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縷縷的黑色煙雲隨意飄**著,時不時的掩蓋在那皎潔的圓盤前,顯露出了詭異而又孤寂的美。
林岱把香爐正當穩的放在了地麵上,回過頭去就看到晏景麒朝著那一輪圓月發呆,就順著他的目光也朝著那月亮看了過去。
每逢大災,這月亮總是跟往日不一樣,雖說肉眼瞧不出什麽特別大的區別,但給人的感受卻是全然不同的。要是那些靈識格外敏感的人,還能感覺出來這月光下的氣場,有著天壤之別。
“開始吧。”
晏景麒盯得嚴謹,就被林岱這身呼喚給找回了心神,連忙動作麻利的把東西都搬了過來,順帶著把那桌子也給撐了起來。
直到林岱把背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放在桌麵上,晏景麒才略顯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符紙香燭自然是不可或缺的,那個小布袋裏怎麽還倒出來了一捧米?緊接著就是一把極其袖珍的彎刀、還有一些看起來黑不溜秋的東西。
青年從背包中取出那黃色錦緞覆蓋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晏景麒就著那皎潔的月光預曦正立。,發現上麵竟然寫滿了經文。
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桌麵上的東西熠熠生輝,仿佛沐浴著月光,拿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氣。
林岱收拾完桌麵上的一切,便朝著晏景麒招了招手:“這事兒有些大,可能用的血也比較多,可能會稍微疼一點,你忍住。”
晏景麒二話不說,把手遞到了他的跟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是要救那麽多人,沒點誠意怎麽行。
林岱拿著那彎刀晏景麒的掌心中劃了一道,雖然看起來駭人,其實並沒有多深,日後若是好好用藥,甚至連疤都看不出來。
男人看著林岱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淺笑著說:“我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了,要不你答應我一件事兒。”
林岱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男人還能分出心神來開玩笑,被他這種苦中作樂的阿Q精神實實在在的震驚到了。“行,答應你一件事。”
話音剛落,林岱轉身就拿了一個類似於杯子的器皿過來,把男人手心中淌出的血接了個正著,一滴都沒有浪費。
這東西晏景麒見過,秦策他爸住院的時候就見識過,原先隻認為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容器,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個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青年取出了一些粉末遞到男人跟前,“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藥,專門止血祛瘀的,很好用。你先止血,然後自己包紮一下。”
晏景麒癟了癟嘴角,看著林岱轉身去忙碌其他事情,總有一種任務完成了,就把自己踹到一邊的即視感。
按照林岱的授意,晏景麒退守到了一旁,靜靜的看著林岱燃香,朝著正東的方向拜了三拜。
站起身來後,林岱的指尖不知何時多了幾張符紙,兜風扔了出去。原以為那符紙會隨風飄散,誰知竟是在原地打起了轉。青年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嘴中默念經文,那符紙越飛越快,就連供案上的其他符紙也被帶動的迎風而起。
砰!砰!砰!
接連三聲巨響,乘著晏景麒血液的那個器皿驟然間懸浮在了林岱的跟前,這種事態若是讓其他人看見,絕對會跪倒半地,高呼半仙。
青年從案板上抓了一把糯米,灑在了那器皿之中,血液沾染了糯米竟像是被煮沸一般冒起泡來。可眼前這一幕,隻有站在不遠處的晏景麒圍觀。
“弟子林岱,今有不情之情,以天妒帝星命格之人精血為引,諸多貢品為祭,請神獸朱雀護南方百姓、佑破陣之人平安回歸!”
所有的符紙衝天而起,朝著那燃燒的香燭飛奔而去,各自沾染火光之後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晏景麒萬分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半步,隻為將這神跡看得更加真切。這些符紙竟是在他的跟前自動拚接成了一隻鳳凰的模樣。
漫天的火光,在寂靜的黑夜之中顯得是如此亮眼。
“啾!”
一陣衝破天際的鳳鳴聲響起,在空中盤旋飛舞著的那隻神獸也做出了仰頭的動作。隻是那些動作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錮著,煽動翅膀時也顯得是格外費力。
“弟子願祝神獸朱雀突破鎮壓,隻求破陣之人平安歸來!”
林岱重重的跪了下去,朝著正東朱雀盤旋的方位拜了拜三拜。
神獸朱雀再次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似是在努力回應著林岱,桌麵的符紙已經盡數揚起,那衝天的火光也在此刻達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的杜岩澤正拚盡全力,想要將那陣眼拔除,此時的他已渾身血汙,再也看不清來時模樣。他緊咬著牙關,盡力的想要壓抑疼痛帶來的顫抖,這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是如此渺小。
“啾!”
一陣鳳鳴聲響徹天際。
杜岩澤在刹那之間就明白了這是林岱的手法,再次默念起法決,咬破指尖,將血珠沾染著自身的功德金光甩在了那符紙之上。
舉全身之力,借神獸之光,將那死死釘在陣眼之中的骨頭取了出來,也在那刹那之間,地動山搖。
落石狠狠地砸了下來。
“神獸歸來,弟子杜岩澤奉迎!”
此聲呼喊過後,那盤旋在空中的神獸朱雀朝著杜岩澤的方向突出了一團火球,將他死死的包裹其中。
朱雀之火可控溫度,杜岩澤在頃刻之間就感受到了靈力的韻養,就連破除陣法所帶來的那股子劇痛,也減輕了許多。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這種想著的全然是一件事:“趕上了,終於趕上了……可惜,不能回去見晏寧仇了。”
林岱看著那衝天的火光漸漸暗淡下去,心中急切萬分,生怕那邊再出點什麽意外。
“弟子林岱,懇請神獸朱雀護我師兄周全!弟子願以自身功德鮮血供奉牌位三日!”
話音剛落,那逐漸暗淡下去的神獸朱雀像是又得到了什麽供奉似的,再一次展翅而起。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的禁錮壓迫……朱雀原本就是在那九天翱翔中的鳳。
“啾!”
林岱虛脫般的跪倒在地,胸口一陣劇痛襲來,接著便咳出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