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被他推了一個踉蹌,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慌慌張張的打開門之後就被來人來勢洶洶的推搡了一把。
好不容易才保持平衡勉強站穩,馬氏剛要出聲大罵就在看到人的麵目之後盡數咽了下去,反而換上了一副心虛的麵孔:“何、何大管家,您怎麽來了?”
屋子裏麵躲著的葉家眾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惴惴不安的對視一眼,葉老二率先開口道:“這這天還沒黑呢,怎麽何家的人就已經找上門來了,難不成已經東窗事發了?”
葉老二尚且有心思在這裏懷疑,葉老三卻是按耐不住,從地上一躍而起,像兔子似的衝到了何管家麵前:“何管家,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新娘子不是已經接走了嗎?怎麽又突然折返了?”
他踮起腳尖向何管家的身後看去,居然有十多個家仆,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並沒有葉淑的身影,別說葉淑了,就連李氏和送嫁的馬夏雁也是絲毫不見蹤跡。
這個信息讓門口的葉家眾人心稍稍安了安,可何管家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新娘子?這話我還想問你們呢!”何管家冷笑一聲,看著葉家眾人的眼神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了,“我倒要問問你呢,我們何家的新娘子到底去了哪裏!?”
完了,這是已經發現了。
眾人臉色刷的慘白,一看他們這副模樣何管家便知曉這姐妹替嫁荒唐無比的事情,葉家人都是知曉的!
隻可恨自己一輩子兢兢業業,現如今居然在這麽一窩蛇鼠上麵栽了跟頭,眼睜睜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將新娘子換了個個。
一想起這個何管家的心裏越發煩躁,他原本想著葉家一向在他們麵前畏畏縮縮,極盡諂媚之事,定然不會出錯,偏巧了,在今日葉蓉出嫁的時刻,何老爺突然交給他一趟差事,他便將這邊的婚事放了放,沒想到等到傍晚回到何府的時候,整個何府已經炸了窩。
他得到下人的稟報,急匆匆趕到新房的時候,何老爺已經得到消息抵達了院子,至於說醉死過去的何煒之更是被人用冷水活生生的澆醒,正臉色慘白的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而他在看到哭泣不止的馬夏雁和葉淑之後,更是如遭雷劈,半天回不過神來。
何老爺一看到他就大發雷霆:“看看你做的好事!”說完還猶不解恨,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大耳光。
何管家從小跟著何老爺一起長大的,二人在幼時就相識,何管家的親娘還是和老爺的乳母,何老爺一直對他很是器重,他也算爭氣,還是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責罰。
不過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並沒有自恃身高,反而直截了當的跪下去給何老爺認錯。
何老爺給他那一巴掌本就是氣急敗壞之舉,此刻看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又有些後悔,隻能佯裝怒火,實則服軟的道:“還愣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去葉家把那一群賤人給我叫過來,把他們這人盡可夫的女兒全部領回家去!”
何管家不敢多言,馬上領了差事離去。
在路上的時候,身邊的下人終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說了一遍,聽完何管家險些氣得暈厥過去,等到了葉家敲門的時候也沒有了往日的虛偽,直截了當的將自己的怒火噴灑殆盡。
葉老二當即腆著一張臉想要上前來說幾句好話,卻不料何管家已經對他們這夥人厭煩至極,根本不願聽他多說。
他一揮手,身後的家仆就像是餓虎一樣的撲上來,像是抄家一樣快速的跑進葉家房屋當中翻找起來,可是除了在正房找到滿臉淚痕的沈氏,又在偏房找到一個葉老太之外,根本不見葉蓉的蹤跡。
至於說林十三,在看到何管家打上門來之後就已經快速躲藏了起來,葉家眾人雖說在一開始有些懷疑這男人去了哪裏,可後來又想到他武藝高強,應該早就離去了,況且當務之急是安撫何家的情緒,便將林十三忽略了過去。
倒是馬氏明裏暗裏的打量了沈氏一眼,卻看沈氏滿臉淚痕、惶然無措的樣子,又眉心微蹙,將心底的疑惑壓下。
何大管家沒有注意這些細節,他環顧院中,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最終才冷冷的看向沈氏:“葉蓉去了哪裏?”
沈氏一聽這話,滿心的驚慌擔憂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她突然間嚎啕大哭,指著院子當中的眾人道:“你們到現如今來問我的女兒在哪裏,我也想問問你們到底要怎樣,是不是要逼著我女兒去尋死你們才甘心!“
“你們一個要她嫁一個又不讓她嫁,臨到了了卻還把她綁起來藏起來,我遍尋不得,早就痛徹心扉,恨不得替我那女兒受這些苦!你們現如今反倒回過頭來問我女兒在哪裏!”
沈氏痛哭流涕,聲音幾度哽塞:“何大管家,我知道你們家大勢大,可是我沈氏也不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的人,何家若是真瞧不上我女兒,盡管退親就是,我一定和我女兒安分守己,絕不妄圖著富貴!”
“可是你們若是一門心思要糟踐我的女兒,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不要也要護她周全!”
何管家臉上倒是露出幾分驚訝,他先前自然對和葉家眾人的秉性摸過底,這大房的媳婦沈氏說好聽點是溫婉賢淑,說難聽一點就是懦弱不經事.
往日裏麵受盡葉家眾人的欺淩,可今日居然有膽子指著自己的鼻子指責,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而且他仔細打量沈氏的表情,果然是痛徹心扉,悲傷欲絕,似乎並不知曉葉蓉的去處。
無奈之下,何管家將目光陰沉的看向葉家的其他人,那些人被何管家這麽一看,腿肚子就開始打抖。
唯一一個還算有幾分虎氣的葉老三顫顫巍巍的道:“我,我們也沒有把她怎麽樣,當時隻是把她迷暈了,就綁在正房的偏房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