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渺渺,衝雲直上。

縱使這樣的場景晏景麒已經見識過不下十餘次,但每次映入眼簾那仙霧繚繞的樣子,都會讓他頭皮發麻。

“跪下。”

每次一到這樣的環節,林岱總會變得格外惜字如金。

僅僅隻是分給晏景麒一個單純的眼神,男人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指令跟著跪了下來。

林岱捧著龜甲在祖師爺的跟前跪下,閉眼冥思良久後將手中的龜甲拋了出去。隨著叮咚的聲響,龜甲在地板上打著轉。

再一次抬起眼眸時,林岱的眼眶中微微充紅,眼底裏滿是血色。

其實玄術圈裏是有規矩的,貴極之人不算。

之前能把天機道破,說明他是天妒之體時,已經是多多少少違背了先祖的規矩。如今梅開二度,受些懲戒也是應該的。

晏景麒聽到林岱時不時的咳嗽聲,微微睜開了眼睛,正準備開口說話,卻瞧見他搖了搖頭。

隻能默默的又將身子縮了回去,繼續結結實實的跪著。

卦象明明白白的擺在了地麵上——“凶”

林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做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神情。將心中的悸動平息下來之後,才伸手推了推晏景麒。

“這段時間你能少出門就少出門,你最近的運勢不太好,出門太多犯忌諱。”

晏景麒頓時有些嘖舌。

“你剛才問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男人緩緩開口,眼神在林岱臉上盯了好一會兒:“我平日裏就是反邪辦和家裏兩點一線,這樣聊天唯一去過的地方就是那個劉洋叫咱們吃飯的小餐館。”

林岱差點把這事兒給拋之腦後,聽晏景麒突然提起,猛的睜大了眼睛:“對,竟然是這樣!要小心這個人。”

“你要是不提這事兒我真想不起來。”林岱此刻臉上的神情略有些激動,“那個人除了身上背著人命之外,也是有牢獄之象的。”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呢,他坐牢的時間可不算短,幾乎後半輩子都交代在裏麵了,一定還會犯別的事兒。”

“殊佳!”

晏景麒猛的拍了一把大腿。

晏寧仇這段時間正處理著晏殊佳的任職,一切都還在交接的階段,劉洋這兩天在公司裏的日子可並不好過。

辦公室裏八卦的風向陡然轉變,這讓自詡為公司的股肱之臣、棟梁之材的劉洋幾乎在瞬間成了一個笑話。

就連日常去接水,都能從茶水間裏聽到往常那些愛八卦的同事們竊竊私語。不過說來說去就那幾句:無非就是劉洋抱上了晏殊佳的大腿、劉洋的心思還真是挺重的,早就知道晏殊佳是少東家了吧。

此類的話層出不窮,而剛接管公司的晏殊佳也有意讓這些流言傳下去。

什麽叫做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句話簡直就是對之前受害者心靈上的又一次傷害,如果連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機會都要被剝奪,那麽將不會有人再去做維護公道的人。

林岱臉上的神色也是一變,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由分說徑直去敲響了晏殊佳的房門。

看見三哥和林岱站在自己房門前的晏殊佳,有一瞬間的愣神。但看他們二人臉上的焦急的模樣,也下意識的讓開了路。

“你們……有急事?”

“這段時間你先待在家裏不要出門。”晏景麒開口說話時語氣還蠻急切的,神情也是格外的嚴肅:“公司裏的事情,等劉洋離職之後你再接管。”

小姑娘臉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遲疑,掙紮了許久才反駁說:

“公司內部蛀蟲的問題已審查的差不多了,而且這動作確實有點大,如果不快點進行的話,可能會被人銷毀證據。”

林岱細細探查著晏殊佳身上的氣息,除了事業運格外旺盛之外,也確實會有一些小絆子在身上。

不過她身上倒沒什麽黑灰色的氣體,看來劉洋的報複對象並不是晏殊佳。

“我跟你哥是覺得劉洋這個人是睚眥必報的性子,怕你在公司裏受欺負。”頓了頓才繼續開口說:“你要是覺得自己能處理好,要不讓你哥幫你找個助理?”

晏景麒猛的回過頭來看向林岱,在他的眼底並沒有發現格外擔憂的神情後驟然明了。

同時自己心裏的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就算你自己能處理好,也在家好好待兩天。”

“公司附近我那個房子,正好趁著這幾天的功夫去過戶,裝修什麽的,你要想翻新就再翻一遍。”

晏殊佳向來是聽話的,自然是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但也跟著隨口吐槽說:

“劉洋他爸媽現在還賴在我那個房子裏不走呢,都報警了也無濟於事。他們總不能暴力執法,真是一幫老賴。”

“這種事情很簡單,我去跟景區的那幫兄弟們打聲招呼。”

違法亂紀的事情肯定不能幹,但保障自己最基本的權益,收回自己住房的權利還是有的。

……

晏景麒這邊剛跟警局的兄弟們打好招呼,魏局給準備好去接靖初元的車就到了。

在破案積極性上晏景麒可以算得上是一馬當先,但今天動作卻多多少少帶了些墨跡。

“別讓人家靖大師在風口裏等著。”魏局伸手就在晏景麒的後腦勺上拍了一把,他才不管這小子是不是帝都赫赫有名的晏三少呢,不聽話的都給我來一巴掌再說。“快點的,林大師也等著呢。”

最終還是這句話起了作用,晏景麒帶著林岱踏上了迎接靖初元的路程。

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那邊看守的警員對待靖初元也不像普通犯人似的,見晏景麒的車來了,恭恭敬敬地解開了手銬。

“林岱!”

手腕剛一恢複自由,靖初元就迫不及待的朝著車上揮了揮手。

滿打滿算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見了,該說不說的還真的蠻想的。不過掛在他臉上的笑容卻在下一秒凝固了起來——從車上最先下來的竟是晏景麒。

男人瞧著他愣即當場的模樣哼了一聲,二話不說把調度文件遞給了靖初元身後的警員。

兩人相互行禮之後,又重重的握了握手。

靖初元自然而然的無視了晏景麒,反而一個猛子紮進了車裏,瞧見林岱的那一瞬間臉上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