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瑾走到燕軒珹的麵前,抬頭看著他,“第一,遵旨,休了我,娶肉/團。結果是保住五王府,至於你燕軒珹,老娘我定會一刀劈了你。”
“瑾兒,此路不通!”燕軒珹雙眸含笑,這丫頭的醋勁好濃啊,不過他喜歡!
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第二,抗旨,給皇上一個理由抄了五王府,再設法將我們一網打盡,結果我們定會反抗,到最後鹿死誰手無從確定。”
“第三,呃,這條可能會有點損,我們可以從夢瑤郡主那下手!讓她自動向皇上提出不嫁給你!”嚴瑾說到這條時,眼裏有點猶豫。
“這條好啊,王爺,我們就用這條吧!”羅錚聽後很是興奮。
“這條不好走,我們要怎麽做才能讓夢瑤郡主自動毀婚呢?”竇千格提出了關鍵點。
燕軒珹看了眼沉默中的嚴瑾,輕問,“瑾兒,你能辦到?”
她輕點了點頭,又皺了皺眉。“辦法是有,就是有點缺德!比如我帶人上門去謾罵,雖然我沒有真正了解夢瑤,但是那一麵之緣,足以讓我可以斷定她是個極愛麵子且脆弱敏感的女孩,”
“什麽樣缺德的事你沒有做過啊?”某人像是抓住把柄似的譏諷。
“姓言的,你是不是喝了馬桶水啊?”
“你的意思說,如此一來,有可能會讓夢瑤想不開?”這樣一來,確實是很缺德,燕軒珹也有點反對用這方法。“那第四條路呢?”
“以上三條都走不通,就說明我們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我們就躲唄!”
“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到她的身上,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能躲到哪去啊?
“我敢保證,隻要我和燕軒珹在王府沒有被抄之前出了京都,那麽皇上就不敢動五王府的任何一人,也不敢布告通輯我們!”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是皇上的話,我就會想到敵在暗我在明的危險性!”
“好,我就走這一條,瑾兒,收拾好行李,夫君帶你去遊玩一趟真正的江南水鄉!”燕軒珹頓時眉開眼笑,上前欲將嚴瑾攬入懷中,有如此聰明的瑾兒,他完全可以不動腦了啊,太幸福了。
“王爺,不好了,出事了!”門衛一路大喊大叫的進來。
門衛的大呼小叫讓燕軒珹很是不滿,他看著那跪在地上的門衛,隱忍著怒氣說,“天塌還是地陷了?調整好你的呼吸再給我仔細的說來。”
門衛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便深吸了一口氣,“王爺,望月院著火了!”
望月院?等到嚴瑾反應過來時便如離弦的箭般衝向了房門。
原來這望月院是風小樓生母葉玉蘭住所,離五王府並不是很遠,然風小樓卻一直不知情,一直以為生母早已不在人世。
燕軒珹帶著眾多侍衛緊跟其後。
當嚴瑾趕到望月院時,隻見火光衝天,周邊的四鄰們早已紛紛提水撲火,那火卻依舊燒得囂張,燒得鬼魅。
嚴瑾在人群中張望卻不見葉玉蘭和姚大娘的身影,她隨手攔住一名正在撲火的四鄰,急切的問,“大哥,你有沒有看到這院子的主人啊?”
“姑娘,我們也是在看到這大火後才跑來撲火的,哎,這火燒得可快了,一下子就將院子給包住,這麽大的火人哪還出得來啊?”說完,輕搖了下頭,一臉惋惜的繼續提水撲火。
嚴瑾愣在了原地,這說明葉玉蘭極有可能還在裏麵。看著那正被大火一點一點吞噬的望月院,嚴瑾有些掙紮,她知道如果冒然進入火場的危險性有多高,也知道這場火來的很是蹊蹺。
雖然葉玉蘭與她並無什麽真正的親情關係,但是極有可能因為她才會受此牽連的,所以她做不到坐視不管。
她的臉上浮起一絲堅決,撩起裙擺,扯掉了十五公分,然後在兩小腿邊各打了一個結,為得是不讓它們礙腳,牙一咬,丟下正一臉悲傷跪地痛哭的冬梅,便往火裏衝。
“瑾兒!回來!”身後趕至的燕軒珹大聲的叫喊著,卻沒有阻止住那一抺纖細卻堅決的身影,眼睜睜的看著她衝入火海,消失在視線前。
燕軒珹拂起長袍,也準備隨之躍入火海,卻被有了準備的黃鄴死死扣往,“王爺,你瘋了啊!”
