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到最後留情的原因，也不是因為他。
百裏懿昏迷了不知多久，恍惚中，他回到了年少時候的自己，師母在前麵拿著劍，教他一招一式怎麽做才是最好。
百裏懿看著寧心贏的側顏。
同樣的一張臉，為什麽現在的師母會那麽溫柔？而後麵她卻要對自己那般冷漠？
她收了劍，眼中似有擔憂：“怎麽發呆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
百裏懿下意識回道。
剛說完。
他忽然想起後麵的對話，自己就開始請她手把手教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又是抱著什麽心思？
等百裏懿回過神後，發現自己已經說了。
師母並未懷疑，在她眼裏，他就是一個受她照顧教養的小孩，就像手把手教小孩握筆一樣。
她也如他要求的那樣，手把手教他練劍。
百裏懿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寧心贏，忽然生出一股恐懼與悲哀，所以，從一開始，都是他卑劣在先嗎。
自始至終都是在他強求。
“怎麽了？”寧心贏摸著百裏懿腦袋：“實在累的話，先休息片刻也無妨，練劍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女子柔軟的掌心在他頭頂。
這個時候的師母，待他是極好的，也是溫柔的。
百裏懿想說話，喉嚨好像在痛，遲遲無法開口，眼前一幕幕閃過，最後，停留在茶樓那一幕。
“師母。”
“嗯？”
“弟子錯了。”
弟子隻想與師母在一起，無論什麽都好，隻求你別再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蘇韶看著夢境裏的百裏懿，放下殺心。
造夢術。
以夢曆練，磨礪修士的心誌。
“都說過去了過去了，為什麽就你偏偏不愛聽話呢。”蘇韶無奈地離開。
陰山子弟不需要無用牽絆。
即便是百裏懿單方麵強求，留著也膈應人，要不是還得留著消耗大殿那邊的人手，現在就可以殺了。
寧心贏放倒百裏懿後，還是不放心秋天。
如果宋淼淼身上有禍石，定不會如此輕易被取血，她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待寧心贏趕到時。
秋天和宋淼淼正是殺得難舍難分，仔細看，秋天帶的魔還是占據上風。
宋淼淼身邊隻有意外碰見的一兩個追求者。
根本敵不過秋天。
可要再不快點解決，那幾個追求者將其他魔修叫來，秋天就抓不住宋淼淼，也取不回血了。
秋天也知道這點，她不再留手。
又過了一會兒。
寧心贏看見她將宋淼淼製住，進行蘇韶教她的取血辦法，整個過程裏，宋淼淼除了在忍痛之外，臉色反而紅潤了些。
比起他。
秋天更像是病弱的那個。
對宋淼淼來說，那些東西原本就不屬於她，現在還回去也沒什麽大影響。
隻是無法適應周圍的魔氣罷了。
事情隻到這裏的話，宋淼淼身上的禍石似乎也沒什麽太大的能耐。
寧心贏剛準備離開，讓秋天自己處理。
一道劍意橫掃過來。
秋天來不及閃躲。
寧心贏認出是江殊旨出手，想也不想替秋天接下這一招。
“師父，你終於來了。”宋淼淼欣喜又委屈。
秋天白著臉看向寧心贏的方向。
“第一次。”寧心贏一邊提醒著秋天，一邊從暗中出現，她手中多了一把劍。
秋天躲在寧心贏的背後，不敢耽誤，加快速度拿回血。
江殊旨不想在這個地方，與寧心贏動手。
他道：“我找她有事，將她交給我，事情結束後再給你。”
寧心贏也不想在這裏動手，真較真起來，後麵兩個連躲都是問題，更被說取血結束。
她隨意道：“反正會還給我，不如等我這邊先做完，然後再給你。”
江殊旨：“留點血？”
兩人的對話，秋天一直聽見的，她能感覺到那個男子很危險，她不能讓寧心贏替自己受傷。
秋天掙紮了一下，正要跟江殊旨談條件，寧心贏先她一步開口：“自己去抓。”
“無情宗那麽多人，別說抓不住一個王族的魔，少在我這尋不痛快。”
江殊旨：“麻煩。”
寧心贏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所以，這人是故意來找她事的，為了證道？
非要如此的話，黑界的情況對她更有優勢，兩人都被天道壓著修為境界，能比的隻有攻擊手段。
江殊旨好像沒看見寧心贏的動作一樣，他慢慢走上前，問：“賣嗎？”
“我可以像蘇前輩一樣，與你交易。”
那兩個‘前輩’從他口中說出來，似乎含有別的含義。
寧心贏鬆了手，碧落劍瞬間在她手中消失，劍域形成，江殊旨終於停下。
不停也不行。
再往前麵走，一旦開始交手，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停下了。
“師父，不是你約我而來的嗎？她讓你停下，你就停下，你還是不是我記憶裏的師……”
宋淼淼抽泣著的話還沒說話。
空中一陣劍刃飛削的聲音，緊接著好像有命中了誰，宋淼淼趕緊一看，兩個來救她的魔修突然死出來。
真就是死出來。
他們應該是被之前的魔修叫來幫忙，後麵看到寧心贏和江殊旨，就開始躲在暗中。
但沒想到，即便沒動，也被寧心贏察覺到。
宋淼淼閉緊嘴巴，不敢再說。
太恐怖了。
才二十年啊。
那個老女人的實力怎麽增強得如此之快！
同樣都是元嬰，這殺人的能力，跟元嬰虐築基有什麽區別？
宋淼淼是不敢了。
但她的追求者們都敢。
兩個魔修的死亡，像是一種訊號，身下還躲藏在暗中的魔修都動手了。
秋天緊聲喊道：“你們誰敢動，我就殺了她！”
宋淼淼在心底大罵。
因為沒人聽秋天的話，他們知道在血沒被取走之前，秋天是不會傷害宋淼淼的性命。
為了救宋淼淼，誰都沒留手。
秋天看見寧心贏被圍攻，還要保護自己，一怒之下給了宋淼淼兩巴掌。
“你還不快讓他們住手！”
“別打臉！臉打壞了，他們更不聽我的了！”
“把你臉打爛，他們不喜歡你也不會救你了。”
兩個一人一句地吵著。
混亂中，寧心贏主要防著江殊旨，也不知道是哪個魔修在無意中，弄到了什麽。
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