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沒遲疑,直接應下。

這對無情宗來說隻是一件小事。

巧的是,南域那邊也因為江殊旨投靠北遼一事,視他為恥辱,從前幾天開始,南域之人有意無意抹去兩人的關係。

雷劫已經落下幾十道。

寧心贏在最初幾道雷霆降下時,挨了一些皮外傷,到後麵,她靠著風開始躲過。

隻是,雷霆速度太快。

難免還是吃了幾下。

再到後麵,因為風的屬性,虛無縹緲,漸漸的雷霆即便擊中寧心贏,也是穿過她的身體。

穿過風,並未對她造成多大傷害。

寧心贏鬆了口氣,她並非體修,走的也不是用雷霆淬體的路子,吃幾下雷就夠了,過度的淬煉反而不好。

倒是碧落劍,越來越興奮。

就連上麵的光芒都變得愈發漂亮,五顏六色的光,在雷霆之下,漸漸脫俗。

還是那些顏色,給人的感覺卻與之前不太相同。

隱隱有仙氣神光。

寧心贏懷疑是上次重塑的原因,增添了多屬性,碧落也就變得什麽都能吃。

雷電之力,說不定還能給它補充所需。

她正想著這也算是碧落劍的機緣,一個疏忽,雷劫突然增強,轟隆一聲,打在她身上。

寧心贏咽下喉間的鐵鏽腥氣,眼前白光閃過,轟隆幾聲,好幾道雷接連打在她身上。

寧心贏默默在心中數著,第九十九道雷,夠了吧?應該夠了,她又沒犯天條。

但不知為何。

寧心贏總覺得還有雷劫。

按理來說,最強的雷劫就是九九雷劫,她是過完的。

寧心贏試探性的抬頭,隻見雷雲密布,十幾道白光在雲層裏交織,似乎在商量著下一步怎麽搞死她。

寧心贏臉色微變。

她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不止寧心贏在覺得不對。

嶽書嵐也感覺雷雲有異,她忙問醫心宗主:“雷劫不是隻有九九劫的嗎?”

“可她渡得是到合體期的雷劫,目前隻知九九雷劫是化神以及之下最厲害的雷劫。”醫心宗主也很是不安。

這些年,南域並沒再出過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而記載中,也沒提起渡劫的雷。

別說雷劫,就連傳承都斷層過好一段時間。

他們上哪兒知道修煉到合體期要過什麽樣的雷?

醫心宗主遲疑道:“會不會方才寧道友一直躲著雷,天道不願讓她就這樣過去,所以,將剛才躲開的雷,重新降回來?”

不止醫心宗一人如此懷疑。

寧心贏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她想的是,天道怕是要加倍將方才的雷劫送回來。

北遼,無情宗。

秦不語看著遠處的雷雲,心頭沉重,旁邊弟子見狀,立即為她擋下壓力。

“天道哪是那般好糊弄的,剛才躲得多歡,現在就多少好果子給她吃。

秦師妹不必擔心,江師弟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

等雷劫散了,我們就去救他。”

得了安慰。

秦不語稍稍安心些,目光仍然忍不住看著遠處的寧心贏,到合體期的雷劫是必須要渡滿的。

但即便是要渡滿,也不該是這樣的陣仗。

他們一群人離著雷雲那般遠,而自己,還有祖父給的許多寶物。

即便如此。

他們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壓。

那麽雷劫中心的人,竟然能表現得那般輕鬆,仿若隻是一場普通的雷雨。

如果她沒有看見息壤土上的皸裂,可能就真要以為這雷雲也不過如此。

息壤能連接兩岸,是神土。

就連它都感到吃力,雷劫之下,再生能力被克,可想而知其中的厲害。

寧心贏此刻的確如此。

比起前麵的雷劫,此刻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天道鎖住,無論怎麽躲,都無處可藏。

至強的力量,足以給任何人恐懼的情緒。

寧心贏的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一時間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冥冥中,仿佛有隻大手拽住了她。

窒息。

此劫,隻可硬抗。

她抬頭仰望著雷雲,透過雲層,無數雷光交織在她眼中。

與天對視,寧心贏承受著巨大的威壓,耳朵出血,嗡鳴不絕,這還隻是看一眼雷雲就如此厲害。

那等它們落下時,又該是怎樣的場景?

是的,是它們。

寧心贏能預感到,下一次雷雲降雷時,不再會是一道道前後降落。

極有可能是數道雷一同落下。

至於是多少道?

她不知。

因為無論是多少道雷,她都抗不過。

就算寧心贏是第一次渡劫進階合體期,也知道自己的雷劫不正常。

唯有碧落劍,劍身流光溢彩,一閃一閃,好像在說‘主人一定可以’。

寧心贏望著天,指尖輕撫劍身,淡淡雷霆之力在她指尖閃過,卻感覺不到微麻之感。

此刻,她與碧落劍半斤八兩,身上都有雷霆之力。

雷霆,雷霆之力……

混沌靈根……

意念在寧心贏腦海閃過,太快了,快到就連寧心贏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轟隆隆。

方圓百裏,白光大盛,天地連接。

一時間,遠處觀看的修士隻覺得雙目刺痛,除了白光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爬上眾人的心頭。

他們從沒見過進階合體期,會是這樣的雷劫。

就連秦不語在宗門見過那麽多人渡劫,也沒有一個化神修士,渡劫是像寧心贏這樣恐怖的。

她心裏一鬆,麵上卻道:“可惜一個天才,若能渡過去,肯定不凡。”

旁邊男子立馬接話:“也不算可惜,她是南域的人,算是我們對麵的。”

秦不語一笑:“你說得對,但還是有些可惜,她本該能助江師弟修煉的。”

兩句話間。

他們已經適應了白光,隻要不去看就好。

沒有人能認為寧心贏能從這片雷域裏活下來,但隨著幾句話的時間過去,那道白光卻十分怪異的遲遲沒消失。

雷劫沒消失,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渡劫之人還活著。

“不可能!她難道還沒死?”男子開始心生忌憚。

秦不語的臉色也很難看。

有能力的人會受到旁人的另眼相待,但這份能力若是超過了,便會受到人的忌憚與打壓。

此刻,無情宗的人對寧心贏正是這種心態。

而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寧心贏是南域出身,一個哪哪都落後的地方,怎麽能出比他們更厲害的人?

江殊旨也就算了,如今已經是太上長老的徒弟,是自己人。

可寧心贏又算什麽?

這讓享受著北遼豐富資源而走到現在的他們,心裏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