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未在寧心贏院內聊多久。

宋淼淼達到目的就走了,百裏懿則是不想再留下,大步離去。

如此。

寧心贏依舊沒收回神識。

她等了等,終於等到今日第四位不速之客,江殊旨是最後一個來的。

他們這幾人,仿佛提前商量好一般,紛紛錯開。

江殊旨一進來,就在觀察寧心贏,與離開前時沒區別,身型比秘境裏那位女修清瘦些。

寧心贏偏頭望去:“怎麽了?”

“不是說要閉關一段時間嗎?”江殊旨走進,問:“怎麽出關得這樣快?”

寧心贏指了指旁邊的小房間,裏麵正是躺著休息的顧屠生,算是回答江殊旨的問題。

江殊旨擰眉,將顧屠生叫出來:“這幾天,你都陪著你師母?”

顧屠生想了想,點點頭:“確實,誤傷師母後,弟子心裏不安,一直在這陪著師母,以防再發生意外。”

江殊旨冷下臉:“你就是最大的意外。”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寧心贏低頭喝茶,假裝沒看到顧屠生求助的目光。

要不然怎麽說,江殊旨容易得罪人呢。

這嘴,就跟開過光一樣,叱得旁人想解釋都不知道怎麽說。

仔細想想,還會覺得江殊旨為人正直得過頭。

搞得他們才像妖魔鬼怪一樣。

顧屠生此刻正是這種感受,被訓斥的臉龐漲痛,臉麵全無,一副恨不得將頭低到褲襠去的羞憤感。

“回去!”

江殊旨一聲命令。

顧屠生半個字也不敢說,灰頭土臉地滾回自己洞府中。

寧心贏這才放下手中的茶。

她態度隨意,似是在笑:“好啦,你不是讓我別跟小六計較麽?怎麽自己反而生起氣來。”

江殊旨緩了緩情緒,坐在寧心贏旁邊,伸手去拿杯子抿了口茶。

寧心贏一頓。

她委婉提醒:“好像忘記把你用的茶具拿出來了,等會,我去拿。”

“不用,反正我們是道侶。”江殊旨握著茶杯,似是不經意露出手腕一截。

冷白的雪肌上,有一道輕微劍傷小疤,看淺粉的痕跡,應該是近期造成。

近期,他隻去了秘境。

寧心贏看到這個,就想起江殊旨這狗東西,搶了靈草和功法後,還丟了幾枚爆雷丸。

生怕坑不死她。

還好自己後麵因禍得福。

即便這樣,寧心贏仍有幾分氣,也覺得十分惋惜。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都想把心法拿出來,在江殊旨麵前炫一波。

許是寧心贏一直沒作聲。

江殊旨主動打破安靜:“平常用神識充當眼睛,可有覺得累?”

寧心贏有些不明白江殊旨在搞什麽。

“還好。”

“你說有事,是什麽事?”

砰的一聲。

茶杯落桌,一滴水濺出來,也不知道江殊旨又生什麽悶氣。

寧心贏有些遲疑,試探道:“此去秘境,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江殊旨態度冷淡:“秘境多生爭端,哪有不麻煩的事。”

寧心贏不知道說什麽。

她總不能說,你這次最大的爭端是自己給的吧。

於是。

寧心贏:“……哦。”

江殊旨緊了緊手,再看寧心贏淡然不解的神情,心裏更堵得慌。

人人都說他冰靈根,冷心冷情,是個木頭人。

可江殊旨卻覺得,她才是最冷心的那個。

仔細想想,又隻能作罷,他能指望阿寧的腦子裏除了修煉,還有別的什麽嗎?

顯然是不能。

他隻能說得直接些:“此去秘境,遇見了一個與阿寧十分相似的女修,給我造成了一點小傷。”

“傷哪了?”

“給我看看。”

寧心贏說著,就伸手。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傷到他了,快看看,若傷得重,還能讓自己高興高興。

江殊旨不知寧心贏所想,臉色瞬間好轉,將手遞給她。

因為常年練劍,寧心贏的指腹有薄繭。

當她摸上江殊旨細膩的雪肌時,一硬一嫩,更是形成強烈的對比。

“抖什麽。”寧心贏下意識抓緊,明明是他要自己看的,也不知亂動什麽。

此處隻剩他們兩人。

江殊旨耳尖都快忍不住發熱,餘光瞥了一眼寧心贏,見她忽然露出明了的神情,心更是一燙。

寧心贏:“是不是還傷著其他地方?我幫你看看,要上藥嗎?”

打架受傷在所難免,偶爾也有勾不到的地方,相互幫忙很正常。

江殊旨差點被氣笑,到底是冰靈根,能忍。

他淡淡道:“傷在心口。”

寧心贏:……我記得我的劍沒對準你心髒啊,最多靈力消耗過度,經脈疼痛幾天就好。

難道後麵還有哪位狠人,能傷到江殊旨的心脈處?

不怪寧心贏這樣想,實在是江殊旨神情太冷漠淡然,完全看不出是另有所指。

心口處的傷,一個人也行。

寧心贏就沒準備上手幫忙,隨便丟了瓶金創藥給他。

江殊旨收了藥,忽然起身,寧心贏偏頭望向他,隔著一層錦布,江殊旨與她對視,分辨不出她的情緒。

隻見她淡然若蘭,顯得他心肮髒。

江殊旨丟下一枚玉盒便準備走。

寧心贏及時喊道:“不是還有事要說?”

江殊旨一頓,語氣更冷了幾分:“沒了。”

“那輪到我說了。”她笑著走到江殊旨麵前,伸手給他,示意讓他來把脈。

大概是她笑得太明朗。

寧心贏就是有這種本事,她身上總是充滿著向上的自信,仿佛什麽都難不倒她。

在江殊旨眼中,她也確實如此。

加上寧心贏的主動親近示好,多年相處,江殊旨實在沒法對她一直冷著臉,便伸手握住。

正是這一握,他沉默了。

寧心贏笑著收回手,道:“怎麽樣,這算是個重要消息吧?”

“恭喜。”

他淡淡回了兩個字。

“多虧書嵐幫我找到混沌靈草,不然,我的靈根也沒這麽快恢複,還成了混沌靈根。”

寧心贏道:

“要是我的傷一直無法恢複,以後你曆練,可就得一個人了,就算這次受傷不重,下次可就未必。

宗門少一個化神戰力,也是極大損失

宗主,咱們欠書嵐一個大人情。”

她一直說,江殊旨的思緒漸漸飄遠,嶽書嵐的靈草應該是拍賣會上得來的。

江殊旨隻覺得對方有點多管閑事。

還要欠下一個人情。

江殊旨並不喜歡嶽書嵐,甚至愈發反感。

他回應寧心贏的話變得敷衍起來。

最後,江殊旨沒管她說了什麽,趁她沒注意,將盒子收回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