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注定不會平淡。
在寧靜寒冷的夜裏,無數喪屍的嘶吼聲更加清晰可見,數不計數的屍潮湧動, 僅一小半的分支就將幸存者隊伍殺的分崩離析, 鮮血染紅了地麵,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而這, 還隻是屍潮的分支。
麵對更多喪屍圍攻的蘇柘已經無暇顧及別人, 他也不再隱藏異能。
此時的他周邊升起了幾層樓高的藤蔓,將他與屍潮隔絕,但這也隻是暫時緩解的喪屍的進攻, 人力有盡時, 更何況敵眾我寡,衝他而來的那些喪屍更是采取了屍海戰術,一波接著一波, 讓人心生絕望。
而在那沒有神智,隻會渾渾噩噩發出低吼的屍群中, 崔宇混在裏麵,他看著眼前殺紅了眼的蘇柘,繞到他身後悄然逼近。
等蘇柘察覺到殺意時, 那個速度和力量都遠超普通喪屍的崔宇已經衝到了他身後, 右手成爪, 攻向他的心口。
生死交界間,蘇柘劃開空間,險而又險的避開那一擊, 胸膛處卻還是出現一道血痕。
偷襲未得手, 崔宇也不慌, 在屍群的配合下衝了過去, 喪屍不知道疼痛,所以崔宇每一擊都是極限一換一的打法,不要命似的攻向蘇柘。
他雖然現在已經是中級喪屍,可蘇柘也不是普通人,他在末世生活了太久,了解喪屍的弱點,戰鬥經驗也不是崔宇這種生前當廚子的喪屍可以比得上的。
幾番交戰下,淺綠色的異能光芒大作,以蘇柘所在為中心,一棵參天大樹拔地而起,藤蔓四處揮舞,收割著喪屍的人頭。
而蘇柘一心兩用,在木係異能的輔助下,他一刀貫穿了崔宇的肩胛骨,刀尖上沒有沾上血,也沒有給崔宇帶來疼痛,但是他的速度卻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很快就再次被抓到了紕漏。
地底下生出的藤蔓捆住崔宇的腳,在他停頓一秒的時刻,他那左手被蘇柘砍斷,距離也因此拉近,崔宇掐住了蘇柘的脖子,將人撞向一旁的建築物。
房屋牆麵被撞出來人形大洞,這棟不高的居民樓顯然承受不住這場大戰的代價,搖搖晃晃的開始坍塌,無數牆磚倒下,砸在了他們身上。
房屋頃刻間轟然倒塌,崔宇收了手撤離,然後看著那個留在原地的人類被掩埋在廢墟底下。
所有喪屍停止了攻擊,它們圍在廢墟邊左顧右盼著,最後紛紛看向崔宇,等待指令。
崔宇捂著斷臂閉眼凝神,確定沒有感覺到蘇柘氣息後,他才睜開眼。
他的視線從零星幾個幸存人類身上劃過,最終還是帶領屍群離開。
喪屍潮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不稍片刻,這殘垣斷壁之上隻剩了幾個存活的人類,見喪屍遠離,他們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了哭聲,緊跟著其餘人也痛哭起來。
在一陣慶幸又悲痛的哭聲中,黑夜漸漸褪去,黎明破曉。
微亮的天空中開始飄起雪,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打著轉飄落,一株幼苗從廢墟中生長出來,那片雪花正好落在幼苗上麵,很快就融化成水。
血腥的長夜過去後,這片大地迎來了一場聖潔的大雪。
街頭的殘屍,衝刷不掉的紅色血跡,都被盡數掩藏在白色之下,整座城市都被白色覆蓋,一時間,恒安市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平和繁華。
但那些躲藏在暗處的幸存者們知道,這都是假象,在白雪皚皚下,是看不見希望的未來,是以生存為目標的末世。
同一個世界,在人類視角看來這是末世,但在喪屍眼裏,這是樂園。
崔宇遣散了屍群,拖著斷臂狼狽的回了別墅。
他前去複命時,司厭就站在窗前看著屋外的大雪紛飛。
窗戶和房門大開,大雪所攜帶的冷空氣灌了進來,房間裏的兩個喪屍感覺不到冷,所以這點溫度也影響不到他們。
喪屍也不需要睡眠,所以在崔宇帶領屍群圍攻蘇柘時,司厭就在房間裏站了一夜,眸色深沉,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崔宇站在他身後,低下了頭,“主人。”
司厭沒有說話,就連看向遠處的目光,也毫無波動。
“主人,任務完成了。”崔宇又說道。
這一句話落下後,司厭才有了動作。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崔宇空****的左手上,司厭後知後覺,發現快到了少年起床的時間,而大廚崔宇卻斷了手。
沉吟片刻後,司厭說道:“你先下去養傷,手臂長出來前別出現了。”
司厭是怕他這副模樣嚇到少年,但崔宇卻會錯了意,以為司厭是體恤下屬,讓他好好休養,因為血統壓製本就忠心耿耿的崔宇更加感動了,單膝跪下應了一聲後,才捂著斷臂離開。
大廚走後,司厭在原地立了幾分鍾,然後才卷起了衣袖,去廚房做早餐。
他雖然沒有崔宇那般精通各大菜係,但簡單做個早餐還是沒問題的。
十分鍾後,司厭把早餐端上餐桌,脫了圍裙後上樓叫人起床。
在推開少年房間門前,司厭眼底還帶著笑意,可等他推開門,看清**的另一個人後,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房間裏溫暖舒適,少年窩在被子裏睡得香甜,像是夢到了什麽美夢,嘴角弧度微微上揚。
而他旁邊,那個被撿回來的喪屍小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偷溜了進來,正抱著少年的手臂睡著。
一大一小睡在一塊氣氛和諧,在這末世中,倒有種歲月靜好的意味。
司厭毫不留情的走進來,一把將裝睡的清清拎起,打破了這一室溫馨。
“給你安排了房間,為什麽不睡?”司厭壓低了聲音,可那嗓音裏的咬牙切齒卻壓抑不住。
麵對氣勢淩厲的喪屍王,清清還是有點怕的,但不知是不是她的身體逐漸適應了本源之力,現在的她沒有像昨天那樣直接被嚇哭,她隻是縮了縮脖子,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幾下,解釋道:“我害怕,想和哥哥睡……”
司厭扯出一抹冷笑,“男女授受不親。”
“可是我還小。”清清鼓了鼓臉,小手一伸,比了個手勢。
“我才五歲!”
