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夜,車輪壓過路麵時發出來刷刷的聲響。林岱半握著拳,略帶慌亂地用拇指摩梭著中指的關節。

“那個你別生氣了,孟溫良他喝醉了酒就是那麽一個德性,而且我們兩個真的太久沒見了,關係好才這樣的。”

晏景麒目視前方,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對林岱說的話充耳不聞。直到上了那高架橋,車速提了上去之後,才發出了一聲咳嗽的聲響。

林岱正在出神,回想著今天中午的那頓飯,吃完後就跟孟溫良和周宗辰告別了。

臨走之前他可沒忘記周宗辰眼底裏閃過的那一絲慶幸和雀躍,不過現在都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旁邊這個一直散發著低溫氣壓的男人,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

“景麒,山楂片買了嗎?”

男人就算是會有生氣的時候,也會想著把這些東西準備好。雖然這樣的舉動有恃寵而驕的嫌疑,但並不用管那麽多,管用就行。

晏景麒憋悶了一路了,聽到林岱這一句才吭了聲。

“你那邊的車門儲物格,順便還給你捎了一個飯團。”

男人並沒有笑,聲音也冷冷冰冰的,語氣中全然夾雜著危險的信號。

林岱利落地從儲物格裏把這些東西翻騰了出來,心中暗自滿意。至少晏景麒還知道他這麽晚了肯定還沒吃飯,至少還沒有生氣到極點。

“景麒。”

男人沉默不語。

“晏隊?”

車內依舊是一片寂靜。

“晏叔叔!”

“食不言寢不語。”最後這句話算是讓晏景麒徹底破了功,微微側頭瞧了一眼林岱那清朗帥氣的側臉,憋了許久才憋出了這句話。

林岱鼓鼓囊囊,如同鬆鼠進食似的把飯團一股腦的塞進了嘴裏,腳動的同時還用目光掃視著晏景麒的反應。

“別生氣了,我下次出門一定帶著你!我錯了。”林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深度剖析自己所作所為的心理建設。

晏景麒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原諒他的衝動,但還是硬氣的開口:

“就隻有這裏錯了嗎?別的地方沒錯?”

林岱眨巴了眨巴眼,長舒出一口氣的同時,也有暗自的慶幸。還好小時候足夠調皮,寫了不下百封的道歉信以及檢討書,時隔多年之後再次派上了用場。

“不,我錯了,我錯的非常的離譜。”

林岱表情十分的悲痛,活像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此刻就應該搬個馬紮過來,看著他痛哭流涕。如影帝一般的演技,讓此刻車內的氛圍燃到了極致。

“我愧對組織的期盼,我不應有對象的情況下還要跟同性摟摟抱抱;我不應該在生病未愈的情況下依舊喝酒;我不應該在酒後胡言對別人說三道四,更不應該誹謗我的對象不戴套!”

晏景麒聽著前麵那看似真誠反思的句子,還有些欣慰,一聽到這最後一句,火氣更是噌的一聲重新竄了上來。

“林小岱!”

“在!”林岱下意識地仰頭應了一聲,然後又微微側過臉來說:“我都認錯了,而且認錯認的這麽徹底,你就別生氣了,我下次不會了。”

別看晏景麒平日裏這性格大大咧咧的,說話做事還總帶著一股痞子味。但要是真發起火來,那架勢還真的是讓人覺得後怕。

被林岱這麽一搞,晏景麒簡直沒了脾氣,被這小子弄得哭笑不得。

“林小岱,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真的讓你試一下什麽叫做你口中所謂的,隻會橫衝直撞,還有不帶套。”

林岱原本以為這件事兒已經過去了,隨手拿了個果汁插上管就喝了起來,乍然一聽到這話差點沒給嗆到鼻腔裏去。

賠笑道:“曉滴了。”

第二天一大早,晏景麒踏進辦公室的時候就圍上來了不少的人,以戴聰為首,對他展露出了莫名的笑。

“晏隊,今兒怎麽這麽高興啊,下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平時都是正兒八經的大步走起來,今天竟然還快了些步伐,那顛顛兒的得意勁,林大師對你的影響也太大了吧~”

戴聰這邊話音剛落,在意旁圍著的人也不由一律的捧哏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吃到瓜的歡呼聲。

“喲喲喲喲喲~~~”

“行了,該幹嘛幹嘛去。”晏景麒順手就拍了拍鄒帥的腦袋,“林岱對我能有什麽影響,你師父我在家裏那可是頂天立地、說一不二的,林大師他都聽我的。他能影響我什麽?那是我影響他。”

“咳咳。”

辦公室裏接二連三的響起了咳嗽聲,近來實習的那一批不敢笑的多猖狂,隻能轉過身去,背影**著。

而在這個時候戴聰說了一句話,讓全場的氛圍更高了一個層級:“大家不用憋著,可以當麵笑的。”

“笑什麽笑,手頭上的工作都處理完了嗎?同類型的案件都規整了嗎?反對封建迷信的視頻標語都打出去了嗎?那幫以訛傳訛,說神獸朱雀顯像的找到了嗎!”

此話一出,空氣都凝脂了幾分,辦公室裏的人各自三三兩兩的四散開來。不過卻不像晏景麒其所想的那樣,這是對他的威望的折服,反而是轉過身去笑他死鴨子嘴硬。

心情好了,辦事的效率自然也就高,想好了下午要請個假,正好把手頭上這些工作都做完。

把剛剛收拾好的工作往旁邊一摞,開始翻看廖嚴發過來的案件記錄。

之前已經有兩個陣法都出現了“?”符號,也被打上了同類案的標簽。到現在為,雖然兩個案件告破、陣法也破解了,但是這個符號的來源卻一直沒能搞清楚。

沒往前探索一步,都感覺離謎題更近了一些,可真正的答案卻像是四散在迷霧之中,明明近在咫尺,卻摸不到。

華夏足足有四大神獸,玄武、朱雀的劫難已經過去,還有兩個神獸,如果背地裏的那幫人想要繼續動手,那麽……

晏景麒剛一想通這一點,就把想法給廖嚴發了過去。

那邊很快給予了回複:

“是條思路,你繼續找線索,我去拜訪幾位大師,問問這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