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剛好我來了,你的記憶就消散了。”寧心贏歎息地看向寧子驥:“你說,事上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寧子驥開始汗流浹背。
寧心贏搖搖頭:“算了,你現在也回答不出。”
此話一出,寧子驥狠狠鬆了口氣,短短幾天,他深刻體驗到凡人太監伴君如伴虎。
這種感覺實在難受。
宋羽生沒有價值後,寧心贏便將他丟進光團裏,一如對待歡喜長老那般。
然而。
宋羽生進去沒多久,就被光團彈出來,就連搜魂的損傷也被補足。
一口氣回到最初的狀態。
寧心贏想到宋羽生幾次的死而複生,約莫就是這樣。
那她豈不是,就算用劍意殺掉宋羽生後,他的靈魂也會再進入光團,接著又被修複丟出來?
“裏麵是曾經死戰的南域三千萬修士,陣法是以全部為代價建造。
他們的靈魂在此,凡當年南域後人,都能受其庇佑。
寧、心、贏,你是殺不了我的。”
宋羽生咬字,冷眉陰鬱地盯著寧心贏,若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眼眸裏壓抑著愛慕。
一字一句喚著的名,好似在他舌尖戀戀卷過。
“現在,我們修為相同,喚一聲全名也不為過。
我知道你恨我們。
可那些都是江殊旨在從中作祟。
我願意贖罪,給你解氣,隻要你喜歡,無論對我怎樣都行。”
“哪怕你想殺了江殊旨,我也可以做你手中的刀劍,在所有弟子裏,我才是最愛您的那個!”
宋羽生言辭懇切。
奈何他是昳蛇半妖族,蛇屬陰,即便後麵捏造的身體,也是蟒蛇蚺一類。
再熱烈的告白,也透著森冷病態的味道。
若非打不過寧心贏,此刻,他定會化身半蛇纏著她,磨著她,舔著她。
一邊傾訴著情話,一邊將她拆骨入腹。
宋羽生光是想想,就燒得冷血沸騰。
寧心贏打量著宋羽生,他忍不住挺直背脊。
片刻。
寧心贏輕搖頭。
她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宋羽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的執念太深,真是魔怔了。”寧心贏淡淡丟下一句話,再也沒看他,就如此離去。
宋羽生想追過去,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留在原地。
他看著寧心贏離開的背影,心口發寒,莫大的恐懼蔓延全身,師母不要他了……
寧子驥憐憫地看著宋羽生:“她連殺你都提不起興趣。”
“不可能!”
宋羽生激動大喊:“她帶著記憶重新回來,怎麽可能不恨我們!如果不恨,最近幾年師兄師弟又怎會個個出事!”
寧子驥的心情有些微妙:“所以,你們都知道。”
“有什麽不知道的。”
宋羽生低低哭笑:“這麽多年,我們怎會認不出她,她變了,一個眼神就能區別。”
寧子驥不懂:“那又為何一直到現在才醒悟?”
宋羽生沒回答。
他隻敢在心裏回。
因為不敢,因為大家都知道師母好,所以大家都在肆無忌憚。
如顧屠生小孩一般不停向她討要好東西,不就是為了向各位師兄證明,他才是最受師母疼愛的那個嗎?
如百裏懿裝模作樣,擔著大師兄的架子,不就是渴望與她相似,好離她更近一些嗎?
又比如李光晗,收斂凶狠性子,變成活菩薩,不也是因為她喜歡才如此嗎?
就連二師兄舒清明,早早算到死劫在師母身上,不也不忍與她相對,早早離去嗎?
宋羽生知道,舒清明舍不得真的離開,他在等師母消氣。
那家夥最會隱藏算計。
所有人都知道她變了,可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去麵對她,隻敢自欺欺人。
“四師兄,你知道嗎?師母其實真的很溫柔,哪怕她修煉無情道,對我們也仍有一絲包容。
隻要你不對師母存有……”
寧子驥還沒勸完,就被宋羽生嗬斥住。
“你懂什麽!你跟我們又不一樣!”說起這個,宋羽生臉上是扭曲的嫉妒。
寧子驥才是真正沒吃過苦的那個。
在未成妖之前,他是一隻蟬,蟬不通人情,不知苦難,對寧心贏隻有本能的親近。
除了他。
所有師兄弟們,都是受她照顧恩惠才挺過來的。
寧心贏對他們而言,就像深淵邊緣的一根草繩,隻有緊緊抓住,才不會讓自己掉下!
寧子驥冷嗤一笑:“難怪她之前想殺了你們,不管她跟江殊旨怎麽打,他們都是天道承認的夫妻道侶。
你們又算什麽?
自以為的亂戀,感動個什麽勁。”
“不!你根本不懂!”宋羽生掙紮著想動身:“江殊旨就是個賤人!是他勾引的師母!”
“要不是他勾引,寧心贏根本不會與他結為道侶!”
“是是是!你懂,懂哥,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寧子驥翻了個白眼,離開。
沒救了。
明明寧心贏已經在修煉無情道,隻要他們老實本分,別惡心到她麵前來。
她恐怕隻會一門心思修煉,搭都懶得搭理。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鬼。”寧子驥低罵道,心中對師兄弟們滿是不屑。
一個個都吃飽了撐著,沒事找事,蠢得要命,換成是他,不管以前發生什麽,衝過去抱住大腿就成!
喜歡?
像寧心贏那種凶巴巴,比男人還猛的女劍修。
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喜歡,絕對不可能對她產生男女愛慕之情!
剛這樣想,寧子驥就見到寧心贏去而複還。
寧心贏沒在意寧子驥微妙的神色,她準備將暫時無法除掉的宋羽生,裝進小棺材裏。
“這是,你特意為我打造的住所嗎?”宋羽生壓抑著興奮,滿含期待地看著她。
寧心贏:他怎麽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搞不懂。
寧心贏沒搭理宋羽生,直接將人關進去。
特殊的東西,就得用特殊的材質來關押。
迷你小棺材,是她在進口處的雙龍棺材上取材雕刻,施法後,正好關得住宋羽生。
就是便宜他了。
那些棺材,大多躺的是曾經南域修士的屍骨,有些隻有一套衣服,有些隻有一把骨灰。
稍微幸運點的,裏麵裝的是相擁的兩具屍骨,生前一人為另一人擋刀。
可惜沒成功,都死了。
“希望日後,老四躺在這裏,下次出來,能發揮他的價值。”寧心贏感歎著:“你說是吧,小七?”
宋淼淼假裝沒聽見,躺地上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