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隻是在考驗你。”
雲嵐煙淚水漣漣,一臉的慌亂和錯愕,以前的衛靖,從來不會這樣對她說話。
“考驗我?”
衛靖將手中長刀舞得呼呼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殺入對麵,將她剁成肉醬。
“你讓戶部斷我糧草是考驗?讓朝臣彈核我是考驗?還是聯合吳國大軍臨城是考驗?”
“一句考驗,就能打消我所有的努力與堅持,一句考驗,就能抹清你一切的錯誤與離譜。”
“狗屁的考驗,你隻是覺得我是軟杮子,覺得我好拿捏而已。”
雲嵐煙辯解道:
“不是的,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態度而已。”
衛靖扯著嘴角,露出標準的八顆大牙,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
嗤笑道:
“嗬嗬,真可笑,十幾年了,你還要什麽態度?給你當牛做馬的態度?還是賣身為奴的態度?”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自私而已。”
“算了。為了一顆歪脖子樹,而放棄整片森林,你覺得我有那麽傻嗎?”
“現在,你在我心中連顆歪脖子樹都算不上,最多是顆狗尾巴草。”
“我看你高樓起,我看你宴賓客,我看你樓塌了,大玄,馬上就日落西山了,你在我眼裏,一文不值。”
雲嵐煙臉色蒼白,身體顫動不止,因為衛靖說的完全正確。
大玄離開衛靖後,確實在走下坡路了,朝臣們不思工事,天天想著黨爭內鬥,武將們到處招人補缺,卻越補越多,軍晌像是一個無底洞,永遠都填不滿。
照這樣下去,大玄危矣,這也是她迫不及待的想找回衛靖的原因。
她不知道要如何表達,才能讓衛靖同意回去。
雲嵐煙從未聽過如此犀利的衛靖,此刻在她眼裏,衛靖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讓人高山仰止呼吸壓抑
在衛靖麵前,她就像是一個不著寸縷的嬰兒,赤條條的什麽都瞞不過對方。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覺,讓她坐在馬背上的身形搖搖欲墜。
**戰馬許是體會到了主人的失神和尷尬,默默的轉身朝大玄軍營走去。
其餘人跟著調轉馬頭跟在她後麵。
梁興無比忌憚的看了衛靖一眼,卻是很不服氣的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衛氫上前一步,將背上的十石硬弓塞到衛靖手裏,又遞上了一支重箭,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衛靖隻覺得手指劇癢,忍不住抽搐著,一會變抓,一會變拳。
那股拉箭的衝動,怎麽都忍不住。
蹦~
嗤~
一支重箭,以迅雷之勢,洞穿了梁興的頭顱,從左側進入,從右側穿出,哪怕他頭帶鋼盔也毫無作用。
頓時這顆腦袋像高空落地的西瓜一樣,大強大的衝擊力下化成無數碎片,撒向四方。
紅的白的,將旁邊幾人澆得滿身都是。
梁興失去頭顱的身子無力的歪倒墜地,胸腔裏的熱血噴出丈餘高,嗤嗤作響。
女帝離梁興距離很近,身上被噴出的鮮血澆個通透,感覺到臉上濕熱的血液,她清醒了過來。
她摸了一把,手上滿是腥紅,頓時感覺一股發自靈魂的驚恐,尖叫一聲,昏迷過去。
“護駕!護駕!”
女帝侍衛們慌亂無比,簇傭在女帝身邊。
路校事更是一個飛撲,撲到了女帝身後,扶住昏迷的女帝,亡命的打馬,飛奔離去。
一萬輕騎,團團圍了上來,將女帝包裹中間,再無出手機會。
衛靖眼見著他們撤回營地,沒再攻擊。
“陛下?”
衛氫疑惑喊道,這正是弄死女帝最好的時機啊,自家將軍怎麽猶豫了?
“回去,準備迎接敵人進攻。”衛靖不知道怎麽解釋,揮揮手,帶著衛家死士回城。
“諾~!”