轉身對著隨從們大喊,“還不快全力撲火!”。所有的隨從立刻加入撲火行列中。
黃鄴怕自己攔不住,但叫上羅錚和竇千格來幫忙,務必不能讓燕軒珹進入火海中。
嚴瑾在火海中左右躲閃,那嗆鼻的氣味和周身灼人的滾燙讓她痛苦的是牙根緊咬。
憑著記憶,她在火海中尋找著,同時還得提防著房梁的隨時倒塌。終於在一個角落裏,她看到了兩團身影,她急切的呼喚了幾聲,卻不見任何回應。
不顧手上的燒傷,她撥開了一截木樁,費力的來到身影前,在火光的照耀下,她看到了兩團緊緊相擁的身體,她上前推了下人影,呼喚著。
半響,姚大娘動了,她睜開眼,看見是嚴瑾後,臉上既是驚喜,又是驚慌。
嚅動著嘴唇,很是費力的說,“姑娘,快走!”
“我當然知道快走,不過是大家一起走。快,把你們拉起來,我們一起出去!”嚴瑾閃身躲過了那梁上掉下的一塊帶火的木板,將手伸向姚大娘。
姚大娘苦澀的笑了笑,“姑娘,你快步,別管我們了,我們是走不了了!”
對她的磨磨蹭蹭,嚴瑾是惱火極了,她氣得上前一步,伸手拉向姚大娘時,她呆了,也明白了姚大娘話裏的意思了,她們是真的走不了了。
原來她倆竟然事先被人挑斷了腳筋!
看著那愈燒愈旺的火,姚大娘急了,“快走啊,不走就來不及了。”
嚴瑾知道此時若憑理智來選擇,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她必須立刻舍棄葉玉蘭和姚大娘獨自逃生。
“不行,我必須得帶你們走!”嚴瑾固執的說。
姚大娘看著眼前固執的嚴瑾,最終展開一個開心的笑臉,點了點頭,“你帶夫人走吧!我想今後你定會替我好好照顧她的,我相信你!”說著,那張布滿意滄桑的臉流下了兩行清澈的淚。
“別廢話,大家一起——”嚴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姚大娘突然間放開已經陷入了昏迷的葉玉蘭,使盡全身的力氣向前一撲,滾進了那熊熊燃燒的大火中。
“姑娘,大娘謝謝你了!”姚大娘的最後一句話就像是一根針狠狠的刺進了嚴瑾的心中,讓她無法自抑的流下那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
眼看著那房梁開始了動搖,嚴瑾擦了擦眼角,無論如何她都得將葉玉蘭給平安的帶出去,不然她將無法麵對自己,更無法麵對姚大娘!
彎下腰,將昏迷中的葉玉蘭背到背上,嚴瑾吃力的邁著步在火海中堅難的走著,那跳躍的火光時不時的刺痛著她的眼,就像一群頑劣的小精靈般做著惡作劇。
房梁開始坍塌了,嚴瑾聽到身後一陣轟然響,她不用回頭,就知道後麵的房間已經不複存在了,那跟隨了葉玉蘭二十多年的姚大娘將長眠於此,這裏就是她人生的終結點。
嚴瑾牙根緊咬,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她仿佛聽到了人群的吵鬧聲,她知道自己就快要達到目的地了,她也聽到了身後那接連的坍塌聲,也知道如果再不快點,自己和葉玉蘭也就得和姚大娘一樣葬身於此了。
隔著火光,她似乎看到了人影,心中一喜,剛想露出一點笑,前麵的橫梁發出“呯”的一聲,倒下了一半,不偏不倚的堵住了她的出路。
身後早已沒有了退路,前麵又有火梁擋路。心底一涼,完了,看來,這是老天要完她啊!
進退維穀的嚴瑾在看到一塊帶著跳躍小精靈的木塊,正直直的朝自己美麗的臉龐飛過來時,嘴角一笑,眼睛一閉,嗬嗬,玩完了!
火塊沒有如預料中一樣親吻上她的臉,她睜開了一隻眼睛,仿佛在火光中看到了一道彪悍高大的身影,笑了笑,難道人在死亡來臨時都會產生錯覺嗎?原來在自己人生最後時刻最想見到的人竟然會是他!
