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狼狽的城主,離去的寧心贏完好無損,衣角未掀。

城主被下人扶起來時,看著這片廢墟,氣得體內靈氣亂躥,又驚又怕。

最後還是怒火占上風。

他語氣恨恨:“本城主在任十幾年,從未被如此威脅過,豈有此理!”

下人勸道:“城主消消氣,她是江宗主的女人,脾氣自然不同。”

有人來報。

“城主,江宗主的三弟子前來拜訪,說是替師母賠罪。”

……

修士不需要睡覺,寧心贏等到天亮,也沒等來嶽書嵐,連人也暫時聯係不上。

她隻能從醫心宗的人口裏,聽到些消息。

“嶽長老誤判了病,用錯藥,導致琅琊王氏的公子命懸一線,那邊正在忙,根本無法過來。

如果前輩是想找高階醫修,可能還得再等段時間。”管事語氣沉重。

如今醫心宗局勢之亂初顯。

寧心贏冷靜地問:“不止書嵐一個人的事吧,醫心宗其他人呢?”

管事一頓,苦笑:“果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前輩。”

“確實如此,最近有許多散修和凡人,借著此事鬧大,好幾個跳出來都說開錯了藥,誤了他們親友性命。”

都在索要賠償說法呢。

最後一句管事沒說,寧心贏也猜到了。

隨著李光晗的到來,像是將所有事情都推快發展,原本這件事,至少還得再等幾年的。

寧心贏有些煩躁,她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

忽然。

管事左右看了看無人,又將陣法開啟。

寧心贏一頓。

管事壓低聲音,好心道:“前輩若願信小人一句,最近先回萬劍宗。”

她目光一厲,質問:“書嵐那邊,還與我有關?”

管事遲疑,但在寧心贏的逼問氣勢下,他還是說出當前的狀況。

“前輩是不是之前傷了靈根?”

見寧心贏沒否認,他便知是對了。

“琅琊王氏有一寶,名為再生鏡,可令人缺少之物重新生出,斷手的、缺腿的。

包括靈根丹田被毀也能重生。

琅琊王氏的公子昏迷之前,親口說出,嶽長老為了您,曾向他借用再生鏡。

一開始他本是不肯,多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

後麵意外中毒,求上醫心宗。

見嶽長老不計前嫌幫他解毒治病,心軟鬆口,答應了長老。

沒想到才兩天不到,毒再次發作,比之前更厲害,他這才反應過來。

如今私下裏人人都在傳,是嶽長老故意用錯藥,存心報複琅琊王公子,沒想到公子突然鬆口,還沒來得及解毒就事發了。”

管事見寧心贏袖下的手握緊,心歎一口氣。

他又多說了幾句:“我知道長老與您關係極好,此次城中十條命案,隻怕也是衝著您來。

前輩留在這裏缺少人手,不如先回宗,多帶些醫修過來,也好方便調查。”

說完。

他留了空間,人已出去。

這一瞬間,寧心贏能肯定是李光晗做的。

再生鏡,正對應了她對李光晗眼睛的懷疑。

被挖掉當飯吃了的眼睛,要如何恢複?

再生鏡剛好能做到。

至於為什麽要針對嶽書嵐,也很好理解,若上一世她出事時,嶽書嵐還在。

她相信,即便醫心宗拿長老之位威脅好友,她也會趕來救自己。

嶽書嵐是煉丹師不假。

論戰力,嶽書嵐肯定不如江殊旨。

但她為人仗義,心思柔軟,那些年救過的人,結識下的好友不少。

其中不缺有權勢的。

聚少成多,就算她帶的人不如江殊旨,也比不過萬劍宗,那也是不容小覷的人脈資源勢力。

江殊旨要動自己,起碼也得掂量一二,不像上輩子一樣,連他徒弟都能欺辱到自己頭上。

寧心贏知道,是自己害了書嵐。

可笑,她竟覺得自己用續魂燈,幫好友良多。

若沒有她這層關係在,書嵐根本不會被設計,醫心宗上千年的聲譽也不會被中傷。

前生今世,她現在遲遲明白這點。

哪怕到現在。

嶽書嵐因她被陷害,也沒在她麵前提過半句,太傻了。

寧心贏感到胸口沉悶,幾乎要壓抑出心病來了。

她不可控製地想起李光晗,臉色發寒,已是想好怎麽報仇。

眼睛。

他不是最看重那雙眼睛嗎?

為了那雙眼睛,李光晗不惜陷害他人,行,就讓他眼睛再瞎一次!

寧心贏叮囑了管事一些事,再出去時。

她得知城主和藥館的醫修們都在校場,準備將此件事,放在城中心公開審判。

寧心贏聽見李光晗也在時,便知道會出現對自己不利的話。

卻沒想到,竟然這般。

“昨夜我從城外趕來,拜見師母,她與我在一處,哪來的時間去害人?”

“嗬嗬,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聽了便覺得汙言穢耳。

不妨告訴你。

這段時間,隻有你師母接觸過凝凝,又讓醫修去給她看病,指定是你師母借此機會,提前下藥在凝凝身上,這才導致其他九名男子死亡。”

“城主大人!你可有證據,無緣無故,休要誣陷我師母!”

“呦,看你沒解釋,為何要半夜與師母共處一室,果然是另有關係。

好!

既然你要理由,本城主也讓你將這罪認個明白,請各位城中子民,仔細看我審判。”

城主不再與李光晗扳扯,當眾傳證人,也就是凝凝姑娘的丈夫。

對方哭得鼻涕眼淚直流,號啕道:“我曾親眼,看見有個女修抓住我的妻子,我再三哀求,對方才放了人,沒想到後來竟會這樣!

我可憐的妻,她還那麽年輕,還沒給我生下一兒半女……”

城主暗暗得意:“這是證人。”

李光晗似乎是被氣著了,臉頰上浮出淡淡紅暈,引起台下一眾女子的尖叫,嚎著什麽相信他,相信他跟師母是清白的。

聽得寧心贏都想啐一口。

什麽人才,居然能把師母和道侶的徒弟放一塊猜測?

不齷齪嗎!

李光晗聲音難掩激動,追問:“動機呢?我師母如此做的動機又是什麽?”

寧心贏藏在一旁繁樹枝上,冷靜地咬口西瓜,她倒要看看,這群人準備怎麽瞎幾把亂扯。

“你師母單姓一個寧,與凝凝姑娘同音,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仙子,一個是自甘墮落的妓子。

你師母定是惱怒。

隨手解決幾個凡人,於她而言,就跟踩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她為什麽不做?”

城主一臉哀痛,繼續說:“可憐我城的九個子民,遭受此等無妄之災!”

一時間,寧心贏名聲敗壞,無數人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