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輝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古天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直直的刺進了他的心髒,帶來的痛苦比要了他的命還要強烈百倍。

自己死並不可怕,追隨古天他早已做好了隨時死掉的準備。

在這殘酷的家族爭權紛爭中,自己就是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可是,他不想連累自己無辜的妻子和孩子啊,他們是他在這世間最珍視的人!

還有那年邁體弱的母親,她辛苦操勞了一輩子,本該安享晚年,卻可能因為自己而遭受滅頂之災。

一想到這些,古輝萬念俱灰...

讓自己殺了陳秋,這簡直天方夜譚。

他的身邊,可是有古溫書保護著呢!這一位,可是擁有古家傳承的老家主,實力恐怖絕倫,深不可測。

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連成為古溫書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又怎能探囊取物帶走陳秋的性命呢?

於是,

古天給了他一個建議,

如果殺不死陳秋,那便殺死能救活陳秋的人。

那人便是神醫方昌!

不出意外的話,古溫書此次帶走陳秋,大概率就是要將他帶至方昌那邊。

正當古輝浮想聯翩時,古天又慢悠悠道:“據我了解,神醫方昌武功並不高強,充其量是個先天境,古輝,你可要好好保護方神醫啊...”

古天的話語中充滿了暗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銳的針,狠狠的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已然變得煞白無比,毫無血色。他想說些什麽,卻又感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寒意從四麵八方襲來,將他徹底籠罩。

“家主...我...”

古輝艱難地開口,眼中滿是痛苦與掙紮。

他真的難以辦到,隻希望古天能看在他多年來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他一條生路。

可是,還未等他把話給說完,古天便麵無表情的冷冷打斷:“如果事成之後你還活著,古家長老之列,有你一席之位,如果事成但你死去,你的妻子和孩子,我會讓人好好的照料,他們會享盡這世間榮華富貴,你的母親,我也會讓四長老親自醫治,如果連四長老都束手無策,那我便給她吃天靈丹,讓她延年益壽,最少,也能保證她再活十五年!!”

古輝瞳孔驟然一縮,

天靈丹...

那簡直是神丹啊!

多少強者為了一顆天靈丹爭得頭破血流,多少達官貴人不惜散盡家財隻為求得一粒。

如今,這顆神丹就好似擺在他的麵前,讓他的內心開始動搖...

“但是...”古天站在了他的麵前,身姿挺拔負手而立,眼神中透露著威嚴與冷酷,沉聲道:“如果事情失敗,古輝,我保證,你所有的親人,都將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度過一生!不要質疑我的決心。”

“成與不成,由你抉擇。”

古天冷漠的說完後,便轉身離開,隻留下古輝在房間內瞠目結舌。

最終,

他的身體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

古天回到了茶室內,剛剛踏入茶室,三長老便如鬼魅般現身。

三長老神色凝重,沉聲道:“老家主不知所蹤,我已經盡力追蹤了,可他的行蹤實在是太過詭異,我沒能跟上,跟丟前,他是朝著地牢方向去的。”

古天並沒有意外,若三長老能跟住,那才是奇跡。

“他就是去地牢了。”古天神色淡淡道:“那裏可是關著曾經古家的大長老,想當年,還是父親他親手提拔上去的,父親這次回來,怎麽可能不好好去看望一下這個曾經的親信呢?”

三長老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凶光:“要不要把他...”

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淩厲的殺意逐漸從體內蔓延而出...

“不可!”古天沒有猶豫,果斷的搖頭道:“古山留著還有重用!況且,父親即便回來也束手無策,古山有謀逆之罪,這是古家絕對不能容忍的大罪,罪證確鑿,按照族規,他本就死路一條,他能活到現在,我已是仁至義盡,父親,也隻是去看望,但對他的罪行卻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我們所有的證據都齊全!”

三長老聞言,也坐了下來,他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茶低聲道:“那這一次老家主把陳秋帶走,我要不要在半路出手?”

“也不行。”古天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手段,我父親太熟悉了,你一動手他便知道是我讓你幹的,不過,我已經找了...”

話說到了一半古天戛然而止,眼神略有深意的望了眼三長老,旋即輕笑一聲道:“我已經找了可靠的人去做這件事,希望,事情能如我所願。”

三長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好,這件事確實該謹慎一些,哪怕是對我也一樣。”

“哈哈哈!”古天站起身,爽朗的笑了笑:“哪有的事,我這人呐,生性多疑,哪怕是小澤我都不放心。”說到這,他順勢轉移話題,挑起眉頭問道:“對了,小澤的傷勢怎麽樣了?”

“不要緊。”三長老淡淡道:“都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我已經讓四長老過去了,休養一段時間便能痊愈。”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古天活動著渾身的筋骨,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眺望著遠處的青山綠水,沉重道:“三長老,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件事其實是陳秋布下的局呢?”

“布局?”三長老挑起眉頭,眼神之中浮現出一抹驚駭,他沉凝片刻後,搖搖頭道:“布局要將自己置於死地?”

古天冷冷一笑,深邃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一直以來,都有句古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他是我親兄的兒子,更是我古家的後代,這世間,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情,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至今都讓我迷惑。”

三長老好奇道:“哪一點?”

古天轉過身,背後是落星穀的山巒疊嶂,水天一色,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古淩,這段時間究竟去了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