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狂風大作,湖麵也跟著漾起了微微的波瀾,半晌後,竟是在湖麵之上懸浮起了一扇金門。

門體波光粼粼,攝取著萬物。

視線僅僅隻是在那門上輕掃,就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

往生之門緩緩而開,晏景麒不由自主的往前邁了兩步,卻被林岱緊緊地攥住手腕:“這就是往生之門,世間隻有庇佑萬民的你能夠開啟,但同樣的他對你也有吸引力,不要看、不要聽。”

俯身起勢,甩出一張符紙,將晏景麒指尖的鮮血抹於符上。雙指並做劍訣,舉符紙在眸前劃過:

“今有三清弟子林岱,以紫薇星指尖血為鑰,啟往生之門,送江城陰靈魂魄安寧!”

無數的金光散落成絲,朝著萬千陰靈淩風撲來,如絮絮雨絲。

其實散落在陰靈的身上,竟是讓他們有了隱隱顯形的跡象,站在前麵的那個人搶先開口說:

“不知天師要我們做何事?”

林岱自然地往前邁了兩步,到了那陰靈的跟前,轉頭朝著晏景麒的方向指了指:

“煩請諸位記牢,為你們開啟往生之門的人是紫薇帝星。”

“僅僅這樣?”

為首的陰靈頗有些不相信,這樣浩大的工程,僅僅隻是為了讓他們記住?!

“去吧。”

林岱話音剛落,無數的金光朝著那扇門飛去,接連成片的模樣像是黑夜中的銀河一樣耀眼。

晏景麒更是震驚的睜大了眼睛。林岱剛才還在說呢,這是巨大的功德,聽他這話裏的意思是硬要把這些全都安在自己的頭上了?

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就提供了兩滴血,卻要承受這麽多的功德,很過意不去。

“林岱,你怎麽……”都給我了?

話雖沒說完,但在場的諸位哪裏有不明白的。

在一旁聽著的諸位大師,也在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希冀。程煊量思量了半天,還是開口補了一嘴:

“晏隊,這既然是小岱的一番心意,你就好好收著吧。”

“是啊是啊。”褚梅芳臉上也帶著笑容,快走幾步在晏景麒的肩膀上拍了拍,“晏隊你比小岱更需要這些功德金光。”

林岱還在一旁做著收尾的工作,晏景麒直愣愣的盯著他的身後,眼神旖旎甚至能拉出絲來。

快步就要衝上去,還未觸碰到林岱的衣角,卻看著他緩緩的撲到了地上。

林岱眼睛中中所能看到的事物越來越少,隻能聽見晏景麒在耳畔呼喊著自己的名字,想要回應卻半點力氣都沒有。

……

等林岱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侵襲著林岱鼻腔內的毛細血管。

“醫生,這種情況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已經整整昏睡了八個小時了。”

“林大師隻是消耗過度睡著了,又沒有什麽大礙,不過醒來之後還是要好好補補。”

晏景麒急切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林岱下意識的勾了勾唇角。

渾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的刺痛著,下意識地他攥了攥拳,重新尋回自己的力氣後才坦然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確實是有些逞能了。

開啟往生之門本來就是逆天而行,雖然有晏景麒的血打通了最為關鍵的一步,但剩下的、耗費靈力的全是由他一人承擔。

是他有些托大了。

隻是想到,如此重大的功德,若是不為晏景麒爭取而來,錯過了可就再也尋不到了。

雖然他一直未向晏景麒提起過,但這些日子以來男人身上所纏繞的黑氣竟是越來越明顯。

前兩天察覺到他咳嗽的時候,林岱就暗暗從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細細觀察下來確實如此。

庇佑萬民的命格,讓他無限製的吸收著百姓們的陰晦煞氣,他自己的身子也就要支撐不住了。

還好,有現在這些功德金光作為補充,還可供他撐上一段時日。

隨著哢嚓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晏景麒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林岱撐著身體硬要坐起來的架勢,腳步急切,但嘴上卻帶著斥責:

“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逞能,你是不是就不想讓我放心!”

晏景麒的聲音一哽,愣是讓躺在病**的林岱心虛起來。

病房裏整整安靜了半分鍾,林岱的血氣還未恢複,掙紮著就要解釋的功夫卻嗆出了聲。接連幾聲咳嗽讓他震的胸口疼,眼尾也順勢給憋紅了。

晏景麒哪裏還忍心責怪。

幫林岱順著氣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你幹嘛這麽拚,為了我你又把自己搞成了現在這樣,是覺得我不會心疼嗎?”

林岱什麽話也沒說,緩緩抬起手來拉住了晏景麒的衣角。被嗆著的那股勁兒剛過去,臉頰給憋的通紅:

“晏叔叔,我怕來不及。”

幾乎下意識地,晏景麒刻意回避著來不及這幾個字。

從剛剛認識的時候,林岱就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天妒之人,必然早夭。”就算是後麵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也隻不過是緩解而已。

命格是避無可避的。

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所謂的天命之劫。

“不管來不來得及,我都不允許你這麽做,不允許你為了我搞成這個樣子。”

男人吐露出的每個字都帶著掙紮和矛盾,何嚐不想跟林岱長相廝守。但如果做不到,他寧願林岱為自己付出的、舍棄的沒有那麽多。

林岱並沒有直接回應男人的話,他信命卻不認命。

命數天注定,諸半靠人為。

“師姐呢?”

林岱剛把頭垂下去就想起了這事兒,臉上的神情再次焦急起來。甚至供不上晏景麒的阻攔,就要下床去尋。

晏景麒還真沒想到,林岱的身體都虛弱成現在這個樣了,還有力氣掙紮著要從**下去,竟是差點沒能按住。

晏景麒愣是夾著林岱的腋下給重新拽回到了**。

“晴曦身上沒有什麽外傷,但內裏的消耗還是很大的。”

晏景麒也沒準備隱瞞晴曦的情況,直接彎腰拉開了林岱病床頭的櫃子,拿出了一遝檢查單——表頭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晴曦的名字。

“大致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主要還是失血過多。”晏景麒淡定地繞到林岱的床尾,調節著病床的高度。“但是吳局的後備工作準備的很好,給晴曦輸血後,情況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