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走到祁澤身前, 剛毫不留情奪去幾條人命的長劍出鞘幾分,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衣女子,眼眸微眯, 周身氣勢冷冽, 帶著危險的氣息。
“溫姑娘?”褚安上下打量著這人。
雖然他身形纖細,著一襲紅色紗裙, 可那身量高挑, 不似尋常女子,比起年方十五歲的皇子殿下來,也高上一些。
溫朝衣袖遮麵, 微微頜首, “是。”
“溫姑娘,你可認得這幾人?他們為何要襲擊你?”褚安冷聲問道。
明明是麵對一位女子,他卻罕見的拿出了平日裏審問犯人的口吻, 不因為其他,就因為這女子身上有種令他熟悉之感。
“褚安!”少年皺了皺眉, 把他推開,自己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問道:“姑娘莫怪, 他性子急躁了些, 你跟我說吧。”
溫朝就勢走到少年身邊挨著, 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他口中,他已然化身為一個前來京都投奔親人的孤身女子,初來乍到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 幸得他們二人出現及時等等。
看著他泫然若泣的模樣, 演技帝祁澤都直呼內行, 再看看這人模樣, 倒是美得雌雄難辨。
祁澤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衣裙,應該是有刻意借衣裙隱藏身高,讓人看著覺得這女子身材高挑,但還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畢竟男子與女子的身材還是相差甚遠。
盡管十年未見,但祁澤還是從那雙刻意隱藏殺氣的眼眸裏認出了這人。
那個十年前竹林裏殺氣騰騰的少年。
在溫朝出現之時,係統也適時的匯報出他的個人資料。
溫朝,本世界反派之一,江湖中殺手組織夜鷹首領,手段狠辣,殺人不眨眼。
不過十年時間,當初那個狼狽的小少年也變成了惡名昭彰的夜鷹首領,這次……會是有意接近他嗎?或者說,目的……會是他嗎?
心底猜測著這些可能性,祁澤表麵上倒是一副熱心腸的模樣,說道:“溫姑娘遭此變故實在可憐,這樣吧,你我相見也是有緣,要不去我府上先借住幾天?”
“殿下!”褚安有些著急的喊了一聲,看向溫朝的眼神更是冰冷幾分。
祁澤沒理他,轉而看著溫朝,被那雙溫潤的黑眸注視著,本來想找個機會脫身的溫朝不知為何,嘴比腦子更快一步的答應下來。
再次回王府時已經是三人同行,祁澤走在最前麵,溫朝稍微落後半步,而走在最後的則是黑著一張臉的褚安。
看著走在前麵的兩人,褚安搭在腰間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劍柄。
他們兩個走在一起,白衣紅裙格外相襯,就連身高上的細微差異也可以忽略不計,倒很是……
般配。
想到這個詞時,褚安眼底神色又沉了幾分,仿佛有如同實質般的黑氣在他周身縈繞,路過的百姓紛紛離他三尺遠。
好像發現褚安落在後麵,少年突然停下轉身,可這一突然的舉動卻讓身後的溫朝沒刹得住,兩人麵對著撞在一起。
隻聽見一聲悶響,少年失去重心往後倒去,溫朝一時忘了偽裝,條件反射的拉住他手腕,又將人拉了回來。
等到祁澤重新站穩後,他急忙後退一步福了福身,溫如江南女子般的嗓音裏帶著歉意:“公子恕罪。”
祁澤剛想說沒事,結果那褚安就先衝了過來,長劍出鞘,直接架在了溫朝脖子上。
感受到褚安身上真切的殺意,溫朝按捺住想要拔刀的手,繼續裝作一個弱女子,滿眼無措的看著少年。
一個是凶神惡煞的黑衣青年,一個是嬌滴滴的紅裙姑娘,祁澤自然而然的選擇偏幫弱者,雖然這個弱者隻不過是表麵上而已。
“褚安!放肆!”少年一聲嗬斥,又是將人推開。
褚安收了劍,單膝跪地,“殿下……”
祁澤沒再看他,反而安慰溫朝道:“溫姑娘可還好,沒嚇著吧?”
溫朝搖了搖頭。
小皇子再次看向褚安,下令道:“褚安,你就不用跟著我了,自行回府吧。”
說完,少年也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走,腰間掛著的玉佩隨著他的步伐晃動著。
溫朝也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緒不明,隨後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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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殿下躲了生辰宴溜出宮去,再次回王府時身邊卻多了個姑娘。
這事在王府上下莫過於一個爆炸性新聞,前腳祁澤才帶著溫朝回了府安排住處,後腳這一消息就連夜傳到了宮中,變成一個小折子送到了陛下麵前。
在宴席上喝多了酒,昏昏沉沉的陛下聽到太監將那條消息讀出後,酒意散了大半。
“你說什麽?祁王他深夜帶了個姑娘回府??!”陛下猛地站了起來,麵上表情有震驚有不信,但更多的是欣喜。
太監猶豫了一下,道:“確……確有此事。”
“好啊!好啊!!這小家夥!有朕當年的風範!”陛下欣慰至極,想著自家白菜終於會拱豬了。
之前他和太後安排的各種相親都讓小皇子各種抗拒,一度讓陛下懷疑起了自己看兒媳的眼光和兒子的性取向,但現在好了,自家小兒子主動出擊帶回來一個姑娘。
想到這,陛下又吩咐道:“去,去查一下那女子的身份,看看家世可否清白,若是家世一般,就給澤兒立個妾室。”
“是。”太監領命下去。
殿內的陛下依舊難掩喜色,在床榻邊渡步幾個來回後,又讓人明早宣祁王入宮。
而在祁王府內,祁澤挑了間離他住處不遠的屋子安排溫朝住下,溫朝也是千恩萬謝,活脫脫一副落難女子承蒙貴人相助的可憐模樣。
祁澤陪他演了會戲就離開了房間。
而在他離開後,溫朝站直了身體,在桌邊坐下,自顧自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房間窗口處突然跳進來一個身著黑衣之人,跪在了溫朝麵前。
“主人!”
