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稱呼讓祁澤眼神迷茫, 同時也讓黎緒提起了警惕。
祁澤的小名可是隻有那麽幾個親人和關係很好的人才知道,這個男人一見麵就叫的這麽親密,難道……
不過兩秒間, 黎緒就把那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從年紀和形象看來,應該是祁奶奶提過, 曾經在祁家借住了一段時間的那個人, 叫什麽來著……
噢對了,孟清遠。
孟清遠見祁澤好像沒認出他來,他又湊近了一些, 差點就把頭塞進了車裏。
“小寶, 是我,我是清遠哥哥啊。”孟清遠說道。
清遠……哥哥??
黎緒咬緊了後槽牙,這不要臉的從哪冒出來的?
聽到這話, 祁澤也想起來了什麽,隻是不同於孟清遠的親切驚喜, 他表現的並沒有很喜悅,看向孟清遠的眼神裏帶著疏離。
“我知道了,是你啊, 清……清遠。”祁澤禮貌的笑了笑, 反正後麵哥哥二字, 他是死也不會喊出來的。
當初要不是記憶被封,他又怎麽可能叫他清遠哥哥,還好心送他80點的好感度, 早知道孟清遠基本沒用什麽攻略手段, 哦不對, 是壓根沒用。
在祁澤變傻子那段時間, 他無非是陪在他身邊陪了一段時間,不過兩小孩之間再怎麽樣,也隻是很好的友情,再加上又是十五年沒見,關係疏遠了也很正常。
孟清遠也知道這一點,可他那時在國外回不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小時候拉近的關係變成這樣,變成熟悉一些的陌生人。
“小寶,我剛回來就碰到你,真的太巧了,這麽多年沒見,你過的還好嗎?”孟清遠問道。
青年有些拘謹的抓著安全帶,孟清遠和他說話的語氣以及神情,都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過的還好,嗯……你呢,聽阿華哥說,你是去治病了,身體好一些了嗎?”祁澤關心的問道。
聽出他話裏的關心,孟清遠溫和一笑,“我也很好,這次回國就不走了,說不定能經常見到小寶。”
聽著他倆尬聊,黎緒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都忍不住攥緊握成了拳頭。
“哥,這誰啊,怎麽沒聽你提起過?”黎緒突然插嘴道。
他目光中帶著敵意,看著車外那個男人滿臉笑吟吟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總讓他覺得很是虛偽,像極了他在商界經常遇到的那些老狐狸一樣,表麵一個樣,內心又是一個樣。
‘呸,長得跟娘炮似的身無二兩肉,真想揍他。’
‘我現在下去揍他,哥不會攔我吧?’
黎緒不算友好的心聲自然是被孟清遠聽到了,但他表麵絲毫沒有顯露出來,反而彬彬有禮的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孟清遠,是小寶的朋友。”
聽著他小寶長小寶短的,很是有靠稱呼拉近關係的嫌疑。
壓下心底的煩悶,黎緒朝他點了點頭,“你好,我是黎緒。”
孟清遠不留痕跡的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又笑著問道:“剛剛聽你叫小寶哥?小寶,你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啊?”
不等祁澤回答,黎緒先開口道:“這種事情就不用跟孟先生您細說了吧。”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那邊的交警發現這裏的追尾事件,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
“孟先生,我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撞你車的賠償我已經給他了,不用找了。”
“等等。”孟清遠抓住車門把手。
“小寶,這麽久沒見咱們一起吃個飯,敘敘舊吧?”孟清遠說道。
“孟先生……”
“好啊!”