她話剛說完,就被司厭扔回了**。
“哎呦!”
清清作勢一滾,滾到了祁澤懷裏,冰冷的小身體也把少年直接凍醒來了。
“清清?怎麽了?”少年接住她,聲音裏還帶著初醒時的微啞。
清清小嘴一癟,指著床邊的司厭說道:“哥哥,他摔我。”
祁澤清醒過來,看著一臉冷然的司厭,問道:“司厭,你幹嘛欺負清清,她還是個孩子。”
“我沒有……”司厭想解釋什麽,但那個懼怕他的小喪屍見有了靠山,越發膽大起來。
小丫頭躲在少年身後,指指點點道:“他有,他把我拎起來扔**了。”
她口齒清楚,帶著股機靈勁,不似尋常五歲小孩。
司厭清楚,這都是異變帶給她的變化,變成喪屍從某個方麵來說就是人類的自我進化。
再加上她剛變異就是高階喪屍,頭腦和身體強度遠超普通異能者,但是外表卻隻能一直維持現在的模樣,換言之,再也長不大了。
司厭內心五味雜陳,看著囂張的小丫頭,可算知道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拳頭緊了又鬆,歎了口氣道:“起床吃早餐吧。”
說完,司厭走到衣櫃邊,給祁澤取了更加保暖的衣服。
“司厭,你別欺負清清。”少年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
“遵命。”司厭把衣服給他套上,無奈道。
相比小孩外表的清清,麵無表情的司厭的確像欺負人的那方。
趁祁澤去洗漱時,司厭拽住小丫頭警告她別太嘚瑟,離少年遠點,小丫頭口頭上答應的好好的,轉頭等祁澤回來了就衝他做鬼臉。
不僅如此,她就連吃個早餐還要膩在祁澤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喪屍開始爭寵。
餐桌上,祁澤坐在中間,左邊是端著紅酒杯的司厭,右邊是捧著奶瓶的清清,雖然風格迥異,但兩個喪屍喝的都是同款鮮血。
原本祁澤還怕清清喝不下,但他還是低估了喪屍的本能,小喪屍沒怎麽抗拒就乖乖喝了。
見她接受能力良好,祁澤也放下心來,舀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邊嚼邊轉頭看向司厭:“大叔呢?還在廚房嗎?”
司厭優雅的抿了一口血漿,回道:“他走了。”
“走了??”
“嗯,他晚上跟其他喪屍打架受了點傷,去養傷了。”司厭半真半假,哄小孩似的哄騙道。
怕少年擔憂崔宇的傷勢,司厭又補充道:“別擔心,小傷而已。”
也就斷了條胳膊,對於喪屍來說,隻要腦海沒壞,的確算小傷。
祁澤點點頭,看了眼自己碗裏的水餃,又想到了什麽。
“那這個早餐?”
司厭不自覺的挺起了背,“是我做的。”
毫不意外,他收到了少年真誠的誇讚和驚喜的注視。
“司厭你還會做飯,真厲害。”
這一句話,讓司厭因為小丫頭而升起的不悅情緒消散,心情多雲轉晴。
“會一點。”
大概是被清清的幼稚所傳染,司厭眉眼冷淡的瞥了小丫頭一眼,眼神裏帶著點得意。
清清放下奶瓶,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因為之前就答應了祁澤陪他去找姐姐,吃過早飯後,幾個喪屍小弟就將這些天準備的物資搬上車,一切準備就緒。
司厭開車,祁澤和小丫頭坐在後座,準備出發離開恒安。
目的地,中煦市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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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