看到一口大白牙後,嚴瑾的神智清醒了,死王爺,你竟然敢到現在才出現。
待燕軒珹真切的走到了她的麵前,接下她背後的葉玉蘭時,嚴瑾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伴隨著是那再一次奪眶的淚珠,她不知自己是在哭什麽,既高興身為王爺的他竟然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也害怕自己會拉下他一起葬於此。
將她那揮動的拳頭握住使她安靜了下來,燕軒珹一手把葉玉蘭背到背後,另一手摟住嚴瑾,內力一提,有那半截橫梁將全部落下之前,飛躍過火海,飛至大門。
見到燕軒珹出來後,大夥立刻蜂擁而上。
人的神經綁得太緊一旦鬆懈就會全身癱軟,侍確定自己安全了後,嚴瑾兩眼一黑,倒入燕軒珹的懷中。
原來,剛剛被黃鄴等人阻攔住的燕軒珹看著那被大火吞噬的院子,心如刀絞,他對著黃鄴惡狠狠的說,“你若不放,我倆就此割袍斷義!”
看到他眼底的堅決,黃鄴最終隻能鬆開了手,燕軒珹掙脫後便施展那多年不曾用過的輕功,轉眼便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看著懷中嚴瑾,燕軒珹心裏不由的一陣後怕,如果他要是再往到那麽一會兒的話,那結果是他無法也不敢想像的。
大火讓嚴瑾的身上有了多處的燒傷,幸好不是很嚴重。
燕軒珹憂心的看著那因體力透支而陷入昏迷的嚴瑾,此時躺在**的她喃喃自語,眉頭緊鎖,臉上布滿了痛苦,悔恨和絕望,似乎在什麽不願回憶的過去。
“媽媽,我錯了,是小瑾太任性,您回來啊!”
“媽媽,別出去,別丟下我,別走!”
“——”
眼角淌下的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入臉頰邊的枕頭中,那火光衝天中葉玉蘭懷抱嚴瑾周歲服的畫麵在腦海閃過,讓她不由打開記憶深處的那把沉封多年的鎖。
那時的她隻有十三歲,她的父母都是一等一的特工,她後來之所以能成為炙手可熱的金牌特工,追究還得感謝父母那強大優良的基因。
也許是因為年少無知,也許是因為太過任性,一年沒有見到父母的她天天嚷嚷的要見爸媽。做為爸媽心頭肉,媽媽自然也是想她想得徹夜無眠,最終在她的電話苦苦哀求下,她的媽媽羅玲便瞞著組織偷偷的前來看她。
不料媽媽的行蹤被對頭發現,便一路尾隨。
在母女倆幸福的吃完必勝客,逛完商場,玩完樂園,看完電影走向停車場,準備驅車送她回宿舍的時候,一群人出現圍住了她們的去路。
奮死拚搏而受傷的媽媽帶著她逃離停車場,躲到商場外的一個花圃中,期待著她爸爸的前來相救。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媽媽的傷勢也越來越重,看著花圃外依舊來來回回尋找她們蹤跡的敵人,羅玲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們發現的,到時嚴瑾也將難逃一死。
羅玲蹲回身子,對著正一臉驚慌的她說,“小瑾,聽媽媽的話,等下媽媽出去後往北跑,你一定要記得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往相反的方向跑,記得!”
“媽媽,不要,我們再等等,爸爸他一定會來的!”年少的嚴瑾搖著頭,拚命的拉著媽媽的衣角,不肯放手。
“來不及了,小瑾,聽媽媽的話,無論如何都要快快樂樂的活著,記得你的命是用媽媽的命換來的,媽媽不允許你不珍惜它,聽到沒?”羅玲搖著年少的嚴瑾,急切的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保證。
看著媽媽眼底的急切,嚴瑾點了點頭,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為自己的任性將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拉著衣角的手死死不肯鬆開,她害怕這一鬆將會是一輩子。
羅玲咬了咬牙,扣住嚴瑾的手,硬是將她的手掰離了自己,“記住你對媽媽的保證!”然後起身,一個躍身跳出草壇,對著天空放了一槍,然後快速的朝著北麵那高樓聳立的方向跑去。
“媽媽,不要走,回來啊!”躲在草壇後的嚴瑾撕心裂肺的發出低聲的呼喊,淚水漱漱的往下掉,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的天塌了。
再一次見到媽媽,是在那冷的令人心底生寒的太平間,當工作人員把那白布揭開的霎那間,她仿佛掉進了萬年冰窖中,全身血液凍結。
對媽媽疼愛入骨的爸爸認為是她的任性間接害死了媽媽,從此在一蹶不振後父女間就像結了冰牆,爸爸多年來不曾關心她,她不恨爸爸,她恨自己!
