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站在樓下, 毫無顧忌的大口飲著血袋裏的鮮血,一個趴在樓上,滿眼驚恐的捂住了嘴, 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安靜得有些可怕的夜色中, 少年依稀間好像聽到了那人嗜血的吞咽聲,一下又一下, 伴隨著他加快的心跳聲, 在腦海裏炸響。

怕被那人發現,少年屏住呼吸,直到司厭喝完一袋, 隨手將血袋扔進垃圾桶時, 他呼吸才亂了一拍,也正是這一下,樓上細微的動靜被警覺的司厭所發覺。

“誰!”

他突然轉過頭, 此時月光上移,正好打在了他半邊身影上, 在陰影與光亮中,少年對上了一雙可怕的血色眼眸,仿佛是暗處的野獸, 在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少年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眼下徹底土崩瓦解, 他慌亂的轉身跑回了房間, 也不管有沒有被司厭發覺自己的存在,下意識的像無數恐怖片裏的主角一樣,將整個人都縮進了被窩裏。

沒過多久, 房門外傳來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那腳步聲由遠到近, 清晰的傳到了少年的耳中。

被子底下, 祁澤一手捂住嘴不敢發聲,眼眸緊閉,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

很快,房門被推開,司厭帶著血腥氣息走了進來,頓在了祁澤的床邊。

他靜靜的看著**拱起的一團,目光下移,又看到了床邊的兩隻拖鞋。

麵朝的角度都不一樣,顯然是這雙拖鞋的主人在慌張中踢掉的。

司厭臉上皮肉向上扯了扯,嘴角還帶著猩紅的血跡,他抬手擦去,聲音低沉的問道:“睡著了嗎?”

**的人並沒有回應他,這也在司厭的意料當中。

他沒再繼續問,而是蹲了下來,貼心的把拖鞋擺放整齊,然後才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門口。

雖然隻是在這裏住了幾天,但房間裏都充斥著少年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清新陽光的氣息,很好聞,讓人心生暖意。

司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在門關上前,他透過門縫,看到了那團隆起的被子在細微的顫抖著。

他在恐懼著他。

明明這一切都是他提前算計好的,但當看到那個明亮如光的人畏懼他,害怕他時,司厭還是克製不住的心慌。

他心底徒生涼意,那抹涼意從宛如一灘死水的內心開始,不過幾秒便蔓延到了他全身,本就冰冷的身體好像置身冰窟。

司厭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然後緩緩關上房門,在房門關上後,少年身上的熟悉氣息也被隔絕開來,他再度陷入一片孤寂深海當中。

而在司厭離開後,那坨隆起的被子也停住了顫抖,隔了一會兒,被子掀開,捂出一頭汗的祁澤出來透氣。

祁澤用手扇了扇風,又看向一旁捂著眼睛的係統,“你怕什麽,他已經走了。”

【啊?走了嗎?】白團子係統半信半疑的睜開眼,確定司厭不在,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終於走了,他好可怕啊宿主,本係統感覺在身臨其境的看恐怖片,他不去演鬼片真是可惜了。】

祁澤對這個怕鬼的係統已經無力吐槽了,之前怕鬼也就算了,現在連喪屍也怕,就這點出息。

“行了,睡覺吧,明天還得陪他演戲呢。”祁澤說完,又重新平躺下,蓋好了被子。

【啊?演什麽戲?】

“自然是……被他攻略的好戲咯。”

係統一臉懵,【宿主你的意思是……這是考生特意安排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麽?】

祁澤調出了光幕,看著上麵的考生資料以及被他調到-10的好感度,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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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自從司厭準許他在別墅自由活動後,司厭也沒再送飯菜上樓,而是等他下來坐在一起吃。

但今天不太一樣,經過昨晚的驚悚一幕後,司厭在樓下等了很久,等到早餐都涼了,也遲遲未見少年下來。

司厭坐在樓下餐桌旁,眼神沒了聚焦的看著桌上的早餐,直到樓上傳來聲響,他才抬頭,和正準備下樓的少年四目相對。

和昨晚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兩個人,但此刻他們都隱藏著什麽,表麵一如往常,而在這中刻意營造的氣氛下,是各懷異心的暗流湧動。

司厭依舊麵無表情,聲音平淡的道了一聲早。

祁澤雖然已經努力保持淡定,可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還是出賣了他。

他僵硬的笑了笑,朝司厭揮了揮手,“早啊……司厭。”

兩人又再度坐在一起吃早飯,期間,少年一改往日的話多屬性,安靜的吃著早餐,時不時抬眸偷瞟司厭幾眼。

司厭從容不迫的端起碗,喝完最後一口粥,然後才開口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他乍一出聲,把少年驚得身形都瑟縮了一下,捧著米粥的手也一抖,撒了些出來濺在了他手上。

對此少年恍然未覺,他吞吞吐吐的說道:“睡,睡得很好啊!”

