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醫院對宣榮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站在手術室外的晏景麒臉色發青,時不時的盯著腕上的手表。

“晏隊,坐下來休息一會吧。”小季原本坐在走廊的長凳上,見晏景麒拄著拐還不肯坐下來,實在是有些坐不住。“鄒帥說他已經去接林大師了, 不過堵在路上了。”

晏景麒深深地歎了口氣,“我還是先給他定個外賣吧,人家剛到家,怕是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就又得叫人家。”

在來醫院的路上,晏景麒已經給林岱打了電話,大體說了這件事,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宣榮的身體突然惡化,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個陣法吸收生氣的來源斷了。

林岱在鄒帥的帶領下來到了手術室外,晏景麒幾乎在一瞬間就察覺到了林岱的到來,正想開口說話,身後那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一臉沉痛的走了出來,單手摘下來口罩。

男人的心裏咯噔一聲,最不希望出現的情形還是出現了嗎?晏景麒極力克製著心中的波動,緩慢的開口:“醫生,請問……”

醫生什麽也沒說,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季震驚到站了起來,“醫生,是不是搞錯了?”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就算是傷口一直大麵積的感染,也從沒出現過今天的這種症狀,更別說是直接沒命。

就算是真的撐不住,也得有個過程。

醫生麵色僵硬,甚至有一瞬間的抖動:“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就像是沒了支撐,之前我們還討論過這孩子命大,沒想到隻是晚了些。”

晏景麒無措的回頭看了眼林岱,林岱立刻明白這眼裏的含義,快走幾步到了男人的身旁,在他的身邊耳語道:

“萬般皆是命,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活下來的這些天原本也就是偷來的,不必有太大的壓力。”

借用別人的生氣,大自然的生機,還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天道開情了。若是沒有這些,他定然會像之前那個“聖子”一樣,早就沒了蹤影。

“嗯,我知道。”

聽到晏景麒的回答,林岱才算是放下心來,朝著鄒帥招了招手:“先把你師父帶回去休息吧,這邊的事能不能麻煩戴副處理一下。”

小季也從懵逼中緩了過來,聽到這話也跟著插了一嘴:“師父說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在這等著就行。”

醫生正準備轉身離開,卻猛然間停下了腳步,看了眼林岱,覺得他才是說了算的,走到了他的跟前:“宣榮臨走之前嘴裏一直念念叨叨的說著什麽北方七神之宿,還有什麽主風雨。”

林岱猛地抬起頭來,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北方七神之宿,實始於鬥,鎮北方,主風雨。”

醫生也沒想到他能說的這麽順暢,“對,就是這一句。”他頷首表示讚同,然後又歎了口氣:“現在的孩子,看小說看魔怔了吧,北方之神都出來了。”

送走醫生,留下了小季等他師父處理宣榮的身後事,林岱就跟著晏景麒一起出了醫院。

回反邪辦的路上晏景麒眉頭緊蹙,眼睛死死地釘在林岱身上:“北方七神之宿是什麽意思?”

“他說的是玄武,這陣法或許與神獸玄武有關。若真有人心術不正想對咱們國家做些什麽,乃玄武煞陣。”

鄒帥麵上雖然不顯,但心裏刷過三層厚厚的彈幕,全都是“世界觀已崩塌”。

玄學風水可以理解,神獸又是什麽鬼?!

難道山海經不是神話書,而是一本奇異的地誌?

晏景麒對這些東西了解不是很多,但還是聽到過一點半點的:“玄武不是瑞獸嗎?”

“玄武是祥瑞之物,可使人聚財招財,長壽無災。”林岱說完微微頓了頓,“可有人將生氣挪走、煞氣引入,神獸玄武被困不得動,當然就形成了煞陣。”

“我懂了,宣榮和晉城那些人便是祭品,就是為了催動玄武煞陣!”鄒帥搶先一步回答說到。

林岱剛一露出滿意的神情,晏景麒就在鄒帥的後腦上的拍了一巴掌:“開你的車。”

鄒帥硬生生的把臉上的篤定收了回去。

真無語,不就是搶先一步發表了正確的見解嘛,耽誤師父他老人家在林大師麵前刷好感了唄。

宣榮這事一出,反邪辦的同誌們當然是免了晚上聚餐的活動,一致決定將這個活動推遲到周末。

鄒帥本來是想直接把林岱送回去的,但被晏景麒攔了一把。男人指了指車上那包裹嚴實的外賣,轉頭對林岱道:

“知道你中午沒吃飯,給你點了外賣,去我辦公室吃吧。”

“為啥?”

林岱著實不理解,雖然事情沒解決,但至少已經有了定論,他就算是留在反邪辦也幫不上什麽忙。

要是真的要做個選擇,還是床妃比較吸引人。

晏景麒愣了下,而後果斷開口:“我點的雙人餐,不太好分。”

林岱倒是沒做出什麽多餘的反應,可鄒帥就不一樣了。

自家師傅究竟有多龜毛,他自己心裏是清楚的,單人餐的餐具都恨不得拿去消毒,還點雙人餐。

那可真是千年鐵樹開花啊。

盤算著下午確實沒什麽事兒的林岱還是應承了下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真的餓了。

晏景麒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外麵的群眾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別說了,我從來沒想到晏隊是這樣的人。”鄒帥從樓下小賣部裏買了瓶冰鎮飲料,仰頭喝了一大口,壓了壓心中的火氣。“他那是把林大師連坑帶拐搞來的。”

“你也別這麽說你師父,整的我們跟那拐賣人口似的。”張姐還是不相信那儀表堂堂的晏隊能幹出這種事來。

“張姐,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鄒帥伸出一根指頭來,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也就林大師,大學剛畢業就被咱晏隊給忽悠了,但凡大師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就知道我師父對他的心思不單純。”

反邪辦的辦公室並不是那麽的隔音,聽了全程對話的林岱正一本正經的拆著外賣,抽空問了一嘴:

“你那小徒弟說你對我心思不單純,咋滴?難道你還想把我逮進去衝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