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無人機已發現林大師的身影,正從B3區往B4區移動,具體定位發到您的手機上了。”
掛斷電話後,廖嚴滿臉嚴肅的從懷中取出通訊器,接連按了兩下開關後說:“所有人,向B4區進發。”
爬泰山是最考驗耐力的,就算是這些往日裏訓練有素的警員,也不過比普通人稍稍快上一點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是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的時候看到了林岱的身影,而此時距離廖嚴帶隊找人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小時。
沒有人能想象得到,昨晚的林岱是怎樣摸黑一層一層的台階往上爬,一點一點的跪下去叩拜。青年的身子晃晃悠悠,像是怎麽都站不穩,卻又在即將歪斜的那一刻驟然定住。
“阿岱!”
杜岩澤氣喘籲籲地衝到了林岱的身側,身上的傷還沒好全,麵色有些慘白。緩了好一會兒,才用雙手撐住膝蓋彎著腰說:
“回去吧,你是多麽聰明的人。從小學習道術咒法一點就通,甚至還能舉一反三,怎麽反而在這件事情上想不明白!”
杜岩澤當然知道他跟晏景麒之間的感情深厚的很,但這樣一步一步的叩拜上去,無異於做無用功。
若是真的僅僅通過叩拜的方式能救回一條人的命,所有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的人,他的親屬何不都來試一試!
“我明白。”
林岱的動作並沒有絲毫的停頓,反而在杜岩澤的勸說之下,目光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我們可以窺見天命,就算我現在看不清景麒的命數,但龜甲占卜是大凶之數。”林岱踉踉蹌蹌的往前邁了一步,坦然跪了下來,俯下身去的那一刻開口說:“我多想看不清這些、也算不清這些,我就可以坦然的在這裏虔誠祈禱,而不是明知道不可能……”
杜岩澤還想要開口再勸,卻被晴曦一把攔住。
晴曦拉住杜岩澤的手,強忍著對林岱的心疼和喉嚨中的哽咽:“泰山府君所需要的是祈願之力,或許奇跡會降臨。”
“你也說了,那是奇跡。”
杜岩澤看著不讓自己省心的師妹和師弟,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在林岱的身邊跪了下來。
“你一人的祈願之力不一定夠,我跟你一起。”
晴曦原本看著師兄也跪下來還有些茫然,一聽這解釋登時也跟著跪了下來,而其餘的大師和警員們則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師兄弟三人動作一致,一點一點的往玉皇頂行進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跟著的那些人眼眶中早已浸滿了淚水。
“你們二人湊什麽熱鬧,阿岱是木命還是景麒的愛人,這祈願之力豈是你們能替代替的?”
沈雲霄眼瞧著他們師兄弟三人往前挪蹭,原本是認為有益處的的,還是程煊量大師掐指一算,這事是能一個人辦,從一而終。
晏景麒隻能看到一團虛影,眼瞧著林岱越爬越遠,而自己卻如同在空中飄**著的靈魂。
“你該回去了。”
道袍老者的聲音響徹耳畔,晏景麒隻覺得身處在那一團白霧之中,竟是可以漸漸分辨出前方的事物,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
“嘀嘀嘀——”
病床邊的心率儀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晏老爺子和晏寧仇著急忙慌的站起身來拍打著床頭上的按鈴。
醫生護士蜂擁而至。
急躁的腳步聲平帶了些許的煩亂,無疑給這嘈雜至極的環境添了些沉重。
“準備手術,備血4個單位。”
“準備除顫儀!”
“電擊!”
男人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耳畔中響徹著意識與現實之間交織的聲響。冰冷的機械聲、雜亂而辨別不清的醫生的呼喊,鼻尖也充斥著手術室裏特有的消毒水味。
意識迷糊之間,晏景麒知道自己這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晏秉文也匆匆趕了回來,在手術室的門外急躁的等待著,是不是的還要安撫心緒早已煩亂的父親。
“我聽說林大師去泰山幫三弟祈願了,有他在,不會出事的。”
老爺子也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隻希望兒子能夠平安度過此劫,哪怕是自己帶他受過呢!
市局和反邪辦的同事也來了不少,可見晏景麒平日裏人緣有多好。站在手術室外的,無一不是臉上掛著焦急的神情。
晏景麒躺在手術台上,重重的喘息著,迷迷糊糊之間竟是看到了林岱的身影。竟是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時刻,已經消瘦成了這樣。
無論自己怎樣叫他,他都無動於衷,還是卯足了勁兒的往上爬。
玉皇頂終於呈現在了眼前。
男人眼瞧著林岱堅持到了最後一刻,便重重的倒了下去,手中還拿著一枚玉質的扳指。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明顯,戴聰咬牙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後接通了電話,是廖嚴。
“景麒情況怎麽樣?”
戴聰也拿不準手術室裏是怎樣的情況,反問說道:“林大師呢?”
“林岱已經暈過去了,我們派來的醫護人員剛好派上用場。”廖嚴說完這話後刻意停頓了一番,“從紅門一路爬到了玉皇頂,林大師的膝蓋……”
不需多說,心知肚明就好。
“林岱昏過去之前說,泰山府君已經答應了,說是會給景麒一份天大的功德、長命百歲,保佑他一生順遂。事情解決了,隻是需要每一年都來到玉皇頂祭拜。”
戴聰的通話是外放的,等在外麵的一群人,一聽到這消息全都站起身來。
特別是晏老爺子,顫抖著抓住了戴聰的手,眼神中的期許言溢於表:“孩子你告訴我,剛才小廖說的話是真的嗎,景麒他……他真的以後不會再出事了?”
戴聰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中全然是欣慰:“林大師說的話不會有假。”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就被打開了,醫生走出來時舒出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任務,單手摘下口罩:“搶救的很成功,剛才病人清醒過一次,現在剛剛睡過去。”
所有人提在心口的那口氣終於咽了下去,還好有林岱,還好……
廖嚴聽到這邊的動靜沉默了很久,直到這邊稍稍安靜了些才補充說:“麻煩你們快點通知醫院,林大師的傷勢很嚴重,如果不及時救治或許再也站不起來了。”
晏老爺子像是被打了當頭一棒,頓時就慌了神。這些天他早就把林岱看成了自己的孩子,要是真的站不起來了,還怎麽得了!
“秉文,我知道你認識的醫生多,快點打電話問問有沒有專治骨科的醫生有空,一定要把小岱的腿治好!”
晏二哥當即就應了一聲,聽到三弟沒事的消息竟是喜極而泣,現如今的淚珠還掛在臉頰上呢:“我這就去聯係,大哥你先幫小岱定個床位。”
林岱早已精疲力竭,就連自己是如何被抬下山的,竟也沒有半分的知覺,就在昏迷中被送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