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工開物
收到楊明的短信，夏斌立刻意識到楊明他們已經找到了線索。看著對麵的沈海春正在侃侃而談，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夏斌知道對方隻怕已經備好了方案。
沈海春端起酒瓶，給夏斌續了杯酒，這是一瓶二十五年陳的“古越龍山”。“今天難得，來，我們倆再喝一個。”沈海春興致很高，舉杯勸道。
“好，來一個。”夏斌選擇姑且享受這同窗相聚的良好氣氛，把問題擱在一旁。當然，他也絲毫不會奢望，沈海春身上會發生酒後吐真言之類的奇跡。因為沈海春從小受他父輩影響，酒力之豪，就算是三個夏斌力拚，也不是對手。
“阿斌，恭喜你們HOHO馬上就要上市了！還得來一個。”沈海春繼續發力。
“你這個理由不充分！”夏斌忙用手蓋住了酒杯，搖起頭來，“我們在資本市場隻是新兵，你們才是行家。TONY，雙馬他們也是，我不算什麽。”
“那就借今天這個地方，我們老同學相逢，敬遠鵬！”說完，沈海春一杯見底。
夏斌聽聽無可反駁，也就隨了一杯。
“說老實話，在我眼裏，他們都不算什麽，隻有你夏斌，才是最令我佩服的！”沈海春一邊給夏斌倒酒，一邊給他套了頂高帽，“都是時勢造英雄！能逆勢而動，迎難而上的隻有你。”說著，沈海春又舉起了杯子。
夏斌忙著往嘴裏塞了點吃的，決心抓緊機會大嚼大咽，否則不超過半個小時，就會被沈海春放倒。“老沈，我們這不是煮酒論英雄，不過，我得承認，你還真像曹操！”夏斌伸手攔住他的酒杯，衝著沈海春豎起了大拇指。
沈海春聽了也不生氣，樂了。“你這是誇我。別人說曹操是奸雄，我偏說他是英雄。他放著皇位就是沒動，擱著袁世凱，過個5分鍾的癮也好啊！”沈海春見夏斌不舉杯，就一仰頭幹了，“你半杯就行。”
夏斌見他酒興大發，也受了感染，幹脆也幹了一杯，卻忙說了一句，“難得陪你喝一個，先說好，酒後說的，酒醒一概不算！”
“好一個酒醒一概不算，同意，那就今天胡說一氣，”沈海春說著幹脆脫了外套，撩起了袖子，臉上也開始泛起了紅光，“阿斌，你就是迂腐，曆史是什麽，勝利者書寫的，能信多少啊！”
“這個我當然同意，”夏斌放鬆了防範，也自斟自飲起來，“當年羅老師教我們曆史，是根據教學大綱講的，後來我開始讀史，才知道大綱誤人！”
“就說清朝人寫的明史，那叫一個黑啊，高明啊，”沈海春大發感慨，喝酒雖沒有遇到知己，話卻投機起來，“你想明朝要是那麽黑暗，萬曆年間怎麽會有這麽多發明！”
“先擊敗日本豐臣秀吉，後逼退荷蘭東方艦隊，那個時候的日本陸軍和荷蘭海盜都是史上最強的！”夏斌酒勁上衝，拍桌喝彩！
“阿斌，清朝人寫明史就好比先偷盜了你家宗祠，接著改寫你家譜，最後把你寫成他家孫子。整個一個大忽悠。”沈海春開始和夏斌推杯過盞，這酒的味道越喝越香起來。
“老沈，我去過倫敦的大英博物館，看到過保存完好的《開工天物》雕刻版，清朝辯子任是把這寶貝給滅了300多年啊！”夏斌邊搖頭邊歎氣。
沈海春知道夏斌指的是明朝科學家宋應星所著的科學巨著《開工天物》。當年曾被西方極其重視，翻譯成日文、法文、英文多種版本，享譽四海。反倒是在大清國內絕跡，清朝對明朝的“繼承”可見一斑。
“隻怕是毀的東西多了去了！造船技術、火器技術大踏步落後了。倒退啊！至於那些科學家，李時珍、徐光啟、方以智、程大位、吳有性、徐霞客，哪一個科學家的著作在清朝得到推廣過。全都銷聲匿跡，根本就是**。反正，筆杆子在他那兒，一部明史，想怎麽改，就怎麽改！”沈海春大手一掃，斷言道。
“想怎麽改，就怎麽改！”夏斌學著沈海春的語調，重複著這句話，覺得這曆史實在是滑稽至極。再想到人生縱然百歲，也如白駒過隙，心中竟是百態雜陳，無處宣泄，一下子狂笑起來。沈海春立時領悟了夏斌笑裏的含義，也是忍俊不住，爆笑不止。
夏斌發現沈海春這個兒時結下的夥伴，總是可以令他大悲或大喜。此刻，這種感覺再次折磨著他，這到底是無常還是因果？痛並快樂著，又自己幹了一杯。
“說真的，阿斌，”兩人笑罷，沈海春話鋒一轉，表情認真了起來，目光爍爍，一下子罩住了夏斌，“互聯網泡沫已過去十年了，中國互聯網的曆史應該由你我兄弟來寫！”
夏斌見沈海春兜了好大一個圈子，才切入正題，立即放下筷子，凝神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