啊,她這是什麽處境啊?想要吞下燕軒珹這個肥肉,她竟然要同時麵對兩個情敵!這可是前有狼後有虎的愛情!想到這,她不禁有些膽怯,她雖然被譽為金牌特工,堪稱全能手,但是她恰恰獨缺戀愛經驗啊!與這些後宮爭寵高手相博弈,她的勝算能有幾成?

此時若說最有身價的應該是白夢瑤吧,想她現在穩穩的坐在大公主府掌上明珠的地位,間接擁有了大公主所有的權力。

三個女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組成了一台戲!

燕軒珹輕咳了聲,打斷了三個女人間無聲的戰爭。

看向上官婉琦,輕微的皺了下眉,“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珹哥,我是來找你的,你應該也知道蓋山府出事的消息吧?”上官婉琦將聲音掌握的恰到好處,不尖不細,軟軟綿綿,甜甜膩膩的,聽得人是軟軟酥酥的。

可是聽到嚴瑾耳中卻是冷不丁的一身雞皮,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大多數的女人都不喜歡林誌玲的娃娃音,而大多數男人卻沉浸其中而無法自拔,此時的上官婉琦就是古代版的林誌玲嘛!

“找我?你父王的事,我要再斟酌後才能決定!”燕軒珹誤以為上官婉琦是來求他搭救上官鴻的,雖然當初竇千格和靖國舅擅做主張的救下了上官鴻,但不代表他就一定會用到上官鴻。

上官婉琦愣了下,然後心思一轉,輕咬下唇,兩汪清透的淚水蓄滿眼睛,欲落不落,神情哀慟,“珹哥,其實當年之事,我父王也是被逼無奈的,一切都是五王爺所使,如今他見我父王沒有利用價值,便欲除之,琦兒求你念在共伴成長之情,伸手救救我父王吧!普天之下,也隻有你能救他了,他受不了流放那種苦的!”說著,淚水滑落臉龐,一雙嫩白的柔荑攀上燕軒珹的手臂。

那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柔弱無依的模樣讓在場的男性無不疼到心坎裏。

共伴成長勾起的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至純至真的唯美愛情啊!香兒在心裏不禁佩服起郡主的演技,無論用什麽方法,隻要能留在五王爺身邊,她倆就是安全的。

據之前老王爺所得的消息,目前暗自擁兵最多竟是這個韜光養晦的五王爺,在這個紛爭的年代,得兵者得天下,所以這就是她倆選擇五王爺的原因。

“五王爺,香兒也求你念在與郡主的昔日之情,救救老王爺吧!”香兒適時的插話,主仆倆一唱一和。

嚴瑾扁了扁嘴,這種裝可憐,扮委屈的把戲還是屢試不爽啊!

燕軒珹淡然的看著她們,昔日之情?現在再說這四個字不嫌太遲了嗎?看著那楚楚可憐的上官婉琦,他眼底輕笑,這個把戲他可是在嚴瑾身上吃過虧了,原來美麗的女人都喜歡用這招啊。

不過好像也隻有嚴瑾用招會讓他慌了手腳,偷眼瞄了眼嚴瑾,隻見她正一臉不悅的嘟著嘴,仿佛是一根泡在醋壇中的小尖椒。

“王爺,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上官鴻雖說已失勢,但是他的手下仍有一些誓死相隨的能人——”張聯在燕軒珹的耳邊輕聲說道。

聽到張聯這麽說,燕軒珹輕擰了下眉,托著下巴深思了片刻,然後對著齊初陽說,“你先帶她倆下去休息吧!”

聽到他這麽說,在場的人神情迵異。

上官婉琦和香兒偷偷的互換下眼神,心中有著竊喜,看來這燕軒珹還是沒有真正的忘記自己,隻要加以時日,便能重新奪回他的心,她嚴瑾性格那麽刁,長的美有什麽用?是男人都喜歡溫順柔弱的女子。

齊初陽在呆了一小會後,選擇聽令,上前一步,麵無表情的對著上官婉琦和香兒做了個請的姿勢。

待上官婉琦離開後,嚴瑾看著燕軒珹,眼底有著憤怒,他竟然會真的答應把她倆給留在身邊,難不成還真的是餘情未了?輕哼了聲,她轉身也上樓.

看到嚴瑾的反應,燕軒珹明白她是誤會了,“你不上去解釋解釋?”黃鄴的聲音不冷不熱,不陰不陽的他耳邊響起。

“夫妻間本就該互相體諒與理解,再說,凡事也總不能總讓王爺去認錯吧?不管怎麽說,這個家還是王爺當的!”張聯仿佛很為燕軒珹打抱不平,對嚴瑾的小家子氣顯得十分的不滿。

黃鄴看向張聯,瞳眸中多了一絲的警惕。

被張聯這麽一說,燕軒珹倒也覺得嚴瑾應該是要體諒自己一點才是,畢竟要幹大事,不可能時時刻刻去揣摩女人家的心思,所以也就沒有此時就上樓去找嚴瑾解釋。

在房間內數到了一百仍不見燕軒珹身影的嚴瑾,將桌上糕點全部一粒粒的捏碎,心裏堵的慌,以往每次燕軒珹都是在她數不到三十就會出那嬉皮笑臉的出現,今天的反常讓她不禁更加深了他對上官婉琦舊情未斷的猜測。

“誰稀罕啊!反正我不稀罕!”嚴瑾自顧自的說。

“姐,你沒事吧?”簡尋川的身影出現在窗外,嚇了正在生悶氣的嚴瑾一跳。

打開了窗戶,簡尋川跳了進來,坐在椅子邊,一臉的關切。

“沒事,對了,姐上次跟你說的事,你還記得的嗎?”嚴瑾看到簡尋川就想了黃鄴,自然也就聯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兩。

“記得,姐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呢?”簡尋川一手托著下巴側著臉問,那靈動的神情映襯著那絕美的臉,讓嚴瑾都不由的為之屏息,好妖美的少年啊。

回神,“什麽叫動手?這個詞太難聽了!就下午吧!”嚴瑾反駁了簡尋川的用詞,她可是受過了高等教育的高素質人才,怎麽能用這個不入流的詞匯呢?

