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燕軒珹的話,何貴妃氣得想當場直接賞他一耳光!這個小畜生,他難道不是知道現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誰嗎?這讓洲兒以後如何見人?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在為眼前這名來路不明的女人解除尷尬困局的同時,拉自己的孿生兄長下水!簡直太過分了!!

可偏偏自己又不能發作……

氣到無處可發,何貴妃伸手取過眼前的香茗恨恨的喝了一大口,強行壓製著起伏的胸口。這番舉止落在旁人的眼中,分明是被五王爺不能行房一事給嚇到了!

想到五王爺不可能對何貴妃開這種玩笑,眾人自然是信以為真了。

調整了好一會兒情緒後,何貴妃用手絹輕拭了眼角,抬眸看向嚴瑾,遲疑一會兒說,“瑾兒,適才是本宮沒有明察而錯怪了你,你也不必往心裏去,呆會去庫房領件新衣裳,也當是本宮的給你賠不是了!”

“是,瑾兒謝過娘娘!”嚴瑾強笑的說,這個老女人變臉也夠快的,真不愧是當今皇後最強的對手。

就在嚴瑾跟著太監準備離開的時候,何貴妃又叫住了她,“正所謂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雖然你不可能成為洲兒的正妃,但本宮還是希望你能遵循婦德,不離不棄!洲兒的病,我定會盡全力找人根治的,你隻需耐心等待!”自私本質此時在這裏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燕軒珹低下頭,嘴角泛著笑。

嚴瑾暗瞪了他一眼,然後裝乖的點了點頭。

“瑾兒,等等我!我昨晚喝了另一種藥材,想來應該效果不錯,我們要不再試試!”燕軒珹用一種低到剛剛好在場的人都能聽到聲音叫著她,然後很是愉快得跟上嚴瑾!

眾人的下巴都掉下了,想來這位五王爺當真是傻得不輕,這麽避諱的事居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來。如此說來,容顏驚豔的瑾兒姑娘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暴殄天物啊!

嚴瑾的臉上頓裏現出三條黑線,這個家夥真的是活膩味了,“你是不是想體驗下什麽叫在地有引力下的自由落體運動啊?”她陰側側的說。

地有引力下的自由落體運動?這個說法好陌生,雖然不懂其中的意思是什麽,但是燕軒珹可以肯定的是這絕不是什麽好事!沉默了會,他決定將計就計,展開一口大白牙,他笑得憨傻,“聽名字就覺得好玩,那我們就試試這個動作吧!”

眾人聞言噴笑。

“閃開了!”嚴瑾氣得推開了燕軒珹,大步的離去,後者微微一笑,趨步跟上。

自訓話事件後,嚴瑾終於見識到什麽叫人言可畏了,五王爺行房無能的事就像安了小翅膀一般飛遍了整個的京都,成為大夥茶餘飯後的笑柄。

西茗郡主得知後是相當的震驚,李曄宗則趁機勸說她應當立即斬斷對燕軒珹最後的所有希冀,而東宮裏的太子聽聞此消息後卻是既驚訝,又有些隱隱的驚喜與期待。

第二天中午。

在府裏找了一圈後,嚴瑾推開書房的門。

果然,燕軒珹在裏麵。

除了他之外,還有齊初陽,之前見過一麵的朱晉和黃鄴,及幾名完全陌生的男人。

眾人聽到推門聲轉頭看向房門的神情都是一陣警惕。

待認出是他後,又都紛紛暗鬆了一口氣。

黃鄴更是笑嘻嘻的朝她打了個招呼:“夫人好。”

嚴瑾嘴角一抽,扭頭看向燕軒珹,毫不客氣的直接問道:“你們跟老鼠似的躲在這裏做什麽?門和窗戶都關的那麽嚴實。”

燕軒珹將手中的一份密函不動聲色的折了起來,很是溫柔的朝她微微一笑,“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嚴瑾瞥了他的手一眼,訕訕的說:“我不會偷看,你犯的這麽緊張兮兮的?”