那一刻起,她變得孤獨而堅強,她變得比誰都怕死,因為她不隻是為了自己而活,所以她隻能不斷的強大自己,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媽媽,對不起,都是小瑾不好!”橫流的淚水打糊了她的臉,淌過那被大火拂過而泛紅的傷口。
燕軒珹看著沉浸在痛苦回憶的嚴瑾,拿起浸了涼水的毛巾輕撫上那泛紅的傷口,試圖降低她的疼痛。
“小瑾是誰?是真正的你嗎?”燕軒珹輕聲的問著昏迷中的嚴瑾,伸手擦拭那滾落的淚水,其實他覺得小瑾這個名字更加適合她。
那碰觸眼角的手被昏迷中的嚴瑾一把促住,她緊緊的拉著那隻手,“媽媽,別走!”仿佛隻有拉住這雙手就可以挽回曾經一切美好。
“嗯,我不走!”
“嗯!”
嚴瑾甜甜的笑,笑在維持了三秒鍾後僵住,媽媽的聲音怎麽可能這麽低沉?她倏的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卻是那張噙著淺笑的胖臉,死王爺!
“你怎麽會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闖進我的領地?”嚴瑾抱怨的說。
她之前曾和燕軒珹約法三章,將寢室劃為楚河漢界,她睡東床,他睡西床,沒有特例,不允許隨便越界!
“嗬嗬,你醒了就好。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急事,所以沒有經過你的允許便越界了!瑾兒,請原諒!”燕軒珹看似平靜的說。
“嗬嗬,你醒了就好。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急事,所以沒有經過你的允許便越界了!瑾兒,請原諒!”燕軒珹看似平靜的說。
他不會告訴她,每天午夜時分,待她沉入睡眠中時,他都會越界的站在她的床頭看著沉睡中的她。
注意力被轉移了嚴瑾抬著頭看著燕軒珹,“什麽急事?”該不會是她拚命救出來的葉玉蘭死了吧?
“你娘她還活著,現在是我娘出事了!”看出她心裏所想的燕軒珹無奈的說著。
“你娘怎麽了?難道?”嚴瑾卡著沒有往下說。
“活著!可是父皇賜給我娘的免死金牌和畫像被竊了!”燕軒珹沿著床邊坐了下來,這次嚴瑾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大叫著讓他滾起來。
看著嚴瑾的吃驚表情,燕軒珹伸手換下了她手臂上冰毛巾,“我們太大意了,中了他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原來當望月院著火的消息傳來,嚴瑾飛奔前往的時候,情急之下的燕軒珹也帶著府裏的精英一並前往,故而讓整個王府失去了平日裏的嚴密防守,讓幾名武藝高強的慣偷潛入府中,盜取了那兩樣寶物。
聽後,嚴瑾低下了眼簾,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姚大娘才會死,葉玉蘭才會雙腿被挑斷而差點葬身火海,都是因為她,何貴妃才會將那兩樣寶物公諸於世而遭人盜竊。
如果她能安分的做著五王府的側妃,認命的接受皇上崇仁帝的安排,讓燕軒珹迎娶白夢瑤。也許這一切也不會發生,也許——她的也許還沒有繼續完,便被頭頂上傳來的一陣生疼給打斷了。
她抬頭看著燕軒珹,原來那一陣疼是他用食指在她的腦門上扣打的,“你幹嘛打我啊?不想活了嗎?”前一秒的自我懺悔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是母老虎的複活。
“這樣凶巴巴的才像你嘛!別亂想了,好好休息,這一切與你的出現無關,即使沒有你的出現,它們也是遲早會發生的,除非我願意當一輩子的傻五王!”燕軒珹輕拍下嚴瑾的臉,他倒看得很開。
嚴瑾自然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對他笑了一笑。
來到葉玉蘭所在的房間,嚴瑾看到當家主母何貴妃也在其中,便覺得有點愧疚想回避,“既然都來了,還不進來看看你的母親?”何貴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嚴瑾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對著何貴妃很不自在的行個禮,便坐在一邊不吭聲。
替葉玉蘭診治的大夫站了起來,輕歎了一聲,“大夫,夫人她究竟怎麽樣了?”冬梅急急的出聲詢問,她對葉玉蘭可是當娘看待的。
“夫人是沒有生命之憂,隻是,唉,隻是以後想要自己走路的希望很渺茫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對方手法很專業,一刀挑斷所有主要筋絡,卻又不割斷血管,所以夫人才沒因出血太多而死於火海中!”大夫很是婉惜的向大家說著葉玉蘭的病情。
“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嚴瑾沉默了許久才出聲問,她知道如果在現代,或許可以通過手術將筋絡給連接上,但是在這個時代,這一切都將隻是個神話。
大夫搖了搖頭,便低下頭收拾自己隨身帶來的藥箱,不再說話了。
何貴妃看了依舊昏迷的葉玉蘭,最終輕微的歎了口氣,轉身看著嚴瑾,“瑾兒,對於你娘的事,我隻能感到很遺憾了,希望你諒解!”
