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天空,雨要下不下。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眼睜睜的瞧著一個姑娘站上了大樓的頂層,鮮豔的紅裙在風中搖曳著,好像自地獄綻放的曼陀羅。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遭到了屏障的籠罩,變得凝滯起來。
女孩的母親淚眼婆娑的站在樓下,隻得依靠身邊那雄壯中年男人的力量才能站穩腳跟。
她哭的不能自抑,甚至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奮力搖頭時的模樣,將她一直以來貴婦人的姿態徹底掩蓋。
“救救我的女兒,救救我的女兒啊!”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一臉的悲痛:“我知道我知道,警察已經來了,我也托人找到了杜大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女孩驚恐又釋然的看著樓下那些圍觀的人,這其中有從未見過的路人,也有自己的父母親人。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最後這一絲清風。
雙臂展開的時候,她是那樣的肆意。
精致的麵龐微微上揚,仿佛在嘲笑著命運弄人。
杜岩澤趕來的時候正巧遇上了杜康,兩人跟女孩的父母打過照麵之後一起上了樓頂。
杜岩澤剛一踏進這裏就覺察出來不對勁,眉頭緊緊地鎖著,轉頭詢問女孩的父母:“她這樣多久了,身上怎麽沾染了這麽多汙穢的東西,怎麽不早說明情況。”
女孩的母親早已沒了主心骨,隻一個勁的拍打著丈夫的手臂,男人隻好穩穩地扶住她:“她一直在學校裏,這裏麵的事情我們實在不知道,要不是商場的負責人給我們打電話,我們也沒想到這孩子會想不開啊。”
杜岩澤摘下了腕表,轉身尋摸了許久,終究還是交到了身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的手裏:“幫我保管一下,完事後我找你來拿。”
晏寧仇一臉懵的接過腕表,看著男人的身影往前麵的天台走去。
這棟商場是晏氏集團的產業,今天他剛好過來視察,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商場的負責人站在他的身邊,一股腦的擦汗,姿態擺的極低,臉上全然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既視感。
“本來這上麵是被封死的,前段時間商場定期進行避雷檢測就給忘記鎖門的,沒想到這小姑娘直接就上來了。”
晏寧仇攥著手中的腕表,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這是他生氣的表現,最後隻是猛地轉過身來:“你這是嚴重失職,這邊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明天我安排你出趟差,把南和那個項目拿下來。”
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這樣安排也好,如果直接降職的話,讓他在自己的下屬手底下辦事,還不如調職。
“謝謝晏總。”
處理完管理人員,晏寧仇神色緊張的往不遠的天台處張望著,隻見剛才遞給自己手表的那個男人從隨身帶著的背包裏取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看起來年代倒是挺久的。
對於身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的後背,杜岩澤覺察的一清二楚,但他同時也很清楚,這個人對自己並沒有什麽惡意,相反他還覺得這個人挺不錯的。
而且總有一種感覺,這人會跟自己有點羈絆。
實話實說。
隻不過救人要緊,一時之間來不及自我介紹,先把自己的手表塞到那人手裏,過會再要的時候好有個由頭說兩句話。
一來二往的不就認識了嘛。
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定睛瞧著那小姑娘身邊纏繞著的黑氣,眉心緊鎖。麵相上的事他雖說不怎麽擅長,但大致的情形還是能看得出來的,小姑娘這是遇到人生中的大坎了。
周遭的空氣隨著杜岩澤的手勢動作開始流動,小姑娘有所察覺,緩緩回過頭來。杜岩澤嘴中念念有詞,眼睛卻緊緊地注視在小姑娘的身上。
“你是誰?”
麵對著女孩的詢問,杜岩澤來不及回答任何一句話,隻能盡快將驅散黑氣的咒語念完。
也就在念完的那一瞬間,女孩的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男人深舒出了一口氣,眼瞧著女孩身邊的黑氣逐漸消散,臉上也重新帶上了笑,但他重新抬頭來的時候,卻看到女孩的身形一閃。
杜岩澤察覺到她的動作,猛然出聲:“不要動!”
她原本要往後撤的動作被杜岩澤這句話嚇的定在了原地,緩過神來後驚恐的看著樓下的人群,又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所站的位置,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因為她無意識的舉動,引得在樓下布置救援的警員心驚膽戰。氣囊還沒有徹底的充好氣,這個時候要是真的掉下來,可沒辦法救回這姑娘的命。
杜岩澤看她還沒有要離開高樓邊緣的意思,心下一凜。
她身上的晦氣驅散幹淨了,但是心裏那股子事還是要解決的。杜岩澤本身就不是個嘴上功夫厲害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隻能試探性的開口說:“姑娘,生命誠可貴啊,我不怎麽會勸人,但原本沾染到你身上那些不好的東西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你感覺到了對不對?!”
小姑娘掩麵哭泣,低聲說了好幾次謝謝,但終究是沒邁出拯救自己的那一步,搖著頭開口:“你們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麽,你們不知道!”
崩潰的呼喊聲在天台處回**著,那樣的歇斯底裏。
“我知道!”
杜岩澤等著身後眾人的視線往前邁了兩步,“是你學業上的問題,你的導師竊取你的研究成果、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警察就在下麵,讓他們來幫你好嗎?”
女孩震驚的抬起頭來,這些事情她從未跟別人提及過。
“你們真能幫我?”
“能!”杜岩澤開口應了下來。
說完這話又猛地回過頭去,朝著杜康開口:“這事是你們的了。”在杜康在他身邊路過的時候,悄咪咪開口:“問題不小,我看這女孩的麵相應該是……被她導師壓迫很久了,盡量不要刺激她。”
晏寧仇眼睜睜的看著這人的一係列動作,也清晰的看著那姑娘的反應。從一心求死到有劇烈的求生意識,不過是那個所謂的杜大師幾個動作和幾句話的事。
可見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
看著小姑娘在杜康的攙扶下,慢慢的離開了危險的區域,杜岩澤才算是徹底呼出了一口氣,徑直向著晏寧仇的方向走了過來。
“杜大師,你的手表。”
晏寧仇笑著把腕表遞了過去,“杜大師的實力很強,要不留個聯係方式,或許以後還有賴於杜大師幫忙呢。”
杜岩澤原本還在糾結著怎麽找機會開口,這下就成了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強壓著心裏的激動,板著臉開口:“我叫杜岩澤,如果有需要盡管來找我。”
說完這話,從懷裏摸出來了一張黑金色的名片:“你呢?”
晏寧仇接過名片後一愣:“什麽?”
“你叫什麽?”
“晏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