女帝回到大玄營地,眾將大驚。
待問得事情經過時,俱是義憤填膺,火冒三丈,年輕的偏將們更是紅了眼睛,紛紛跪地請戰。
“大帥,這衛靖如此羞辱大玄,我等與他不死不休,讓我打頭陣吧。”
“大帥……”
“大帥……”
鎮南將軍李肅陰沉著臉,說道:
“安排各營早日休息,晚上,夜襲。”
眾將精神一震,齊聲抱拳應道:
“諾!”
夕陽西斜,天地間一片昏暗,大玄軍營某處,十幾個人潛入進來,偷偷摸摸的來到糧食屯放地,澆上了隨身攜帶的火油,然後點了一把火。
頓時,小火苗變得大火苗,迅速蔓延開來。
“敵襲!”
大玄軍營裏,頓時大亂。
“楊二哥,這可真讓你辦到了,走,回城,跟陛下邀功去。”
“走,莫要遲疑。”
軍營之外,這十幾人偷襲者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轟轟轟轟轟~~~~~~~
韶關城北門,突然大門洞開,無數騎兵麵魚貫而出,鐵蹄敲擊地麵的聲音,如山呼海嘯。
鐵騎們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舉著重弩,如一條火龍,快速往大玄軍營而去。
幾乎是瞬息之間,衛國鐵騎們就已經衝到了大玄軍營旁邊。
“敵襲!敵襲!敵襲!敵襲!”
淒厲的聲音響起,傳遍整個軍營,剛剛因為大火混亂而警覺起來的大玄戰士,很快便組織起來。
“各營集結,反擊!反擊!”
“上馬,上馬,待會衝出去。”
大營外,響起一個冷漠的聲音:
“轟天雷!”
頓時無數人頭大小的陶罐,冒著輕煙被丟進了大玄營地。
在大玄戰士不解的眼光中,發出一道強光。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無數爆炸聲響起,衝擊波在大玄軍營中施虐,強光和巨大的爆炸聲,讓大玄戰士頭暈目眩站立不穩,無數戰馬受驚,厥著蹄子四處奔騰。
大玄軍營的集結瞬間被轟成粉碎,無數人換了武器抱頭鼠竄。
軍營圍牆被轟倒,露出裏麵如受驚老鼠一般的敵人。
“重箭,射!”那個冷漠的聲音響起。
頓時,無數的箭矢騰空而起,像一麵牆往敵人壓去。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大秦弩陣之下,神鬼易避。
軍營中像突然長出無數箭矢。
無數大玄士兵和戰馬,一聲不吭的被這密集的箭雨射成了篩子。
“保護陛下。”
兩眼無神的女帝雲嵐煙被侍衛壓在身下。
嗤嗤嗤嗤嗤嗤嗤~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外麵響起勸降的聲音。
雲嵐煙被人從屍體堆裏扒拉出來。
“陛下,快走,快回大玄。”鎮南將軍李肅扯著如木偶一般的雲嵐煙,將她推上馬背,然後一刀戳在馬屁股了。
嘶嘶嘶~~~~
戰馬吃痛,瘋狂的往北奔去。
嗤~
後麵的李肅,被一箭洞穿了身軀,無力的倒在地上。
他心有所感,抬起頭,看見一道紅色的箭矢,如一條蛟龍,在空中劃出一道波浪線,將遠處的女帝雲嵐煙射下了戰馬。
李肅大口嘔血,死不瞑目。
雲嵐煙小腹中箭,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摔下馬背,痛得全身**,兩眼無神的看著空中無數飛舞的箭矢,有些想不明白。
為什麽會這樣子。
她感覺呼吸困難,全身冰冷,一個偉岸的身影,出現在她視野裏,然後整個世界漸漸變暗。
她眼前浮現出初見衛靖的那個梅花浪漫的園子,她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
同樣年幼的衛靖送了她一顆糖,很香,很甜。
她眸中倒影著衛靖的身影,心中的悔恨如潮水一般將她蔓延,如果重來一次,她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