“母妃,瑾兒並沒有對您有一絲的怨恨,相反,都是因為瑾兒才會讓你丟失了金牌和畫像,瑾兒在這向母妃賠罪!”說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起來吧,這事不怪你,母妃看得很清楚,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金牌和畫像,所以才會用你娘她們做誘餌引開了你們。你娘的侍女姚大娘是這場陰謀的犧牲品。”何貴妃很是冷靜的說著。
在丫環的攙扶下坐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後,“他們之所以這樣做,完全就是想置我們於死地,沒有了免死金牌和畫像,我就無法保你們周全,也無法再與燕太白抗衡了!”說完,撫額無力的笑了笑,她不想就這麽的拜於下風了。
“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他們的下一步會如何走呢?”羅錚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這還用問啊,當然是皇上了!”黃鄴搶先回答,聲音回**在整個房間。
“不是皇上,另有其人!”燕軒珹搖了搖頭,他看向嚴瑾,“瑾兒,依你之見,這一切會是誰策劃的?”他自私的認為自家的親親瑾兒可要比那好友聰明多了。
嚴瑾輕敲了幾下桌麵後,環視了房內的大家一眼後,看著燕軒珹,“是他!上官子軒,我敢肯定!”一定是他,沒人會想出如此卑劣的無恥方法,除了他,王劍榮!
“不可能!上官小王雖然有個陰險狡猾的爹,但是以我之前和他接觸來看,他倒不像是一個邪佞奸妄之人!再說,他若要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黃鄴快速的否決了嚴瑾的看法。
以前的上官子軒或許是沒有如此陰險,但是現在的上官子軒絕對有這個可能,嚴瑾在心裏暗暗的想著。
“知人知麵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你就這麽肯定他上官子軒就一定是個坦****的正人君子?再說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他有一個如此城府深沉的老爹,骨子裏肯定帶有狐狸的天性!”嚴瑾悻悻的說。
“你這是以偏蓋全,將人一捧子打死了。就算他上官子軒有意想加害於你,那定是他老爹所逼迫的!”
哼哼,到時他不要反過來威逼蓋山王上官鴻就好了,她敢說王劍榮的野心完全可以用“貪心不足蛇吞象”來形容。
“我隻能告訴你們一句話,現在的上官子軒早已不是當年的上官小王了,誰都可以不防,唯獨不能不防他!他就是一條農夫救的蛇!”嚴瑾看著黃鄴,話卻是對著燕軒珹說的。
“農夫救的蛇?什麽意思?”羅錚有些不解的看著嚴瑾。
這還用問我?沒看過《伊索寓言》嗎?嚴瑾有點鄙夷的斜了羅錚一眼,剛想罵他笨的時候,才恍惚想起這是什麽年代。
“呃,這是一個小朋友的故事,說的是:在一個下大雪的時候,有位好心的農夫在雪地裏救了一條快被凍死的蛇,然後把它放在自己的懷中幫它取暖,誰知這條小蛇蘇醒後,非但不感激農夫,還在農夫的胸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結果那個好心又愚蠢的農夫就這麽掛了,嗯,也就是死了!簡單點說,就是上官子軒就像蛇一樣,是個恩將仇報的小人!懂了嗎?”嚴瑾難得很有耐心的對著羅錚慢慢的開解。
然而,羅錚卻不領她這個情,而是惡狠狠的白了她一眼,來了個現實版的恩將仇報,他一直糾結於嚴瑾的第一句話:這是一個小朋友的故事?小朋友!他像小朋友嗎?!
