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充滿血色的眼神讓飛撲過來救人的鄒帥嚇了一跳,但很快平息了下來。
深吸幾口氣後,鄒帥滿臉緊張的拔出了配槍,壓抑著對這邪物發自內心的恐懼,“砰砰砰”接連三槍打入了它的體內。
那邪物乃是陣法所化,並沒有實體,鄒帥這幾槍並沒有發揮絲毫的作用,反而激怒了它。
幾乎是在眨眼間的功夫,一個醜陋無比的蛇頭驟然出現在了鄒帥的麵前,一同而來的還有一股子撲麵而來、怎樣都無法消散的腥氣。
鄒帥終究還是年輕,被眼前這龐然大物嚇破了膽。幸虧晏景麒的速度快,拽著他的衣領就往後去,否則就要葬身於此了。
“師……師父。”
鄒帥剛從死生之地逃了回來,大口的喘著氣,神識在一瞬間還有些慌亂,卻還不忘了關心林岱:
“師父,林大師怎麽辦?”
晏景麒眼底閃過一絲憤恨落寞的神情,緊接著又慢慢的平息了下來,不知道是跟鄒帥說話還是在寬慰自己:
“林岱之前跟我說過,所有能夠現形的全部都是幻象,不看、不聽、不信,一切都可以破解。”
男人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吐出的氣息都帶著絲絲的顫抖。誰也無法知道這個站得如同鋼鐵般筆直的男人,心裏究竟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萬一真的林岱受傷了回不來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林岱腦袋還在混沌之中,就被纏繞的清醒了起來。大腦在供血不足的那一瞬間,清晰明確的分析出了現如今的處境。
八岐大蛇乃是東瀛的邪物,一旦盯上自己的獵物便會死死繞住,若是自己不能在它手中逃脫,怕是連神獸蒼龍都無法挽救。
氧氣越來越稀薄,八岐大蛇腹部那糜爛且血淋淋的氣味讓林岱直犯惡心。
但他知道,必須保持呼吸。
林岱卯足了勁兒往後仰著脖子,給胸腔同出了更多的喘息空間,強忍著劇痛從懷中取出了神器焠皇鍾。
晏景麒在下麵觀望著,隻覺得那邪物的中央散發出了淡淡的金光,幾乎在一瞬間陡然破涕為笑。
這金光他曾見過,這是林岱的焠皇鍾!
深吸一口氣後,按照林岱給的指示,用刀具在手心劃出口子,將鮮血滴在盤缽之中。
有了血氣的供給,一旁略顯虛弱的蒼龍竟是在一瞬之間揚頭而上,朝著那邪物猛然進攻而去。
八岐大蛇一時之間腹背受敵,躲不過神獸蒼龍的進攻,隻能把林岱拋之腦後。
青年在一瞬間隻覺得有了大片可以呼吸的新鮮空氣,還沒來得及貪婪的吸入多少,就體會到了一種無能為力的失重感。
緊接著便是撲通一聲砸入了水裏。
鄒帥早早就在龍灣湖邊準備好了,林岱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他也跟著一個猛子紮入了水裏。眼看著林大師已經沒有了掙紮的力氣,他也隻能遊得更快一些。
連拖帶拽的把林岱從湖裏拽了上來,八岐大蛇卻也在此刻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八個碩大的腦袋竟是在一時之間全都朝著林岱和鄒帥的方向咬了過來。
晏景麒意識到它的意圖,不管不顧地將盛放著鮮血的盤缽一股腦的砸到了八岐大蛇的身上。
男人的血液對邪物來說如同灼熱的岩漿,隻需觸碰到一點,就會讓他們生不如死、痛苦萬分。像現在這樣被潑了個淋頭,竟是發出了陣陣痛苦的嘶吼聲。
蒼老嘶啞的聲音竟是具有如此的穿透力,在場的所有大師和警員在這一瞬之間都朝著龍灣湖的方向看了過來。
陳述更是在驚恐之下慌亂的吞咽著口水,深吸兩口氣之後才恍然想起來:“單獨派遣一組醫療去龍灣湖,速度要快,務必在五分鍾之內趕到!”
劇烈的疼痛讓八岐大蛇在湖麵上扭曲著、滾打著,但無論它做出怎樣的努力卻無法擺脫這廝心裂肺的疼痛。
扭打之下,那碩大的蛇尾竟是接二連三的拍在了林岱和鄒帥的身上。鄒帥整個人覆在了林岱的身上,承受了絕大多數的抽打。
晏景麒眼底裏早已是一片猩紅,死命的往前跑著。眼看著湖邊旁的兩個人都已是吊著一口氣,頭一次感覺受到了作為人的無力感。
男人就地一個打滾,將兩人護在自己身下,承受了那最為沉重的一擊。
“噗——”
林岱被晏景麒這一口血噴了個正著,眼看著疊在自己身上的鄒帥和晏景麒,一瞬間眼眶竟是紅潤了起來。
沒有借助任何的器具,竟是活生生的用牙咬破了手指,轉手往自己眉間一畫,強忍著身上的巨痛和不適推開了鄒帥和晏景麒。
林岱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眼神中的死誌格外嚇人。
怔楞在原地良久,將手中緊緊攥著的那塊兒蒼龍逆鱗去過了頭頂:“弟子林岱,願以精血換上神逆鱗歸位,願上神助弟子一臂之力,斬殺八岐大蛇!”
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林岱口中噴出了一口血,與此同時盤旋在空中的蒼龍竟是衝破了鎖龍陣的束縛,發出了一陣龍嘯。
焠皇鍾衝天而起,有萬夫不擋之效,林岱輕易的調動了自然之力,幻化成無數的漩渦刀刃朝著那邪物的胸膛刺去。
萬千刀刃劃過,猶如流星般明亮,但林岱卻再也支撐不住,筆直的往後倒了下去。
慌亂的腳步聲逐漸響起,期間還夾雜著一些身著白衣的人影,三人隻能看見他們的嘴一張一合,卻無法辨別他們究竟說了什麽。
現場的慘狀讓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為之乍舌心疼,也對躺在這裏的三位肅然起敬。
堅守在其他陣眼的各位大師也各有是傷亂,但像龍灣湖這三位這樣浴血的卻是一個也沒有。
醫院的走廊裏傳來了無數擔架輪子轉動的聲響,每一次轉動都像是有人在生命的盡頭呼喚。
醫護人員分別跨坐在他們三人在身上,一下又一下的奮力按壓著。無影燈打開的那一瞬間,林岱竟是感覺就這樣去了也好。
陳述處理完後續工作後緊趕慢趕的來到了醫院,詢問了醫療組的同誌們之後,竟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話盡在無言之中。
半晌,他仰起頭來,後腦勺緊緊的貼著牆麵:“不遺餘力,必須讓他們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