被她當眾如此直白的一說,燕軒珹反倒顯得有些尷尬了。

輕摸下鼻子,他陪著笑說:“我並沒有堤防你的意思,我隻是……對了,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嚴瑾拉過一把椅子徑自坐下,伸手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白色的小紙條,於燕軒珹等人麵前抖了抖,神色淡然的說:“我事先申明一下,這是我早上沒事在後院轉悠的時候,於無意間抬頭看到一隻鴿子從眼前飛過,突然之間嘴饞了,想喝鴿子湯,就手賤的將它給打了下來。我也沒料到自己的準頭會那麽好,真的把它給打了下來。這張小紙條就是從那隻鴿子的腳上發現的。我折開看了,如果是真的話,應該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你自己看看會不會牽扯到你。”

將紙條遞給黃鄴,再由黃鄴轉交到燕軒珹的手中。

燕軒珹接過紙條,抖開。

隻看了一眼,他便沉下了眼眸。

齊初陽等人在看了那張紙條後,也變了臉色。

見狀,嚴瑾問道:“看樣子,這上麵所寫的事情是真的了?此事對你會有什麽影響?”

紙條上,其實隻有簡單的一句話:聖上有令,三王趙益炅速速回京!

燕軒珹沉吟半晌,才道:“是真的。至於影響,嗬,用意就是牽製和針對我的!”

默了一默,又說:“此事有些蹊蹺,以父皇前兩天的口風來看,不像是父皇的意思。但也不能絕對的肯定。”

“這麽說的話,還有一種可能啊,那就是你的父皇執中立,換成作壁上觀也是可以的。能說說,那個三王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他現在人又在哪裏?”

燕軒珹笑容微澀,“三哥他啊,曾經是五哥的同盟,兩人的關係最為親密。後來,我頂替了五哥,成了他的同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極其出色的人。我倆的合作可以說是非常的有默契,用他的話來說,我倆之間的默契比之前更濃切。”

“你不是說過了,凡事有利必有弊。我與他之間的默契紅了很多人的眼,就連五哥也急了眼。恐是怕三哥最終會被我所拉攏,他竟釜底抽薪的將他曾經背叛三哥的事情給抖了出來,直到造成了我與三哥之間的冰裂。”

“三哥因忍不下心中的惡氣,竟衝動到派人刺殺我,結果又被五哥給反將了一軍,被當場活捉。五哥自小與三哥一直長大,自然是深知三哥的脾性。因王子犯法與庶人同罪,為了服眾,父皇不得不下令將三哥流放,發落到千裏之外。那裏地處沙漠,一片荒涼。嗬嗬,你說,淪落到這般境地,三哥他能不恨我?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次得以回京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人是誰了。”

看著一臉冷笑的燕軒珹,嚴瑾問了個最為核心的問題:“你那三哥,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燕軒珹用看白癡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抿唇默認。

嚴瑾又說:“這麽說的話,那這次召他回京的人,你母妃的可能性最大了!除此之外,便是皇後了。至於你父皇,估計打的就是作壁上觀的主意。九公主遭劫一事,百官無策。若是與蒼蘭國交戰,想要贏的話,必定要讓你重新掛帥,這樣一來,也就間接增長了你的勢力。這對一心一意想要讓你五哥恢複正身的何貴妃來說,自然是不容發生的。想要破壞,唯有利用外力。縮上一想,調回三王自然是最佳的方法了。”

她的話讓齊初陽和黃鄴等人都大感意外,想不到,她不僅臉蛋長得好,就連腦子也好使!

*

黃沙漫天的大漠邊境,一列隊伍正舉步維艱的向前行進,高額白鬢的赤馬上坐著一位麵容剛毅黝黑,俊秀卻帶著不符年齡的滄桑的黑衣少年,他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寶劍,背上背著一副巨大的弓箭,正駐馬眺望著沙漠的另一邊。

如今他要離開這個曾經被迫生活了兩年的地方,曾以為他會魂歸於此,最終得以黃沙掩埋,掩蓋他那早已不再波瀾的少年的心。可是世事難料,老天並不想讓他得以一席安身之地,看著那長河落日,無聲輕歎!

“三殿下!要不我們不回京都了,那皇帝老兒要是敢派兵圍剿我們,我們大漠鐵騎就往沙漠深處裏鑽,讓他來多少人死多少人!”副將李響縱馬騎到三皇子趙益炅身側,看著這位曾經年少不識愁,如今嚐盡愁滋味的少年郞憤憤不平的說。

三皇子趙益炅回收了目光,看著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愛將,苦澀一笑,“李副將,離開了這漫漫沙漠,回到京都後切莫再與五殿下的人起衝突!”

