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三位皇子都來太後宮中見過小皇子以後, 三皇子祁修景就成了這兒的常客,來的比誰都勤,每日從太傅那一下學, 就風風火火的跑來慈璿宮。

“四弟!!四弟!!”

還沒見到人, 祁修景的聲音就已經先行一步,傳到了殿內, 隨後, 穿著錦袍的三皇子小跑著進來,看到上座的太後,連忙又跪下, 整理儀態。

“修景給皇奶奶請安。”祁修景恭恭敬敬的說道。

抱著小娃娃坐在上頭的太後見到他這性子, 忍不住歎了口氣,道:“修景啊,你平日裏可不能再這麽毛毛躁躁的, 哪有點皇子的風度。”

祁修景認錯態度良好,“修景知錯了, 皇奶奶。”

太後也懶得再訓斥他,隻能讓他起來。

祁修景一起來就跑到太後身邊,看著坐在皇奶奶腿上的小皇子, 逗道:“四弟, 三皇兄來了哦, 有沒有想我啊~”

祁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想個屁。

祁修景不知從哪掏出一小包糖果,在小皇子眼前晃了晃。

喝奶快喝吐了的祁澤眼睛一亮,就當是想你了吧。

太後也注意到了他手裏的糖, “修景, 這是什麽?”

“回皇奶奶, 這是修景托太傅從宮外買來的酥糖, 可好吃了,修景想給弟弟也嚐嚐。”三皇子老實的回答道。

可下一秒糖就被太後給沒收了。

“皇奶奶??”祁修景不解問道。

太後把糖丟到一邊,麵容嚴肅道:“修景,小澤還小,不可以吃這種東西,再者,這宮外的零嘴不幹不淨的,要是把哀家乖孫吃壞了怎麽辦。”

“這……這不會的,修景吃過的,沒一點問……題。”祁修景還想辯解什麽,可太後一道眼神,就讓他止住了嘴。

“修景知錯了……”

祁澤眼睜睜的看著到口的糖飛了,再次氣自己怎麽還不長大。

訓斥完三皇子,太後繼續拿起手裏的書籍給小娃娃念了起來,如果說她是給小皇子講故事或者話本之類的倒還好,可她偏偏要選那種晦澀難懂的書籍。

剛聽了幾句祁澤眼皮就開始打架,困得靠在太後身上差點就睡了過去。

祁修景也是如此,他本來就不喜歡學習,太傅一教文學上的知識他就頭疼,不過他非常喜歡騎射和武術,放在現代話來說就是嚴重偏科了。

太後不過是念了兩頁,兩小隻已經昏昏欲睡,剛想生氣,宮女就進殿來報。

“啟稟太後,淑妃娘娘和殷貴人爭執起來,請您過去一趟。”

聞言,太後麵上透著不耐,道:“皇後呢,怎麽不讓她去處理。”

“皇後娘娘今日不在宮中,去了承恩寺祈福……”

太後冷哼一聲,在她與宮女交流時,懷中小孩動了動,太後又連忙拍了拍背安撫,直到他再次睡著才把小孩放在軟榻上。

“行了,那哀家就走一趟吧。”太後說這話時音量放低了不少,離開前看了一眼睡在一塊的兄弟倆才走。

等到太後出了宮殿,睡在另一邊榻上的祁修景猛地翻身而起,顯然是在裝睡。

他湊到小皇子這邊來,如願以償的戳了戳小孩的小臉蛋,柔軟的觸感讓他樂不思蜀,剛想再上手捏一捏,小孩就睜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被那雙黑眸注視著,祁修景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的更開心了。

“四弟你也裝睡啊,咱倆真是……”

“恩……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了!心有靈犀一點通!”

小皇子翻了個白眼,誰跟你心有靈犀一點通。

祁修景不知道自家小皇弟此時正在心底吐槽自己。

他拿起那本太後念的書籍看了兩眼,然後果斷扔掉,去了旁邊放書的架子上,找了半天才從角落裏找到一本話本。

“四弟,來聽三皇兄給你講故事,絕對不像皇奶奶一樣讓你犯困。”祁修景拿著書爬到榻上,就坐在祁澤身邊。

祁澤見他拿的是關於江湖武俠類的話本,也來了些精神,乖乖坐好以後給了祁修景一個讚賞的眼神。

祁修景翻開話本就開始慷慨激昂的念了起來,隻不過念著念著,他自己卻看得入迷,沉浸在書中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

見他自己看自己的,祁澤頗有些無聊,這時,他眼神餘光瞥到了被太後扔到一邊的那包糖,離他並不算遠。

說幹就幹,祁澤看了一眼三皇子,確定他沒有注意自己這邊,於是他從自己位置上爬起來,手腳並用的往糖果的位置爬去。

成功夠到糖果後,小皇子小手一扯,把油紙撕開,抓起一個就往嘴裏塞,甜滋滋的味道讓喝了幾個月奶的味覺重煥新生。

等到祁修景看完一篇故事後,意猶未盡的放下書,道:“四弟,這書寫的太好了,皇兄也想出宮玩……”

說著他扭頭看向小皇子,卻發現小孩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另一邊,手裏還抓著撕碎的糖果袋子。

“四弟!!”祁修景被嚇得不輕,書一扔就衝了過來。

“四弟你怎麽把糖吃了,要是讓皇奶奶知道了,我們會被罵的!”祁修景著急的說道。

祁澤不緊不慢的把最後一顆糖塞進嘴裏,不,被罵的隻有你。

畢竟他現在是一個啥也不知道的小娃娃啊~

祁修景有時候嘴特靈,剛才說到皇太後,下一刻,身後跟著宮女的太後就走了進來。

“修景!你在做什麽!”