“瑾兒,聽你這麽說,你好像很了解這個上官子軒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也就見過他幾次麵吧?”燕軒珹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嚴瑾。
當然了解,他就是化了灰,她都會認得,嚴瑾內心暗哼,可是她卻回頭對著燕軒珹諂媚的笑著,“我就是從那幾次見麵中得出這個結論的,嘻嘻,夫君,難道你還不知道我一向看人很準的嗎?嗬嗬嗬!”打哈哈的同時順手在自己的臉上貼了兩片金。
“是嗎?我怎麽沒覺得,那你看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黃鄴將一盆冷水直接從嚴瑾的頭上傾盆瀉下。
憤憤的吸了一口氣,嚴瑾起身走向黃鄴,繞著他走了三圈,貌似很認真的打量了一番,最後一手環胸,一手托腮,一副很慎重的樣子,“嗯,你嘛?根據我的專業目光來測,你應該是屬於那種不在三界內,排在五行外的人物!”
蹙了蹙眉,黃鄴有些不解的看著那正一臉不懷好意的嚴瑾:“不在三界內,排在五行外?什麽意思?”
“呃,就是天地不容的意思唄!”
原本沉重的氣氛突然爆出一陣哄堂大笑。
安頓好了葉玉蘭後,大家都退出房間,金牌和畫像的失竊讓大夥的心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誰都無法預言下一步會發生什麽。
晚飯過後。
沒有自己府邸的十王爺燕軒珹拒絕了皇上的安排,自行借住在五王府。
此時一身青裳的他正雙手負背,信步的走在花園後的假山流水中,愜意的享受著這難得的一份清閑。
假山後的一抺火紅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尋著那抺火紅前去。
在一片即將開敗的荷花池旁邊的一條通往外界的人工小溪中,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孩正一手托著點了小蠟燭的荷花,一手將封了口的繡包放在荷花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荷花放入溪中,雙手輕輕的合十,對著那正悠悠隨溪而飄流的荷花輕輕的祈禱著。
一個相似的畫麵在趙益炅的腦海中浮現,記憶中,那個身穿黃裳的愛笑女孩,拉著自己跑向江邊,將一個他至今都無法得知寫有什麽秘密的瓶子使勁的拋向江中,然後對著大江,大聲的叫著:“老天爺,您一定要讓我夢想成真啊!”然後轉身,拉住他的手,對著他笑著說,“老天爺聽到了我祈求,以後我們一定會一直這麽幸福的!”
也許每個年輕的女孩都有過這種:向冥冥中的神靈祈求自己內心深處願望的經曆,然而老天爺太忙了,無法幫每個女孩都實現夢想,所以有的有情人最終可笑的成為了叔嫂!
回憶太美,現實太傷,趙益炅嘴角含著苦澀的笑,封住那開始泛濫的記憶,將目光收回到眼前,不知什麽時候,紅衣女孩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風小樓有些羞澀的對著趙益炅笑了笑,他則對她輕點了點頭。
“身體好些了沒?”他禮貌性的問候。
“謝謝你,好多了!你在散步嗎?”
“嗯。”
“正好,我也沒事可做,不如我們一起走走?”眨著那媚如夜空的星眸,看著趙益炅,有點靦腆的說。
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有一搭沒一搭的沿著荷花池邊走著。
月亮爬上了樹梢,趙益炅將風小樓送了她的臨時住所,便折身原路返回。
剛入秋的晚風吹得有些微涼,看著夜空中那彎如鐮刀的月亮,心緒飄浮。
突然沿途的小溪中,一點閃爍的光映入眼簾,他俯身細看,原來竟是之前風小樓所投放的那朵荷花,荷花上的蠟燭忽明忽暗,本以為它應該早就隨著流水飄出府中或沉入溪中,不料卻被卡在枝條中打著轉轉。
低首輕笑,他傾身撥弄荷花,想將它趕至溪中,讓它隨流水而去,繼而完成一個女孩那不願向人們傾訴的心願。
兩個纖細絹秀的“十王”吸住了他的眼眸,出於心底的那股僅剩的一絲好奇心,他將那荷花給撈了上來,拆開那精美的繡包,裏麵有一張紙條,上麵赫然的寫著:願恩公笑如春風,君心似我心!