黎緒和祁澤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得到祁澤的答複後,孟清遠笑的更開心了,讓司機先把車開去修理,然後毫不客氣的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黎緒再次咬緊了後槽牙。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得到“不要臉”標簽的孟清遠也絲毫不惱,硬是跟著他倆一起去了之前訂好的日料店。
夏天的夜晚來的較晚,等他們到達時,太陽才剛剛落下一半,餘暉撒在路上,也撒在過路人的身上。
黎緒走在祁澤左邊,孟清遠走在右邊,三人都是屬於不同類型的帥哥,走在一塊自然是吸引了不少驚豔的目光,而他們之間氣氛又很不對勁。
高檔日料店人並不是很多,但店內也不算冷清,很適合慢節奏的生活。
點好菜後,孟清遠又開始敘舊。
“小寶,奶奶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見他提到祁奶奶,祁澤神色柔和了不少,“奶奶很好,上個月我剛回家看她,好像在學什麽廣場舞,和村裏的婆婆們一起跳。”
黎緒也插嘴道:“對啊,還是我跟哥一起回去的。”
說著他又瞟了孟清遠一眼,也不知道他在得瑟什麽。
孟清遠沒把他放在心上,轉而又提起了小時候和祁澤在村裏的相處時光。
比如什麽扔鞭炮報複小胖子,還有他是如何學爬樹,還有秘密基地裏的泥人等等,一切的一切好像就還發生在昨天。
經過孟清遠費盡口舌的敘舊,祁澤也成功被他勾起了回憶,再看向孟清遠的眼神裏總算有了些親切。
這時菜也都陸陸續續上齊了,幾人邊吃邊聊,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孟清遠在說,祁澤補充兩句,然後黎緒在心底暗罵。
在聊到第一次去上小學時,青年忽然眸色暗淡下去,“清遠哥,你當時……說好了一個月後回來的。”
孟清遠知道他會問這個,他放下筷子,語氣中帶著歉意,解釋道:“對不起小寶,我不是故意失約的。”
“那個時候我突然發病,差點就沒搶救得回來,所以才被我家裏人送去國外接受治療。”
孟清遠態度誠懇,青年果然沒再怪罪他失約這件事,反而關心的問道:“那個時候很嚴重嗎?阿華哥怎麽都沒和我說。”
“哎,那都是之前的事了,阿華是等我恢複好些後,他才知道的。”
畢竟張華那時在孟家隻不過是個普通的司機而已,一些事情都很難得知。
解釋完為什麽失約這件事後,孟清遠得到了好感度提升的信息,雖然不多,但現在起碼也有50的好感度,比普通朋友還高一些。
看到祁澤對他態度和緩,黎緒卻不高興了,自打一見到孟清遠,黎緒心裏就感覺很不妙,一種危機感一直籠罩著他。
可他們之間畢竟是舊識,黎緒不想表現的太刺頭,引起祁澤的不滿。
很快,一頓飯就在奇奇怪怪的氛圍中結束。
飯後,孟清遠識相的去買了單,之後也沒有再纏著他們,進退有度,隻是問祁澤要了聯係方式後便離開了。
黎緒開車回家路上,忽然問道:“哥,你很喜歡那個不要臉?”
“啊?”祁澤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誰。
“咳咳,孟清遠。”黎緒假咳兩聲,不小心把他取得綽號給說出來了。
祁澤眼底帶著笑意,也沒戳破他,“清遠哥挺好的,小時候我們玩的很好。”
“那現在呢?”
“現在?”青年看向他,疑惑的問道:“現在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哥,我總感覺他不是什麽好人。”黎緒在背後說人壞話也說的理直氣壯。
“沒有吧,我感覺清遠哥是好人。”祁澤反駁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黎緒麵前誇一個人是好人。
黎緒心頭一悶,也沒再說什麽。
回到家時,祁澤已經靠著車窗睡了過去,黎緒輕手輕腳的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下車,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低頭俯身間,他和祁澤的距離無限拉近,鼻尖嗅到的,都是專屬這個人身上的氣息。
黎緒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剛想把人抱起,結果祁澤就睜開了眼。
因為他的突然醒來,黎緒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然後後腦勺就重重的撞在了車頂,疼的他痛呼一聲,抱著頭狼狽極了。
“唔……阿緒,到了嗎?”青年嗓音軟糯,含糊不清的說道。
“到,到了。”黎緒忍著痛說道。
祁澤打了個哈欠,從車上下來,而黎緒則是在車庫緩了好久才回去。
黎雲韋依舊出差不在家,除了幾個傭人以外,就隻有一隻年邁的大白狗在家等著他們。
十五年過去了,曾經小小一隻的小白狗長成威風凜凜的大狗,再又變成了老狗,時光荏苒,在祁澤和黎緒長大的時候,係統也老了。
見他回來,係統搖著尾巴走過來迎接,隻是因為這具身體太老,它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蹦躂過來了,隻能緩慢的挪過來,狗頭在祁澤腿上蹭了蹭,然後才趴下喘著氣,仿佛這一係列動作已經費盡了它的全部力氣。
祁澤蹲下來,撫摸著它已經變得粗糙的毛發,對於垂垂老矣的係統,他忽然也有些傷感。
【宿主……你下個世界能不能給本係統選個壽命長的,老了都沒精力了。】係統突然說道,這句話頓時讓祁澤剛剛升起的傷感煙消雲散。
祁澤笑著揪住它的耳朵,在心底回道:“好啊,那下個世界你就當隻王八吧,能活很久。”
【不不不,宿主我錯了,別讓本係統當王八嗚嗚嗚。】
如果真變成王八,那它以後還怎麽維持在小弟們麵前的形象,雖然現在變成狗也不算什麽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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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