溫朝垂眸看著杯裏的茶水,道:“查到了嗎,是誰想要我的命。”
“主人,是組織內□□指使截殺您。”黑衣人回答道。
溫朝放下杯子,沒有應聲。
黑衣人見狀恭敬的遞上一封信紙,上麵列著的是此次目標任務的信息。
溫朝接過信紙看完,隨後揉成一團,信紙隨著他的動作在他掌心化為一灘涅粉。
“這一單,有點意思。”
黑衣人擔憂道:“主人,您如今在祁王府中,有恐暴露之嫌,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溫朝笑了笑,神色中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否決道:“不了,這裏很適合我隱藏身份,你先退下,沒有我的召喚不得現身。”
“是。”黑衣人服從命令應道,再次從窗口離開。
京都的黑夜裏不知隱藏了多少暗中的勢力,也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皇城,待天蒙蒙亮之時,一道查明溫朝身份的折子遞到了陛下桌上。
像是有了提前準備,關於他身份的信息滴水不漏,就是一個落難的江南世家女子,家世清白毫無破綻。
可陛下雖然關心著自家兒子的婚姻大事,但對於這麽完美的信息,他卻起了疑心。
這樣的懷疑也直到天色徹底放亮,到了將近晌午之時,得了召見的小皇子才不緊不慢的進宮麵聖。
下朝後的陛下將他帶到禦花園裏,邊閑聊邊打探,很快就從祁澤口中套出話來,而他所言和查出的一些信息也都能對的上。
聽到陛下詢問這些,祁澤故作不好意思,說到溫姑娘相貌之時,還忍不住紅了臉。
這幅模樣讓陛下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孩子大了……”
從皇宮回來後,祁澤路過集市時想到了什麽,買了點東西才回府。
而作為祁王帶回來的女子,溫朝在王府受到的關注不亞於動物園裏的大熊貓,有羨慕的,也有驚歎的,還有一些嫉妒的,等等。
這些目光溫朝全當看不見,他坐在花園的梨樹下,端的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眼波流轉,殺氣內斂。
“溫姑娘!”少年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溫朝回眸看去,淺淡溫柔的目光從白衣少年俊美的臉上緩緩下移,最後落在他手裏拿著的糖人上時,神色一怔。
祁澤裝作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笑著走過來,自然的將手裏的糖人遞給他。
“溫姑娘,這是我剛路過集市買的,你嚐嚐?”
溫朝很快回過神來,看到朝他笑著的少年,眼底神色微軟,像是想到了什麽久遠的事情。
他接過糖人,道:“多謝殿下。”
祁澤坐在他身邊,一手撐著頭,就這麽看著他。
向來不畏懼任何注視的溫朝第一次有些不敢麵對他的目光,垂著眼眸看著地上落下的梨花,問道:“殿下,為何一直看著民女。”
被他這麽一問,少年也拘謹起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那個……溫姑娘,你可以嫁給我嗎?”
溫朝瞳孔一縮,差點沒克製住自己的麵部表情,不過好在他低著頭,看不分明。
“殿下?”
“溫姑娘放心!我主要是為了搪塞我父皇,他們一直逼我成親,姑娘如若不願,可以拒絕我,我也絕不會碰姑娘一根手指,還可許溫姑娘一生富貴。”少年急忙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嗎。”溫朝悵然若失的回道。
溫朝自己恐怕都沒發現,在聽到少年的解釋時,他眼底有閃過一抹失落。
忽略心底怪異的情緒,溫朝笑了笑,道:“昨日是殿下救了民女,按理說救命之恩,的確應以身相許,所以……民女答應了。”
按照溫朝所編造的身份,他自然是擔不上正妃之位,說到底可能連個側妃都稱不上資格,不過架不住小皇子的哀求,陛下被他磨了兩天就同意了,納他為側妃,挑了個良辰吉日就要大婚。
而定下大婚日期後,太後也有了新的事情要忙活,沒再替他安排什麽相親之類的。
婚約定下之前,溫朝跟著祁王殿下一同入宮見了陛下和太後,他扮演著大家閨秀該有的氣度禮儀,也讓幾位長輩稍稍安心,隻不過太後有嘀咕幾句說他身高過於高了之類的話。
很快,祁王殿下迎娶側妃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繼生辰宴之後,又是一大喜事,主人公還是同一個人。
這事鬧的沸沸揚揚之時,褚安卻一反常態的及其安靜,而在安靜的背後,卻是用盡了各方勢力,在查溫朝的底細。
雖然祁澤和他提過隻是為了躲避賜婚才和溫朝定親,可褚安依舊覺得他很危險,通過蛛絲馬跡,褚安找到了一些疑點,但不等他將溫朝身份徹底查清,大婚的日子,已經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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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