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泣血卻擲地有聲。
在一旁拚命撲將過來的女人卻在這個時候脫力一般地向後摔去,眼眶裏早已被淚水蓄滿:“老公,你堅持一會,千萬不要睡著,千萬不要睡著。”
林岱連忙將女人扶了起來,引到了路邊,馬路中間實在是危險,更何況天橋的護欄已經被撞斷了,萬一再有點什麽閃失和意外可就麻煩了。
“你先別慌……我看你老公現在像是失血過多,告訴我你老公的血型、病史,先打120。”
救護車就算是能趕來,也一定會被堵在外麵,根本沒辦法進來,必須先疏散交通,才有機會救人。
交警隊接到林岱的電話,第一時間就對現場的道路進行了封控,所有能給予的支持都在第一時間送到。
現場的情況非常複雜,雖然被壓的這輛車性能不錯,但接連兩個安全氣囊全都彈了出來,對傷者的胸部也進行了擠壓,以晏景麒和林岱兩個人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把人撈出來。
“快點來人幫忙,救人啊!”
男人接連叫了好幾聲,方才跟著他下車的那些人才微微探出頭來,像是在觀望著什麽。
“那裏麵的人情況怎麽樣,我們要是把他就出來,人就不行了,跟我們可沒有什麽關係。”終於還是有人壯著膽子邁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手機,瞧著這架勢,就是在錄像。“得有人作證,我們才會救人。”
晏景麒猛地回過頭來,眼神犀利的駭人。
隨後心緒卻平靜了下來。
都是普通人,誰也不想被訛,有些顧慮也是正常的,不能要求民眾無私奉獻。
“我是市局的警察,我會給你們作證,快點救人!”
這話果然管用,不多一會的功夫,就有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把車輛給圍了起來。來人的手裏還有拿著起重器的,呼喊著一樣的號子,齊發力。
後車座上的小孩已經麵色發紫,看來是受了不小的驚嚇,這都已經休克了。
身後叫嚷著救護車的警報聲,卻遲遲過不來。
林岱當機立斷,半跪在了地上,朝著那幫人說:“把孩子放我背上,救護車不遠,也就兩公裏,跑著去是最快的。”
小男孩並不算重,但少說也有著六十多斤,一個柔軟的身軀貼合在林岱後背的那一刻,不少人都紅了眼睛。
“岱岱!”
林岱連頭都沒回,隻是往前跑著,順便喊了一句:“你們快點救車上的男人,我去醫院等你。”
這聲呼喊消散在了空中。
晏景麒遠遠地瞧了一眼,又重新回過神來。
林岱都已經把孩子救了出去,自己這邊的情況卻更為嚴重,就算想替代林岱也走不開……
跑到救護車跟前的時候,林岱已經大汗淋漓,重重地喘著氣。醫護人員剛把孩子接過去的那一瞬間,青年就脫力的倒在了地上。
他平時是最不喜歡運動的,今天卻一口氣跑了這麽遠,還帶這個孩子,這下回去了可有的吹了。
旁邊的醫生推了幾下林岱,說:“先生,還能站起來嗎?我們需要抓緊時間回醫院,需要等您休息好嗎?”
林岱艱難的擺了擺手,“不用。”
時間就是生命,怎麽可以浪費到休息上。
把孩子送進了手術室,就算距離走廊上的椅子隻有幾步之遙,林岱也不想費那個力氣,竟是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坐到了地上。
豆大的汗珠砸在醫院的地板上,心跳的頻率達到了峰值,醫院安靜的很,隻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方才還在緊張中,自然是沒什麽察覺。
現在剛一休息過來,小腿就是一陣酸痛,青年呲牙咧嘴的揉搓著肌肉。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麵上那個綠色的反光字樣上——手術中。
坐在地麵上不知道等了多久,孩子的媽媽才匆匆趕來,臉上血跡和淚痕相互交織著,身後還跟著晏景麒。
“我的孩子!”
女人的嘴唇在微微顫抖著,出了這一句話,其他的竟是什麽也說不出來,那番哽咽的模樣,讓人瞧了隻覺得心顫。
晏景麒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跡,特別是男人的手上,血跡幹涸在掌心裏,顯得那樣奪人眼球。
“岱岱,你怎樣?”
林岱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唇紋在幹裂的時候顯得分外明顯。“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
女人滿含熱淚的對著林岱和晏景麒謝了又謝。
晏景麒揚起手腕,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剛才在救人的時候被車窗上**出來的玻璃給劃出了一道口子。
林岱的眸子在一瞬間緊縮。
“你受傷了?!”
看著林岱臉上神色突變,晏景麒的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眼睛裏全然是得意和歡喜。
看著他眼神中的急切,才哄說道:“沒事,皮外傷,正好在醫院,我待會去包一下就行了,瞧把你給緊張的。”
男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去包紮,回來的時候卻看起來像個鬥敗的公雞,瞧著男人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整個比右胳膊腫了一圈。
最主要的是,還被綁了個胖乎乎的蝴蝶結。
看上去,實在不怎麽威武。
林岱從外麵難耐的繞了好幾圈才看見晏景麒的身影,看到男人臉上的漠然後微微扯了扯嘴角,空氣中焦灼的氣氛在此刻煙消雲散。
“你車還停在那?”
“沒。”男人下意識地把胳膊往身後藏,並不像把蝴蝶結**裸的展現出來,“剛才打電話給錢叔了,有人拿備用鑰匙把車開回家。”
林岱微微點了點頭:“你還回反邪辦嗎?”
男人揚起了光榮負傷的胳膊,笑著說:
“我這可是見義勇為,回家休息才是應該的。而且我的工作不算多,都在交接過程中了,成立的新的專案組才是我的重點。”
兩個人正在說話的功夫,卻沒有注意到身後還有人跟著,若是晏景麒能發現的話,或許能認得出來,這人竟是剛才跟自己一起救人的那個胖乎乎的男人。
男人麵無表情的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備忘錄後徑直熄了屏,順手把手機丟到了醫院的盆栽裏。
與手機一同放進去的,還有幾張沾染著血跡的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