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寂許久,若不是遲遲沒有傳來嘟嘟的掛斷聲,鄒帥都以為師父他老人家把電話給撂了。

“師父,我真想去。”

“嗯?”晏景麒直到這個時候才做聲,聲音裏也聽不出什麽不滿,但語氣不可謂不重。

單單就是一個音,就讓鄒帥有些躊躇不定。

“你以為專案組是你想進就能進的?”晏景麒愣是控製住了麵上的神情,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那可是一頂一的。

就連坐在一邊剝栗子吃的林岱也微微偏過頭來,這裏麵的事他也是聽晏景麒電話裏說過好多遍,明明是他死活按著鄒帥不讓他去,現在又把自己摘了個幹淨。

“噗嗤……咳咳。”

林岱當真是一點沒忍住,笑完之後又給憋了回去,憋得太猛,還讓栗子仁給嗆著了。

晏景麒愣了不過三秒,就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一邊,給林岱順氣去了。堂而皇之的給林小岱同學拍著後背,愣是把徒弟給忘在了腦後。

鄒帥聽到這邊的動靜就知道師父一時半會顧不上自己了,默默地歎了口氣。也順便趁著顧不上自己的時候才敢辯駁一句:“本來我就在名單上。”

局長看著在麵前嘟囔的這小子,笑著搖了搖頭,但也存了逗弄晏景麒的心思,畢竟這孩子成天在自己跟前裝的跟個什麽似的,現在有了林大師,可算是有了點孩子模樣。

“行了行了,小晏啊,鄒帥想去你就別攔著了。孩子大了,總該讓他往前走,你一個當師父的也不能替人家一直做決定,這是就這麽定了哈。”

晏景麒還順道給林岱喂了口水,心不在焉的答道:“知道了局長,明天我就把他的檔案歸到國安處。”

“你小子……”

這邊話還沒說完,那頭的電話就給掛斷了,饒是局長這見過大世麵的也愣了好一會,憤憤然開口:

“這小子還真是本事大了,等他結婚的時候我非得在婚禮致辭上好好的編排他!竟然還敢掛我電話了!”

這小子攀上了林大師,這是要上天啊?

相對於局長的憤然,鄒帥臉上卻是掛上了笑,樂嗬嗬的開口叫喚了聲:“謝謝局長!”

眼瞧著鄒帥用完自己就跑沒影的姿態,更是憋屈。怪不得是晏景麒教出來的,跟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

原本是林岱給晏景麒端茶倒水的,照顧著這個傷患,現在倒是全然反過來了。男人的胳膊上纏著個紗布,卻一個勁的在林岱的跟前晃悠。

“你說說你,吃個栗子也能噎著,傳揚出去背後下陰手的人也就不用準備什麽車禍意外了,都給你送兩箱栗子得了。”

林岱也有些不好意思,順手推了男人一把:“可去你的吧。對了,廖處說他們專案組一組要去柱州,還要帶著師父師兄一道過去,咱們二組雖說也有不少大師幫襯著,沒有師父在身邊,我心裏沒底。”

這還是林岱第一次在晏景麒的跟前露怯。

男人略帶得意的將人摟進了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怕不怕,就算前麵的刀山火海,不還有我幫襯你麽。倒是聽說那個姓靖的一點也查不到蹤跡,杜康手底下那幫刑警們算是把帝都翻了個遍,猜測倒是可能已經去了這兩個地方布陣。”

林岱伸著手任由男人給他擦著剝栗子的汙漬,臉上的神情卻有些木然。

“太可惜了,這樣的人才。”

晏景麒知道林岱說的可惜是什麽意思,但卻不敢苟同,站起身來收拾著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沒什麽可惜的。”

“有的人一開始的路就選的不對,就算天資再高,的得到的結果也不會是好的。相反,天資越高對社會的危害性也就越大,這樣的人不能稱之為天才,而是禍害。”

話到了最後甚至還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男人怎麽也忘不了靖初元眼神裏對他的敵意以及對林岱的讚賞。

國仇家恨,算是湊齊了。

不是禍害是什麽!

就連埋頭幹飯的貓崽子都仰頭叫喚了一聲。

“你看,冰淇淋也說他是禍害。”

林岱:“……”

小冰淇淋表示不背這個鍋,還想去看看脊椎呢,小小年紀承受了太多。

男人三下五除二把家裏收拾利落,手上有傷也懶得做飯,帶著林岱就要出門撮一頓。男人也是又小心思的,特意選了一家西餐廳,胳膊上還有傷,林岱肯定會對自己加以照顧。

這家新開的西餐廳評分還挺高的,一直沒什麽機會來嚐嚐,林岱和晏景麒剛坐下不久,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孫翔。

孫翔背對著他們,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特別是那一頭雞冠子一樣的雷人的頭發,在射燈的照射下格外吸引眼球。

這才過了幾天啊,就從局子裏出來了?

大哥雖然跟自己通了氣,說案子大抵會不了了之,但襲警的案子還沒撤銷呢,人就已經被放出來了,真是好大的能耐。

男人的眼神不對,林岱也跟著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孫翔覺察到有不一樣的視線,回頭一瞧剛好跟晏景麒的目光對上,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露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臉上明明白白的印著幾個大字——你能拿我怎麽樣。

小夥子甚至還從褲兜裏摸出來一把Huracan的車鑰匙,炫耀似的在晏景麒的跟前晃了晃,那一副挑釁的姿態可半點不像是受過教育的。

晏景麒簡直要氣笑了,別說襲警,就算是無證駕駛,就這幾天他都出不來。

執法機關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受害人還沒簽諒解書就把這種人放出來危害社會嗎?晏景麒此刻真有些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竟然還能這麽囂張,究竟是誰給他的膽子?

林岱隻是抬頭瞧了一眼孫翔的麵相和周身縈繞不停的黑氣就不再開口說話,反而扯住了晏景麒的手,安撫似的捏了捏:“出來吃飯就不要被其他人影響,我之前也跟你說過,孫家的運數到頭了。”

晏景麒沒回答,反而編輯了一條微信消息給局長發了過去,他非要問清楚,究竟是哪家的人這麽神通廣大,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