“末將斷不原諒那個背信棄義明裏一套暗裏一套的五殿下!”李響不服的唾罵!

“住口!”趙益炅低喝,李響將牙咬得咯咯響,卻不再多說。

趙益炅低歎了一聲,轉過馬,用一種很平淡的聲音,“山雨欲來風滿樓!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叫隊伍加快速度,爭取日落前進入驛站。”

三皇子趙益炅奉旨回京的消息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原本看似平靜無波的天聖王朝,引起了巨浪,有人自危,有人自保,有人落井,有人猜忌,朝堂大致可分為幾股黑暗勢力,擁護太子為主勢力。

嚴瑾最近總是看到燕軒珹與齊初陽等人聚首商談。看多了電視劇,她自然知道那個正站在風口浪尖的少年郎趙益炅早已成為眾人的賭注,有人押注他是替罪羊回京必死,有人押他隻是太子敲山震虎之計的一顆棋子未必能死。

人人都在打這個少年郎的主意。

*

在一座建在假山園林中的二樓小閣中,一名麵如冠玉,劍眉星目的年輕男子輕摟著一名身穿異域紅衣的妖嬈嫵媚的女子,低下頭在女子的紅豔誘人的香唇上輕點了下,女子媚態橫生,“再親一下,這麽小氣!”說罷,往男子的懷中鑽得更進點。

男子輕笑出聲,“嗬嗬,如果你能答應幫我完成這件事,你想多少下我都給你,甚至還有更好的!”伸手挑起了紅衣女子的下巴,一雙惑人星目如同盅咒般,女子沉入其中,輕笑的推開男子,起身俯看著男子,她發覺自己真的是愛慘了這張臉。

“什麽更好的?愛我?還是娶我?”她咯咯地笑著,語氣輕佻**,心裏酸酸苦苦。

“小樓,你我都知道我倆不適合白頭偕老!但是這不影響我對你的疼愛!”男子笑首再次將女子拉入懷,摩挲著她那如瀑布般的密發,在她耳邊低語:“怎樣,這次還能再幫我嗎?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是啊,最後一句也正是我想說的,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我多麽希望待我白頭時相伴身邊的人就是你!可惜你希望的人不是我!風小樓心裏淒涼的說,輕咬了下嘴唇,逼下那暗湧上眼底的水霧,抬眸,一抹媚惑眾生的笑,“說吧,無論什麽事,我都幫你,直到我對你毫無價值為此!”

在半個月前,她做夢都不敢相信,今生,自己還能再見到他。那個她本以為已經死在五皇子趙益洲手中,一心想要為之報仇的人。更想不到,自己愛了多年的人,真正的身份竟是那麽的驚人!

雖然很意外,很震驚,很氣憤,可最後,統統被思念所磨滅。

在被那人擁入懷中的那一刻,她便覺得以再次看到他,一切都是可以原諒的。

可是重逢後的這段時間裏,她竟隱約的察覺到對方的變化。一種心境的變化。變得不再像曾經那般真心,那般真誠。雖然他還是像曾經那般溫柔與體貼。可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

“這件事除了你,還真的沒有人能辦到!幫我迷惑住十弟,讓他為我所用!”男子終於說出了想要辦的事。

“三皇子趙益炅?為什麽?他現在已經連個府邸都沒有,為什麽還要拉下他呢?”嫵媚的麵容悄然黯沉。風小樓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陌生,“還有,你想要利用來對付五殿下的吧?五殿下已經可以說是身敗名裂了……”

“沒有府邸又何防?趙益炅他手上的一萬鐵騎已然足以令我二王府隨時恭迎!”似是說至疼處,男子的神情陡變冷冽,“至於老五,則不除不可!如今的他雖看起來比曾經**輕浮,事實上,比起曾經,更加可怕!”

世間的人,總是為欲望所糾纏,幹戈不斷,隻為榮華富貴、功名權勢!剪不斷,理還亂,也許,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宿命。從樓閣出來,風小樓心如亂麻。難道自己就真的甘心為情所累,為情所惑,為情所困,被玩弄於股掌,充當著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她一直都很清楚,她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卻永遠得不到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