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朝前邁出一大步,走近到她身側,與她並肩。

寧心贏靜靜看著他,將對方冷淡的神情收入眼底。

“你既有那些記憶,就該清楚,‘江殊旨’在利用幾個弟子算計你。”

他完全不避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江殊旨’。

“你說,‘江殊旨’同他的弟子們,究竟算計你什麽?

他的弟子想要你什麽。

‘江殊旨’就想要你什麽。

如果我是‘江殊旨’,阿寧應該給我什麽才算成全?

如果我不是‘江殊旨’,阿寧是不是也得將所謂的前生今世區別一下?”

他說得直白。

江殊旨清冷的聲音,像一陣冰水,聽了叫人冷靜,可真要冷靜,又會發現自己中了他的話術。

寧心贏結合今生的宋羽生等人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這可能嗎?

如果‘江殊旨’想要的人是她,就更沒有理由傷害她。

那時的她們是同行修道的結伴之人,何必那麽麻煩?

她們本就一直在一起,哪有想要與不想要之說?

如果她順了江殊旨的話,認為前世的江殊旨不是現在的他,那她經曆過的前世,又是什麽?

是幻境不成?

是別人給她下的攪亂心神的法術?

更重要的是,如果江殊旨不是前世的‘江殊旨’,她現在所做的一切,能說得上一句無辜無錯?

寧心贏回過神。

她將問題拋給江殊旨:“恕我愚鈍,敢問此刻的江道友,可是覺得有被成全到?”

你覺得自己不是‘江殊旨’嗎?

江殊旨久久沒有回答寧心贏,他無法在明知寧心贏不愛他的情況下,說那種話。

即便這個人,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寧心贏也沒有催,給足了耐心。

好一會兒。

江殊旨冷冷道:“如果你要成全,就該給我找一個看似溫婉,實則鋒利如劍的女子。”

他放棄了。

她不是不懂,隻是不願懂。

“如果你要成全,就該給我找一個比我小五歲內的劍修女子,因為劍修,欣賞劍修。

大的太老,小的太幼,我沒戀幼癖。”

許多人說江殊旨冷傲。

可江殊旨卻覺得,真正傲的人是寧心贏。

她想要的東西,從不會低頭去拿,她非要那人自己跪下送到她麵前。

就像她明明想要拿條件,換南大陸百年安寧,卻不會自己說,而是等他開口請她。

可他就是被這樣的寧心贏吸引著,從很早很早開始,就已經改不掉了。

“如果你要成全,就該給我找一個生性傲慢之人,她的實力不能比你差。”

江殊旨見寧心贏皺眉,一掃方才的情緒,微微一笑,給出解釋:“沒道理劍越用越差。”

寧心贏冷冷道:“那你注定要無劍了。”

“劍修不會拘束他的劍。

對真正的劍修來說,劍不在手又如何?即便他隻剩一把劍鞘,也照樣能殺敵。”

江殊旨看著不遠處在等他的無情宗修士。

隻能送她到這裏了。

江殊旨對寧心贏丟下一句話,朝那邊走去:“鞘就在這裏,劍遲早會回來。”

寧心贏順著江殊旨離開的方向,也看到了那些人。

看起來像是來接江殊旨的,但到底是接,還是別的如何,恐怕隻有江殊旨他自己心裏清楚。

那句話,江殊旨確實沒說謊。

這件事,他隻能盡力去做,能不能做到是兩說,如果做成了,對他有何影響也不好說。

待江殊旨走遠。

寧心贏指尖凝出一道細雷閃出。

“別,手下留情。”舒清明揉了揉被擊中的手,從暗中出來,朝寧心贏行禮問好。

“見過寧前輩,可還記得晚輩舒清明?”

江殊旨的二弟子。

擅長算卦,修算劍,走一步想十步,看似隻出一劍時,實際上對手接下來的幾十招,都已經被他算好。

江殊旨其他的弟子,最不喜歡與他對劍練習。

有時候,並非打不過,而是打過了會覺得惡心難受,沒打過,也惡心難受。

他有一套能讓自身路人化的功法,使人見過即忘。

比較能躲。

寧心贏打量著舒清明,對方微笑有禮,好似不怕她。

前提是,他不是分身符籙來見她,寧心贏可能會比較信他,信他是真的對最近發生的事不怕。

寧心贏:“何事?”

舒清明鬆了口氣,慶幸地笑:“看來前輩應該是氣消了。”

“雖然前輩與師父的關係還沒解除,按理來說,我應當用原來的稱呼以示尊敬。

不過,考慮到前輩不會喜歡。

晚輩便隻能以此相稱。”

他先是一陣寒暄客套,隨後,表明無辜:“我的卦象告訴我,前輩近些年心情不好,若想安全,需遠離師門。

然,這些年,晚輩實在掛念師門,有心想回到過往,苦於無能為力。

我也好奇,為何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於是,這些年裏,晚輩一直在尋找答案。”

說到這裏。

他話一頓,笑望著寧心贏:“前輩你猜,我找了什麽?”

寧心贏也笑:“你也猜測,你這小身板能夠我撕成幾塊碎紙?”

“咳咳,前輩說笑了。”

舒清明趕緊說道:“我發現宋淼淼身上,有禍石的氣息。”

禍石和息壤、弱水一樣,都是天生的神物,比起後者兩者,禍石的攻擊力沒那麽直接。

它厲害之處在於,能吸取別人的氣運,化為己用。

被吸取氣運的人,起初不會察覺,直到氣運完全被抽走,當事人會在一瞬間遭到死亡厄運。

寧心贏記得在書上看過。

曆史上,曾有禍石出世,攪亂風雲,當時半個南大陸差點被毀。

無數修士被吸取氣運,其中包括好些化神期的修士。

那些人集中在一處大秘境裏。

起初隻是口角之爭,最後發展到修士失控自相殘殺,最後沒有一個活著走出秘境。

秘境死亡是常有的事,即便一個都走不出,也有可能。

那件事起初並沒引起太過的懷疑。

算是一個種子。

直到後麵,越來越多的修士,死得太不正常,本是尋常小事,卻因緣巧合下,將所有條件集齊,造成死亡。

而那些修士,都有一個共同點。

接觸過某個人。

那人身上就有禍石,不過,他本人也不知道什麽是禍石,還以為是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機緣,拒不交出。

後來經曆好一段時間的追捕,才終於將禍石封印。

舒清明道:

“依晚輩的猜測,禍石並非機緣。

它寄生在修士身上,利用修士吸取他人的氣運,等這人無法再承載,就會因禍石而死。

禍石被封印,說不準也是它將計就計,需要將氣運都吸收消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