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夜空裏,東方突然泛起了微微的白色。

新的一天,又要到了。

又是一夜未睡的李雲兒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坐了起來,擁著被子,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氣。

這兩日一來,除了安靈素找過自己一次之外,林向晚和張平白猛等人,明顯都在躲在自己……

難道,他們都知道了嗎?

李雲兒死死的抿著自己的下唇,臉色陰沉的有些難看。

這幾天,學院裏一直都風平浪靜的,她也不敢肯定,那些人到底有沒有動手。若是動手了,那……學院裏的風平浪靜便意味著,那些人應該已經失敗了。

可問題是,事敗之後,他們會供出自己來嗎?

李雲兒深吸了一口氣。

一向敏感的她知道,她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她熬了這麽多年,又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換來了今天;她絕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李雲兒噌的一下從**跳了下來,而後推開了房間的窗戶,往懸崖下看了過去。

黎明前的這段時間,最是黑暗。山崖下的銀河山穀在黑夜裏猶如一隻張大了嘴的怪獸一般,正冷冷的對著她……

李雲兒的心跳莫名就加快了很多。

不是因為像一隻怪獸的銀河山穀,而是山穀口站著的那個人!

那個人……依稀看著,怎麽那麽像周澤辰呢?

周澤辰身姿挺拔豐神俊朗,不管出現在任何地方,總是帶著一種天生的氣勢,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這樣的人,原本對於李雲兒來說,就如同那天上的星辰一般,永遠的可望而不可即。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了。

她來到了青一學院,和他成為了同學。更甚至,為了另外一個女孩子,周澤辰這位翩翩佳公子還主動找自己說過話……

李雲兒隻覺得臉色一片滾燙。

然而,想到了周澤辰出現在那裏的原因,想到了那一樁學院內正在被眾人所議論的婚約,想到了學院內最為令人矚目的那個少女,李雲兒臉上的熱度,瞬間褪去,隻剩下了一片蒼白之色。

他和她,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不管她多麽的努力,他恐怕終究是看不到她……

李雲兒從小就在繼母的高壓下長大,最是懂得察言觀色了。

作為局外人,她看得很清楚,周澤辰這位外冷傲無雙的公子哥,恐怕已經對素素情根深種了。

隻可惜,她的好朋友安靈素根本就不在乎這樣的一個人,也不在乎這樣的一個人的喜歡。她不但親自退去了和周澤辰的婚約,更是在學院內當眾公開了此事,讓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周公子難堪到幾乎成了學院裏所有人的笑談了。

這樣的事情,可真是諷刺啊!

在她看來高不可攀隻能默默傾慕的人,卻被她的好朋友棄之如敝履……

李雲兒的神色,突然間就變得十分的複雜了起來。

為什麽,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呢?

那天,她為什麽要推開那扇門呢?

想到那個神秘的老婆婆再也不曾找過自己,想到那個和自己一同推開了那扇門的少女,已經失蹤了兩天……

李雲兒深吸了一口氣,不在猶豫。

她換上了學院統一的製服,又對著水盆仔仔細細的整理過自己的妝容之後,走向了房門的方向。

就在李雲兒的雙手放在了門後,正要推門而出的時候,屋子外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輕微的響動。

這是……破空的聲音?

李雲兒微微皺眉,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而手中推門的動作自然也就僵在了原地。

方才的聲音,很輕微;若不是她正好站在門後,又全神貫注的話,根本就不會聽到。

李雲兒鬆開了自己的手,緩緩後退到了一旁的窗戶前,透過細長的窗戶縫,偷偷的看向了屋外的方向。

院子裏,無數朵細小的鮮花盛開在半空之中……

那是鞭子揮舞過的痕跡!

是王秋雨?

隻有她那條綴滿了鮮花的落雨鞭揮舞在半空時,才會留在這樣的痕跡。

隻是,王秋雨這個時候來他們新生所在的院子,又是做什麽呢?

李雲兒微微皺眉,在看到王秋雨一鞭子抽暈了一個白衣少女之後,卻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死死的捂住了喉間來不及逸出的驚呼聲。

那個被王秋雨用鞭子卷在肩頭上的高挑白衣少女,似乎是……李家那位大小姐?

聯想到之前那幾日發生的某些事情,李雲兒本就瘦弱的小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今夜,安靈素一直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周澤辰方才又出現在了銀河山穀,而現在王秋雨又帶走了李輕靈……

這幾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幹的事情,卻讓李雲兒的心跳猛然就加快了起來。

有些事情,不能在等了!

否則,就要遲了!

李雲兒深吸了一口氣,等王秋雨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裏之後在,這才鼓起勇氣,推開了自己的房門,朝著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便站到了鬼婆婆的那間門房前,在深吸了幾口氣之後,終於顫抖著推開了那扇原本隻是輕輕合上的房門。

“婆婆,我想見見陳院長。”她抬頭對著門房內那個正垂著腦袋昏昏欲睡的老婆婆,有些發抖的說道。

鬼婆婆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半眯著雙眼打著瞌睡。

李雲兒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婆婆,”她突然跪在了鬼婆婆的麵前,顫抖著說道,“我想見見陳院長,是關於素素的一些事情,請您幫幫我。”

鬼婆婆聽到這裏,這才睜開了雙眼,看向了李雲兒的方向。

當她那猶如實質一般的冷冽目光盯在了李雲兒的身上時,李雲兒隻覺得呼吸一窒,渾身如墜冰窖,頭皮也一陣發麻……

好冷!

她強迫自己挺直了背景,卻仍是忍不住瑟瑟發抖了起來。

“婆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是關於我的好朋友安靈素的,需要馬上告訴陳院長。婆婆,請您幫幫我。”她說道。

好朋友?

鬼婆婆聽到這三個字,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抹深沉以及譏諷。隻可惜,這一抹譏諷之色快得一閃而過,快得任何人都來不及發現。

“起來吧。”她搖了搖頭,扶著竹椅的扶手看似戰戰巍巍的站了起來,“你,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