像是被什麽觸動了心底,趙益炅不自覺的摸上自己那如今不常笑的黝黑臉龐,眼眸中流過一絲暖意,那抺紅衣似火的嬌媚女子的笑聲仿佛晚風飄過耳畔,激起陣陣漣漪。
並肩躺在草坪上的嚴瑾和燕軒珹舉目望著浩瀚的夜空,細數著空中的點點繁星。
那如夢如幻的夜空讓嚴瑾忘記了近日所發生的一切不愉快,她用手肘捅了捅一邊的燕軒珹,“喂,死王爺。你看那些星星美嗎?”
“嗯,很美!”他覺得有點困了。
“那你能想到用什麽詞來形容它們嗎?”有點小興奮的搖了搖他的手臂。
“它們跟你一樣!”
扁了扁嘴,“什麽意思?”
“就是美麗到無法用詞來形容了!”偷偷的打了個哈欠、
原本皺著眉的臉頃刻間眼笑眉開,“嘻嘻,還算你有眼光!”
覺得草坪上的草有點紮人,嚴瑾挪了挪身子,用手在燕軒珹的身上摸了摸,最後落到了那有點肉肉的肚皮上,嗯,這裏軟軟的,暖暖的,躺著應該很舒服。
身隨心動,下一刻,她就將自己的身子挪了個九十度,將頭枕上了燕軒珹的肚皮上,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王爺,記得肚子不準發出聲音!”她可不想老是聽到肚子裏發出的“咕咕”的聲音。
“嗬嗬,瑾兒,這話你得跟我肚子裏的蛔蟲說才是啊!”某人有點賴皮的說著。
“好吧,沒問題,那你把肚子打開了,我自己跟它們說!”論賴皮,她也榮登高手行列好不好?
呃,當他沒說過!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當燕軒珹以為她睡著了,而準備起身將她抱回寢室的時候。
“嗯,王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你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啊?”嚴瑾睜著那比天上星星還要晶亮的眼眸。
瞳眸動了動,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其實也沒有什麽,隻是被熟悉的人結合對手在背後給算計了一把,然後為了保命就隻能裝瘋賣傻而已!”很多事情過去了,就不想再提起了。
“就這麽簡單?”對於燕軒珹的有意的簡而化之,嚴瑾覺得有點不高興。
點了點頭,算是承認吧。
“那麽那個熟悉的人就是上官婉琦吧?”心裏有點酸酸。
“嗯。”燕軒珹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
酸酸的滋味更加濃烈,開始在空氣中彌漫,“當年你真的很愛她吧!”
敏感如他,他如警犬般嗅到空氣中的那股酸味,連忙堆起一個大大的笑,點了點她的鼻頭,“嗬嗬,我和她的確是青梅竹馬,但是誰規定青梅竹馬就必須得兩情相悅啊?我當時是挺喜歡她,現在想來應該僅僅是源自兩小無猜的相處融洽吧?與男女間的情欲,與風月無關!”
心裏的酸味淡了點,語氣也和善了些,“真的?”
“千真萬確,所以當我得知是她出賣了我後,我隻有憤怒,沒有痛不欲生!瑾兒,你應該是喜歡上我了!”最後一句,他說的很是篤定,不容置疑。
一下子就從臉紅到了脖子上,嚴瑾有點尷尬的輕咳了聲,輕輕的“哦”了聲。
在聽到這聲小小的回應後,燕軒珹的眼中泛起了喜悅。
他坐了起來,壯著膽子將嚴瑾摟入懷中,將臉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摩娑著,“瑾兒,你是什麽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又是怎麽喜歡上我的?”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
這個問題讓嚴瑾安靜了下來,她側著臉看著星星,好像在仔細的回憶,也好像在思考,“怎麽說呢?也許是上天的有意安排,也有可能是綠豆配王八互相對眼了而已!”
嗬嗬,聽到這個答案,燕軒珹有種想苦笑的衝動,“瑾兒,原來是這樣啊!既然如此,為了能讓瑾兒你開心,本王也隻能紆尊降貴,勉為其難的當這一粒小小的不起眼的綠豆了!”他說得很委屈,很慷慨!
啥?嚴瑾眨了眨眼,細細的回憶自己剛剛所說的話:綠豆配王八!
她一個翻身從燕軒珹的身上竄了起來,對著燕軒珹就是一腳,“你才是王八,你一家都是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