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鈴聲貫徹耳際,晏景麒下樓梯的腳步微頓,摸出手機看到上麵的聯係人認命地接了起來:
“魏局,怎麽想起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先是一愣,緊接著就傳來了咆哮般的吼聲,而晏景麒早就習以為常地移開了耳際:
“臭小子,你以為我想給你打電話呀!聽說前兩天林大師受傷了,這事兒你怎麽不往回報呢?!”
晏景麒攥拳抵在嘴邊幹咳了兩聲,等那邊暴跳如雷的聲音低了下去,才重新把手機拿回到了耳朵邊上。
“魏局,吼這麽大聲對嗓子不好。再說了,林大師現在是國安處的人,按理說都不歸咱管轄了。”
男人這四兩撥千斤的話差點讓魏局給噎住:
“我關心的僅僅是林大師嗎?還有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到了江城這麽長時間了,有往家打一個電話報平安嗎?”
這下晏景麒算是沒話可說了,畢竟也不能時光倒轉,回去打電話不是?
要是在局長麵前還好,耍個混就賴過去了,隔著電話看不見人,都不能讓他消氣兒。
“局長我們錯了,下次,下次一定給您報平安。”
那邊可沒相信晏景麒的鬼話,還傳來了咕嚕咕嚕灌水的聲音,隨後就是茶杯撞擊在桌麵上。
啪的一聲響,就連晏景麒也跟著抖了抖。
“你上一次就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寒暄教訓了他幾句之後,就把話題拉回到了正軌上。
“你前兩天不是幫你那個小徒弟遞了那個轉正的資料嗎,有結果了。”
晏景麒低頭看了一眼台階,還是選擇邁下去,一邊動作一邊開口說:“那感情好啊,轉正的申請通過了嗎?”
“沒通過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幹什麽,轉正的通知書現在已經在局裏了,等你們從江城回來,小鄒這孩子可就算正式加入我們了。”
晏景麒聽著局長那暴躁的語氣,不由得咧開嘴笑了起來。
掛斷電話後,連往前邁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別看平時對鄒帥萬般嫌棄,乍然一聽說他要轉正,晏景麒比誰都高興的厲害。
男人轉著手中的鑰匙心情格外暢快,就連之前他最討厭這種采買的瑣碎活,今天幹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驅車回程的過程中,晏景麒甚至還愜意的連上了車載藍牙,順著音樂的聲調哼著。
一切都在平穩有序的進行著,可突然在下一秒,整個地麵發生了震動。
起初晏景麒還以為是開車不順壓到了什麽東西,但接二連三傳來的震動卻讓他慌了神。
不僅僅是他,路麵上許多的車都停了下來,按了四角閃,男人也隻好順著勢在路邊停了車。
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因為連著車載藍牙,響聲在整個空間裏來回震**著,像是訴告著悲戚。
男人把手機從副駕駛上撈了起來,按開了接聽鍵。
“景麒,你現在在哪兒呢?還有多長時間回來?”
林黛的聲音略顯焦急,電話那頭還時不時的傳來桌椅移動的聲響。
聽到那邊的動靜,晏景麒整張臉都綠了,沉臉咬牙開口說:“究竟是出什麽事兒了?你先別著急,我大概還有十分鍾能到市局。”
電話那頭有短短十幾秒的空音,晏景麒卻不自覺的狠踩了油門,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林岱的跟前。
“不用著急回市局。”林岱那頭終於發出了聲響。
顯然是信號不怎麽好,通話時的聲音除了有些音啞之外,還斷斷續續的摻雜了些磁噪。
“我現在發給你一個位置,直接把車往這裏開,你的車牌號我這邊已經跟交警說了,保證你一路暢通全是綠燈。”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功夫,男人的微信就發來了提示音,根據彈窗消息不難判斷,距離現在這個地方大概也有著將近20分鍾的車程。
“盡量快點。”
通話到此結束,晏景麒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喊了好幾聲卻無濟於事,隻能開火提速往那個地方趕。
江城市局這邊已經徹底亂套了,特別是專案組的大師們個個麵色難堪。原本以為至少還有些時間做準備的,沒成想變故來的這麽快。
“晏景麒所備的東西大概還有不到半小時就能抵達地點,我們現在也要盡快出發。”
陳述麵色凝重,身後也跟著市局大部分的警力支援。一個個裝備齊全,像是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抓緊時間回去拿好自己的法器,五分鍾之後樓下集合。”
程煊量麵色凝重,順勢把手支撐在了桌麵的古籍上:
“把這些古籍也帶著吧,萬一能派上什麽用場呢。”
在場的所有人行動起來,桌麵上的古籍很快被一掃而空,緊接著又各自回到了房間收拾東西。
林岱如同受了驚的兔子蹭的竄了出去,甚至在收拾器皿法寶的時候手腕都有著微微的顫抖。
焠皇鍾、紫光道法袍,還有著師父之前留給他的符紙……雖然東西並不算多,但是個個都是頂好用的。
門外的警車已經排成了一排,紅藍光閃爍的時候,給所有人的心裏都重重的敲上了一錘。
所有人的內心都是煩悶急躁的,這鎖龍陣的突然運行打破了他們所有的計劃。還好方才的震動隻是鎖龍陣的鬆動,並不是真正運行。
但就是這樣也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鍾,鬆動而已,就有如此大的威力,當他開始正式運行……將是摧枯拉朽、毀天滅地之能。
不光大師這邊準備妥當,陳述帶著江城的警員和專案組的警力也全部歸位。
林岱與鄒帥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隱隱察覺到了他身上的黑氣,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靖初元一把推進了警車裏。
行進的路程上格外的沉悶。
靖初元麵色鐵青直視前方,像是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察覺到林岱一直盯著自己,開口說:
“你剛才想幹什麽?改他的命數嗎?”
“你讓我注意一下鄒帥,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什麽?”
靖初元這下連頭都沒抬,十指無意識的交叉摩梭著,時間久到林岱認為他不會開口說話了,才聽到了他的聲音:
“天命不可違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再說了,命數又不是一成不變的,選擇不一樣得到的結果也不一樣,你不能去幹預他。”
林岱眸色微微暗了暗,嘴唇微動,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命數不能輕易改動,否則就會付出數倍的代價。而且就算是改動了,躲過了這一劫,還有下一劫。你不能次次為他擋。”
聽到這裏,林岱才倒吸了一口涼氣。靖初元這句話指的不僅僅是鄒帥,還有晏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