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杜康閃過了身形。默然許久,才讓身邊的警員帶著晏景麒去找了錢醫生。

透過窗戶,看著錢寧正呲牙咧嘴的包紮著,晏景麒才舒出了一口氣,原本的忐忑不安也在這一刻變得煙消雲散。

回頭瞧了一眼林岱,伸手朝著錢寧指了一把,“那就是錢叔的兒子,說起來也巧,你倆是一個學校的。”

林岱好整以暇的瞅著晏景麒,而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咂了咂嘴說:“我好像是見過他,他畢業後應該是回學校做過演講,我們專業還有個小姑娘對他情根深種呢,當時我就看著他倆會有緣分,不知道現在咋樣了。”

男人一聽這話來了興致,搓著手就要打聽,卻看著錢寧從一位老醫生麵前點頭哈腰的站起身來,臉上還帶著溫潤如玉的笑——這是他一貫的表情。

門被打開,錢寧就撞上了晏景麒和林岱的視線。

“喲,稀客啊,今兒咋想起來到醫院來了?”

晏景麒正想往前邁幾步拍他的肩膀,又把視線投射到了他那手上的手臂上,默默把手伸了回來。

“錢叔讓我爸給岱岱打的電話,就知道你受傷了,正好反邪辦現在也沒到離不開人的地步,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錢寧是聽過林岱的名字的,相對於一起長大的晏景麒,林岱才是更吸引他的視線的。

往前邁了兩步,臉上堆滿了笑:“林大師是吧,前兩天我還聽我爸提起過,我身上帶著的平安符錦囊也是您的,還沒來得及感謝您呢。”

林岱聽他一句一個您,臉上也帶上了羞赧的神情,乍然看上去,都要紅透了。還是晏景麒觀察的細致,眼瞧著這一幕就順手把林岱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開口說:

“行了,你別打趣他了。”男人順手掏出來一個瓷質的小藥瓶,順手拋給了錢寧。“別叫他大師,他害羞,叫他嫂子就行。”

林岱還以為晏景麒有什麽好心給自己解圍,然而……還不如不說呢。

“嫂子。”錢寧順水推舟對著林岱道。

林岱在錢寧看不到的地方朝著晏景麒的腰就擰了過去,男人低頭的時候還能看見林岱呲起的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錢寧知道晏景麒口無遮攔,看著他倆的互動,徑直開口說了一聲:“活該。”

“晏景麒他就是這樣的人。”錢寧笑著對林岱說,“正好我傷著了,下午也沒啥事,要不我就請您吃頓飯吧,不知道林大師肯不肯賞這個臉?”

“叫我林岱就好了,不用這麽客氣。”林岱朝著錢寧展露出了笑意,又順著晏景麒的方向看了看,“錢醫生現在可以走吧,需要配合警方做什麽筆錄嗎?”

這邊話音剛落,杜康身邊的那個警員就邁著步子走了過來,見到晏景麒林岱一行人,挨個打了招呼。才繼續開口說:

“錢醫生,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我們想跟您了解一下現場的狀況。”

話音一出,錢寧的眼神瞬間變得哀怨了起來,甚至還用這樣的眼神打量著林岱。雖然知道這事跟林岱沒什麽關係,奈何他話音剛落,警察就找上門來了,心裏多多少少是覺得二者之間有點關聯的。

林岱靜靜回視著他,臉上也有一瞬間的自責。

晏景麒也憋不住笑,朝著林岱送了個眼神,又對著錢寧開口說:“你先去,我們在外麵等你,你出來後咱們再出去吃飯。”

……

杜康早就從錢寧的同事那裏知道了大體的事件經過,也知道這件事跟錢寧實在是沒什麽關係,隻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明明監控中顯示病患家屬已經把刀架在了錢寧的脖子上,劃過去之後竟是沒有任何傷口。

這種奇異的事情,仿佛是在看什麽科幻大片。

“那個病患是為什麽突然情況惡化的?”

提起這事,錢寧的臉上明顯顯示出了慍色:“主任他明明叮囑了手術之前要禁食,可他們生怕病人餓著,愣是給喂了雞湯。”

不遵醫囑,為什麽要來醫院看病啊?!

杜康有一瞬間的語塞,這說法跟其他人是一樣的,甚至臉死者家屬也承認了。但是他們認為手術之前吃點東西才有力氣,把人治死了,就是醫院的責任。

“死者家屬持刀威脅你的時候,監控裏看著有個人把你推出去了,但是看不清臉,你來看一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男人把監控視頻投屏到了牆麵上,錢寧仔細的看著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畢竟是已慢放過的視頻,幾乎在一瞬間,錢寧就認出來了那個人是誰。

“我師兄,同一個博導帶的學生。”

詢問瞬間達到了一個冰點,甚至連參與記錄的警員都茫然的抬起了頭來。

這種事……他們也不好定性。

“但是我師兄平日裏對我還不錯,可能是當時被嚇壞了,不是故意的吧。”錢寧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在心裏還是敲響了警鈴。

既然知道了師兄是這樣的人,以後遠離就是。

杜康看向錢寧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同情,語氣放的柔和了許多:“死者家屬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知道是用的刀背嗎?”

“刀背?”

錢寧緩緩地搖了搖頭,“當時情況太緊急,我沒有辦法分辨,更何況我也不敢低頭去看。”

杜康心裏有了數。

其實從監控裏看,那人是將刀刃貼近了錢寧的脖子,但是不知道為何,劃過皮膚的時候卻成了刀背。

從那人震驚的反應中就可見一斑。

杜康默默點了點頭:“我要問的問題問完了,錢醫生您注意休息,我們盡量爭取死者家屬對您的賠償。”

這話也就聽聽算了,一個不遵醫囑導致病人逝去,還要來醫院鬧事的人,怎麽可能進行賠償。

男人幹笑了兩聲,搖了搖頭:“不用了,別讓他再來醫院鬧事就謝天謝地了。”

剛一走出大門,就撞上了晏景麒和林岱那期待的視線。

“杜隊,能離開了嗎?”

杜康艱難的點了點頭,卻在目光撞上林岱的那一刻愣了愣神,“林大師,錢醫生這事您是不會提前知道,並且加以防範了?”

“啊?這麽明顯?”林岱向來不會掩蓋自己的情緒,被杜康這麽一問,竟是直接托盤而出。

男人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那就沒事了。

再不科學的事,一旦與林大師有關,都顯得不是那麽的難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