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豬啊,怎麽就忽略了嚴瑾是被眼前這個五殿下所強扣的,在這種情況下,她見到自己必定會萬分激動的。他應該在來之前就要求太子在搜查之前就讓人把她給找出來才是。

這下可好,要死不死的讓她撞上了槍口,衝撞了擁有最高生殺大權的皇上。

眼前的形勢是真的可謂千鈞一發,哪怕一絲的差錯都會害了她。

想到來之前師父所叮囑的,無論如何都不能掛在異世,否則就將消失於時空軌道中,既無法存活於異世,也回不到現世,比孤魂野鬼還狼狽。

他的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團,求助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太子殿下。

趙益釗對他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崇仁帝會如何處置嚴瑾的時候,燕軒珹卻輕笑出聲,甚至還有些吊兒郎當的說:“雖說醜媳婦遲早都得見公婆,但你也犯不著這麽失態吧?瞧你把父皇給嚇的。”

驚惶的倒抽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驚呆了眼。

目光紛紛從嚴瑾的身上挪開,改到了這位玉樹臨風的五皇子身上,心底都在暗付著:這位被收了兵權後放浪形骸的殿下又說瘋話了!這種搬不了台麵的話竟敢當聖上的麵毫不羞恥的說出口!

實在是荒謬,荒唐!

可令人眾人感到更為驚奇的是,崇仁帝的臉色居然在聽到這位殿下的驚世駭俗的言語後竟漸漸變緩,最後甚至還忍不住的笑了笑。

輕搖下頭,崇仁帝說道:“醜?抬起來讓朕看看究竟有多醜罷。”

嘩!四周頓時一片嘩然。似乎每個人都不敢相信這話會是從向來嚴肅苛責的崇仁帝嘴裏說出。

崇仁帝一個眼神掃過,全場又刹間安靜。

嚴瑾在聽到崇仁帝的話後,隻覺得頭頂上落到了一道九天玄雷,愣是將她給劈得五感失靈,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老頭子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他還想效仿唐明皇?那前提她得有楊貴妃的長相啊!

想了好一會兒,就是想不通。

還想繼續往下想,四周死一般的寂靜讓她渾身一抖,毛孔悚然的想起了那個老頭子是皇上。天子問話豈有不答不之理?除非不想活了。

不敢再多做一秒的遲疑,她刷地一下就將臉給高高抬起。

為了能夠僥幸博得這位掌握自己生死的老頭子的幾分好感,她甚至還露出最無辜無純良最無害的表情。

崇仁帝毫不避諱的直直的盯著她看。

一旁的皇後娘娘和何貴妃均變了臉色,兩人看向嚴瑾的目光刹間化成四把鋒利匕首,恨不得當場就在她的臉上戳出四個血窟窿。

盯著一會,崇仁帝笑著轉頭問向燕軒珹:“不是朕說你,你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如此佳人落到你的眼裏竟隻得個醜字來形容。”

見到他露出笑顏,強烈的求生欲讓嚴瑾急忙打蛇隨棍上,故作羞愧的說:“五殿下驚才絕豔俊如天神,與其相比,民女這種凡塵之姿自當隻能用醜字來形容。民女心服口服。”隻要能活命,就是把你這個老頭子誇成俊美如二郎神我也會眼不眨的說出口,何況那個妖孽確實長得太喪盡天良了。

聽到她的這番充斥著濃烈馬屁味道的話,崇仁帝反倒怔了一下,隨之竟抑製不住的笑出了聲,邊笑邊罵:“巧舌如簧,厚顏無恥……”

笑罷,還沒等周邊的官員來得及附和,便臉色刷地又是一沉,聲音也在頃刻將徒降,“大膽!你以為說幾句阿諛奉承的話,朕就能落入肅陵王的圈套,讓你如願的飛上枝頭變鳳凰!”冷笑一聲,“醜媳婦?就憑你也膽當朕的媳婦!你以為仗著三分姿色迷惑住了肅陵王就能……”

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在場所有的人,包括嚴瑾和燕軒珹都懵了。

燕軒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解圍之說竟會反轉成斬殺她的利刀,故而一張俊臉瞬間裹了霜。

嚴瑾也是萬萬都沒想到,這個老頭子轉個彎就將重點抓向了媳婦二字。乖乖,如此一來,她不就必死無疑了?

所有人都摒息靜立,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

寒冬臘月裏,嚴瑾的額頭竟滲出了一層冷汗。怎麽辦?怎麽辦?

她總不能就這樣香消玉殞了吧?她才21啊!

眸光沉了沉,燕軒珹再次綻出清淺的笑容,“父皇言重了,雖說醜媳婦是遲早得也是必須得見公婆,可沒說公婆就必須接受這個媳婦啊。”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驚訝。

五殿下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在古代,不被公婆所接受的媳婦絕大多數都是小妾偏房一類的,說更難聽點,有的隻是男人玩玩不必當真的對象。

嚴瑾嘴角暗暗一抽,暗付:尼瑪,你這幾句話還真是可以被編入渣男經典語錄裏啊!

不過好在一點,她知道這是他為了替自己解圍而說的無奈話。畢竟這種情勢下,性命這東西可是比名聲氣節什麽的要來得金貴。

再說了,別人不知道,他倆自己心裏還沒數嗎?

連手都沒有正兒巴經牽過,吻都沒有心甘情願接過的兩個清清白白的人,哪來的什麽渣與不渣之說?當然,她是不會傻到將這真相給抖出來,就算真抖出來,估計也沒人會信的。

燕軒珹的話讓所有人看向嚴瑾的目光都不由的變得複雜,有同情的,有鄙視的,有竊笑的,然而,嚴瑾麵色淡然的全盤收下。

李楓的臉較之前更加蒼白了,垂在腿邊的手更是在不自覺間握成了拳。

他一直捧在心坎上的人,那個靈動純淨如玉的人竟被人如此踐踏!

想到這,他的胸口便一陣巨痛。

痛楚很快便漫延全身。

就在他一邊於心底咒罵燕軒珹卑鄙無恥不得好死,一邊恨恨的瞪向後者,想在其臉上瞪出血洞之際,一句更令他肝膽俱裂的話在於他耳邊響起。

“五殿下所言極是。”嚴瑾趕在崇仁帝還沒作出回應之後,毫無節操的順著燕軒珹的話。可謂毫無節操!

燕軒珹暗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這個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貪生怕死啊,為了活命,連臉皮都不要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天生商人,她會如此沒有節操,必須是料想著自己在這裏逗留的時間不會多久,等回到她的世界,誰會知道這件可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