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殊旨說完後。

寧心贏沒立即衝上去搶奪,她觀察了一會兒,江殊旨也站在原處沒有去追。

他在看她。

她在看那隻化為大鵬的鯤鵬,心髒內有一道精魂,這才能在拿出心髒時,還能化出原型向上而飛。

它想逃,向天空遨去。

天地寬廣,沒有界限,但此處已經被封成道場,它再逃也逃不出。

遠處無情宗的人在觀戰。

準確地說。

不止是無情宗,北遼其他勢力的修士,或者寧心贏得罪過的世家,早聽聞無情宗的事。

路過或者特意,都在今天趕到來看。

尤其是在聽說無情宗太上長老,收了一個南域的人為徒弟。

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趕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竟能讓忘道屈尊降貴去收徒。

修士們心中更多的是不服氣。

“除了長得一張小白臉的模樣,要我看,瘦瘦弱弱的還沒我能打。”

“唉,那小子也是運氣好,要是忘道尊者見了我,肯定就收我為徒了。”

說話之人,還沒說到吹噓自己的地方,就被一鞭子甩了。

秦不語握著鞭子,對旁邊無情宗弟子斥責道:“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怎麽連阿貓阿狗都敢放進來!”

被打的人敢怒不敢言,灰溜溜走了。

見狀,無情宗弟子也沒再繼續驅趕,今天的日子,說重要也不重要,可要說不重要,又有點微妙的重要。

“小祖宗快看!江師弟已經開始教訓南域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修了!”

此話一出。

秦不語的注意,立馬被轉移。

“江師兄最厲害,要不了幾招,他就會將鯤鵬之心拿回來!”她雀躍興奮。

這弟子一聽,就知道該怎麽說話:“鯤鵬族一夫一妻,對伴侶至死不渝,江師弟選它做比賽關鍵,肯定是想以這種方式,帶著榮耀贏回來送給喜歡的人。”

秦不語多看了這人一眼,唇角微翹,道:“那你說,江師兄會給誰?”

“這還用問嗎?”

弟子嘿嘿一笑,用‘你懂我懂,大家都明白’的意思看秦不語,他道:“江當然是我們宗門最受歡迎的女修!”

“算你嘴甜。”

秦不語心情大好,隨手丟了件極品靈寶給他。

同時,她又拿出忘道給她準備的鏡片。

隻要戴上它,就算她修為隻有築基期,也能看清化神修士之間的鬥法。

不過。

看了一會兒。

秦不語就感到奇怪。

為什麽兩人使的劍法,看起來好像沒有固定的招式,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都在隨意揮劍。

秦不語怪道:“好莫名其妙的劍法。”

不是寧心贏和江殊旨不想用別的劍招,而是其他的劍招,在對方麵前使不出來。

兩人一同踏上仙途,對彼此的出招都太熟悉。

哪怕對方隻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他們腦海中就已經幾種有對方出劍的樣子。

如果刻意壓製劍法,該用別的。

在另一方全力的情況下,無法撐過百招,很快就會出現頹勢,緊接著,想再翻轉局麵就難。

所以,無論是江殊旨,還是寧心贏都不敢大意。

如果這樣。

那就忘掉劍招,以基礎,以本能,以劍意去比拚。

哪怕是這樣,江殊旨這些年也有進步,又曾在最初的時候,拿過忘道的修煉心得。

寧心贏與江殊旨雙方隻有五五開。

江殊旨掃了一眼,周圍的水麵,附加在上麵的禁術,已經被他們的鬥法弄得差不多要消完。

很快,弱水就要全部出來了。

他下意識接過寧心贏的劍,兩柄劍摩擦的刺耳聲,吵得他微微皺眉。

江殊旨提醒她:“再不結束,時間就要到了。”

寧心贏道:“我想明白了。”

“嗯?”

江殊旨暗暗警惕起來。

他依舊按照節奏與寧心贏比劍,寧心贏卻忽然不管不顧,迎著他的劍而來。

劍插入血肉的聲音,從未哪一刻,在他耳邊變得如此清晰過。

“不答應也沒關係,無法解除也沒事,聽說過一個詞嗎?”寧心贏動了動唇,無聲說出那兩個字。

喪偶。

江殊旨瞳孔一縮。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寧子驥的那段記憶,黃泉劍毀掉她丹田時,插進血肉裏,也是這樣的聲音。

緊接著。

江殊旨喉間劇痛。

生死之間,他反應極快,順著寧心贏劍揮來的方向扭頭翻身落水。

這一劍,江殊旨的脖頸被割出大片闊口,血肉翻飛,混著血管碎末,一起掉進水中。

寧心贏是抱著殺心揮的這一劍。

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受契約限製反噬,脖子好像都被削掉三分之一。

水麵凝結出血色的冰。

寧心贏看都沒看,以最快的速度,化風追向天空中的鵬鳥。

鵬鳥似是感受到危機,揮動翅膀攻擊,一記無情劍意狠狠斬斷它的翅膀。

鵬鳥在天空發出一聲淒慘的鳴叫。

寧心贏跳在它身上,伸手欲抓心髒,黃泉劍猛地衝出水麵,刺向她。

不偏不倚,正是朝著她握劍的右手而來。

若寧心贏不躲。

那她的這隻手也就別想要了。

即便如此,寧心贏的小拇指還是被削掉,連同手指一起掉落的,還有鵬鳥下墜潛海。

它本是鯤鵬,飛天時,化為鵬鳥,入海時,化為鯤魚。

四根手指握劍,不如正常的五指握劍,力道鬆懈幾分不說,劍的轉變走勢也慢。

對劍修而言,一點點的差別,足以決定勝負,更何況是一根手指被削掉。

她隻能快!

隻能再快一些,她必須追上去,得趕在江殊旨反應之前拿下鯤鵬之心。

就在寧心贏要進入水中時,她忽得停下。

“不對。”

她退身往上飛,為時已晚,下方最後一塊還能站的水麵,忽然向上飛出無數劍刃光影。

江殊旨跳出水麵,寧心贏也看見了他脖子上的冰塊,這家夥直接用冰將他的肉給凍住。

這樣,他的脖子就不會因為動作,而偏側向某一邊斷掉。

也因為他的冰術,江殊旨半張臉都被冰覆蓋。

寧心贏冷漠的看著,他沒死,才是正常。

在江殊旨跳出水的最後一秒,那塊水麵上的禁術消失,覆蓋在上麵的浮水也跟著消融。

弱水也完全展現出來。

這是第一層,也是最上方的弱水。

根據水的情況,之前消失的水,是法術施展出現,能壓製弱水下沉的特性。

那一層消失,出現的弱水還不會是最強的,隻能讓人不斷下沉,以及化掉修士體內的靈氣。

等這些弱水湧進南大陸後,深處的弱水就要出現。

到時候,對修士而言,就不僅僅是消去體內的靈氣,人在弱水之上飛行,也要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