“好,我聽姐的。”

打算近一步商量具體細節的兩人被侍女打斷,原來是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燕軒珹命人上前請她下樓去用餐。

看到走下樓的嚴瑾,燕軒珹拿起一個碗打算盛米飯給她備著,卻在看到跟著她下樓的簡尋川後停止了動作,她似乎對這個弟弟好得有點過了吧!甚至都快超過對待他了。

燕軒珹將碗重新放回了原來的地方,這個動作落到了上官婉琦的眼中,她的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嚴瑾坐了下來,順便也拉了簡尋川一把,讓他就坐在自己的身邊,她和他同為這個時代的孤兒,既然上天有緣讓他倆做了姐弟,她當然要盡心的照顧他。

嚴瑾拿過簡尋川的碗給他盛了滿滿的一碗,她沒注意到的是這個平日裏不起眼的動作此時在燕軒珹的眼中卻是如何的刺眼,燕軒珹將自己的碗也遞給了嚴瑾。

“也裝滿它!”,看著那個憑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碗,換做平時,嚴瑾或許會很樂意順手也將它給填滿,可是此時心裏有芥蒂的她在聽到燕軒珹那略帶命令的口吻後,心火一竄,看了燕軒珹一眼,“要裝自己盛!”,隨及自己坐了下來。

一邊的上官婉琦見狀便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嫋嫋的站起身,接過燕軒珹那懸在半空中的碗,柔柔一笑,“珹哥,別生氣,我幫你盛吧!”說完,很是輕柔將那個碗也填的恰到好處。

她說得很有技巧,分明並沒有生氣的燕軒珹被她這麽一說,眾人不由得都以為燕軒珹生氣了,這下嚴瑾的心裏更火了,她放下碗就這麽直直的看著燕軒珹,口氣堅決的說,“今天你夠膽的話,就給我吃下這碗飯!”

如果他敢吃下上官婉琦替他裝的飯,她絕對會讓他好吃不好吐。

見到嚴瑾放出這樣的話,張聯輕輕的搖了搖頭。一副老生長談的樣子,“身為人/妻理應體恤王爺,溫馴謙讓,不應該如此凶悍,有損禮教啊!”

聽到他這麽一說,嚴瑾放下筷子,看著張聯,“我說你是不是吃得太飽了?我們間的事需要你來說教嗎?”其實她打從第一眼見到張聯,就不是很喜歡這個老家夥。

被嚴瑾一嗆,張聯頓覺麵子掛不住,一張老臉脹的通紅,張著嘴看著嚴瑾,半晌說不出話來,顯得無地自容。

“瑾兒,你這話就說得太重了,我要你現在就給張老陪罪!”燕軒珹也放下碗筷,一臉嚴肅的看著嚴瑾,口氣中透著不容反駁。

然而此時的他忘了嚴瑾是屬於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主,聽到燕軒珹對自己的指責,嚴瑾望向他,挑釁般的抬高胸膛,“你若敢吃下這碗飯,我就拒不道歉!”

被她這麽一激,燕軒珹也不由的拗上了,他端起碗就當著嚴瑾的麵扒了一口,就這一口,全桌的人都傻了,氣氛瞬間跌入冰點。

嚴瑾不敢置信的看著燕軒珹,他竟然真的跟自己對著幹,從來沒有如此難堪過的她,一時間怒火攻心,她想都沒想的就端起一邊的茶杯往燕軒珹潑去。

被潑了一身的燕軒珹臉色難看的看著嚴瑾,一邊的上官婉琦連忙掏出手絹主動幫燕軒珹擦拭著,一臉的自責,“珹哥,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你跟別柔兒姐計較了!”

做人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懂得如何撥火,而且撥的火是越燒越旺,上官婉琦的話很成功的激怒此時正在氣頭上的兩人。

嚴瑾指著上官婉琦的鼻子,“你少給我假惺惺了!沒有你這個狐狸精,我們倆關係好的很,你若還有良心的話,就給我滾!”

本來以為自己夠會演戲的了,想不到竟然還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當初也不見上官婉琦這般厲害啊,當真是三日不見,定當刮目相看了。

聽到嚴瑾如此譴責,上官婉琦掩麵欲泣,“珹哥,對不起,是我的出現讓你難堪了,我真得不知道在這裏原來是瑾兒姐說的算,我這就離開——”說完,起身做勢欲走,隻是腳底不動。

上官婉琦的高超說話技巧成功的激發了燕軒珹那早已遺失在嚴瑾身上的男性霸權,此時他覺得必須要在嚴瑾麵前重塑下自己的形象,不然日後她將會更加無法無天。

“嚴瑾,我最後說一次,你今天不給張老道個歉,就別在我麵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