看著他一副幾乎把心裏事擺在臉上的模樣,司厭柔和了眸色,扯了張紙巾拉過少年的手,在少年一臉驚恐下,細心的幫他擦拭幹淨。

“好好吃飯,小孩。”

司厭丟下這句話後,就起身去了洗手間,他剛進食下去的食物需要盡快吐出來。

而在他做完那些舉動後,如同驚弓之鳥的少年不僅沒有害怕,還給他加了兩點好感度。

看著-8的好感,司厭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攻略目標看似隨性灑脫,但因為年紀小,對任何人都抱有善心,就像一張還未被世俗染上顏色的白紙,幹淨得……讓人想把他染黑。

司厭擦了擦嘴,眸色越發深沉。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後,就告知祁澤家裏物資不夠,他需要出門搜尋食物一事。

聽說他要出去,少年眼睛一亮,壓抑著欣喜點頭,“好,我會乖乖待在家裏的。”

司厭裝作看不出他心底的小九九,在收拾好餐桌衛生後,他獨自一人離開了別墅。

而在他走後不久,別墅大門被推開,背著黑色帆布包,扛著一根棒球棍的少年,探頭探腦的溜了出來。

別墅四周遊**的喪屍收到了司厭的指令,裝作看不見他,任由他一個人類在喪屍包圍的別墅區裏四處亂竄。

每次一有喪屍靠近,祁澤就握緊了棍子,準備給這隻小喪屍當頭一棒,但不等他出手,小喪屍都會自覺調轉方向,轉去另一邊。

就這樣,他無比順利的溜出了別墅區。

別墅區距離市中心不遠,祁澤按照記憶,往一中所在的方向走去。

如果想要找到蘇柘的話,他也隻有這個地方可去,蘇柘應該會在學校等他……吧?

少年也不太確定。

雖然從小被慣著長大,養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性子,但在末世,又要一個人麵對那些醜陋恐怖的喪屍們,年紀不大的少年心底還是打起了鼓,在看到市中心那成群結隊的屍潮時,更是懷念起了司厭對他的無微不至。

司厭跟這些喪屍比起來,起碼還好看些,養眼,又會做飯又陪他聊天的,看起來人也不錯……

就在祁澤做著心理鬥爭時,一隻走得磕磕絆絆的喪屍出現在拐角處,正好和少年撞了個正著。

喪屍呆愣了一下,然後被新鮮血肉的氣息所吸引,低吼了一聲,朝少年撲咬而來。

祁澤被嚇得一個激靈,手裏棒球棍一揮,砸在了喪屍臉上。

喪屍臉上僅存的幾塊腐肉被這一砸,一半飛濺出去,一半黏膩的粘在了棍子上,看得人幾欲作嘔。

祁澤臉色發白,但看著那喪屍不知疼痛,又再次衝上前來,他一咬牙,眼底閃過狠厲之色,展現出打架多年的經驗,出手狠辣,直擊要害。

棒球棍狠狠打在喪屍頭上,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還好祁澤躲得快,才沒被炸開的灰糊糊沾上。

解決完這隻喪屍後,祁澤重重的鬆了口氣,背上包,目光堅定的朝著學校方向走去。

他沒有駕照,更別說會像蘇柘那麽經驗豐富的點火,為了節省時間,也是為了躲避喪屍,祁澤在路邊順了輛山地自行車。

兩個輪子的自行車被他蹬得飛快,一路走來,他製造的動靜不小,引來了不少覓食的喪屍追捕。

少年騎著自行車疾行而過,靈巧的避過路上的障礙物和屍體,身後是十幾隻怎麽也甩不掉的喪屍追著。

它們不會痛,不會累,力氣極大,已經成了眼中隻有殺戮和血肉的吃人怪物,眼裏隻有對人類的渴望。

而前方騎車逃離的少年,也成了它們唯一的目標。

“餓,餓……吃,吃了他。”

混跡在喪屍群裏的某個還算完整的喪屍斷斷續續的說著。

在不會說話沒有靈智的屍群中,顯然它是已經開始進化的中級喪屍。

忽然,前方道路上出現一灘未吃幹淨的血肉,祁澤此刻已經來不及躲避,車輪碾過血肉一個打滑,他連人帶車摔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膝蓋破了皮,鮮血湧了出來。

勾人的鮮血氣息也讓屍群控製不住的開始暴|動,它們看著從地上站起的少年,垂涎三尺,就像在看一頓大餐。

終於,它們一起撲了上去,少年逃無可逃,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在喪屍即將觸碰到少年時,時空突然停滯,它們就那樣停在了半空中,一切都停止了運轉。

等了好一會兒,祁澤並沒有感覺到有被喪屍抓咬,他剛睜開眼,卻在下一刻,被人從身後擁住,耳邊也響起了男人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小孩,你很不乖。”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