以太後的角度看來,卻是那三皇子拿著糖袋,而幼不知事的小皇子嘴角還沾著糖漬,見她進來,又是燦爛一笑。

祁修景手一抖,再次跪在地上,“皇奶奶,修景知錯!!”

認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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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最後是以祁修景被罰禁足三日結束的,祁修景不在的三天,慈璿宮安靜了不少,偶爾二皇子和太子也會過來看望一下,還有就是後宮裏的一些嬪妃。

隻不過那些嬪妃身上脂粉氣息太重,小皇子一聞著就咳嗽打噴嚏,於是太後也不再讓她們過來。

很快,祁朝京城迎來了太平之年的第一場大雪,在雪花紛飛中,莊重威嚴的皇城變成了白色的冰雪之城。

古語曾言,大雪兆豐年,這場大雪也讓祁朝上下臣民都歡喜興奮著。

陛下也與民同樂,宣布年終之時,宴請權臣,後宮因為這一紙聖意都熱鬧起來。

而一直呆在慈璿宮的小皇子也難得被太後抱著出了宮,看著外麵的大雪,太後也心情大好。

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水,小皇子眼睛直溜溜的亂轉,好奇的四處打量著。

這裏畢竟是太後所居住的慈璿宮,雖比不得陛下寢宮,但在後宮之中,地理位置最佳,宮殿旁還有一個小湖,上麵搭建著供人行走的橋。

而因為大雪,湖麵已經結了一層冰,白的亮眼。

祁澤伸出小手,接了一片悠悠飄下的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消融變成水,小皇子含糊不清的喊著“奶奶”給她看。

小皇子渾身穿的裏三層外三層,還裹了個小披風,粉雕玉琢的,像個玉娃娃一般,逢人見了都得誇一句小皇子長的可人。

不僅如此,這才不到半歲的年紀就已經會簡單的說幾句話來,當然,因為他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太後,所以他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奶奶”。

不是其他皇子公主喊的“皇奶奶”,而是和普通家人一般,更顯親切的“奶奶”。

這樣的親切使得太後對小皇子的寵愛更盛,當心肝寶貝一般捧著護著。

隻不過讓她憂心的是,自打小皇子沒了母妃放在她身邊養著以後,陛下也沒再見過這個小皇子,父子倆時隔這麽久不見,日後自然會生疏的。

想到此處,太後深深的歎了口氣。

在外麵呆了一會兒,怕小皇子凍著,太後又抱著小皇子回了宮殿。

殿內有暖爐,溫度適宜倒也沒那麽冷了,太後親力親為給小皇子取了披風,把他安置在軟塌上。

“奶奶……”祁澤不想一直坐在上麵,喊了一聲後作勢要爬下來。

這下可把一旁的宮女和太後嚇得不輕,宮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來接住他,剛想把他安穩的放回去,卻被太後製止。

“小皇子這是要學著走路了啊……”太後驚喜的笑道。

“來,小澤快到奶奶這兒來。”

太後走到距離小皇子五步遠的位置,朝他伸出手,眼神期待的看著他。

要不是怕嚇著老人家,祁澤都想大步走過去了,不過他還是裝作艱難的扶著軟塌站直,然後磕磕絆絆的朝著太後走去。

這一路雖然讓周圍人都膽戰心驚,但他硬是穩著身形,沒有摔一次,十分順利的走到太後麵前。

“哎!哀家的小心肝!”太後欣慰的把小孩抱進懷裏,感動的差點落下淚來。

就算是她親生兒子,如今的陛下,當初學走路時她都沒這麽在意,隨便讓幾個宮女帶著他。

大概真是隔代親的緣故,現在的太後越看小皇子就越是喜歡,她來了興趣,一步一步的教著小皇子走路。

沉浸在喜悅中的太後都沒發現,陛下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

“兒臣給母後請安!”陛下微微躬身,尊敬的說道。

太後站起身來,看向陛下的眼神裏帶上了點遷怒。

“陛下還知道有哀家這麽個母親,可是有大半年沒來過哀家這慈璿宮了吧。”

聽到她這指責的話語,陛下也沒了底氣,“母後……朕這些日子,政務繁忙……”

“哦?政務繁忙?陛下不來看望哀家也無傷大雅,隻是陛下兒子呢?小皇子可是日日夜夜都在盼著陛下你這位父親來!”太後麵帶怒意道。

一旁學走路的祁澤: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陛下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也有些掛不住麵來,他看向軟塌旁的小皇子,心底也有了些許愧疚。

原來這孩子,都長這麽大了。

太後冷哼一聲,又蹲下來,朝著小皇子道:“小澤,快來哀家這。”

祁澤聽話的走過去,小身體晃晃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引得眾人提心吊膽。

不過好在一路平穩,就在太後以為他要到自己這來的時候,小皇子突然調轉了一點方向,撲到陛下身上,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的喊道:“父,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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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陛下攻略進度:50

小皇子賣萌攻擊:“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