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冷冰冰的作態,讓何煒之臉皮再厚也有幾分下不來台,幸好葉老太連忙諂媚的笑了笑道:“何少爺不必在乎,您肯撥冗旁聽葉家家事,倒是我家的榮幸,兒子你快搬個凳子,讓何少爺坐下!”

何煒之有了台階,這才坦然的坐下,不過也安分的閉上了嘴。

葉蓉隻能努力的忽視他,冷冷的看著馬夏雁:“雁表妹剛剛還信誓旦旦自己冰清玉潔,可是剛才什麽樣,在場的人也不是瞎子。”

馬夏雁難得有幾分羞惱的咬緊了雙唇。

她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透過正房的窗戶看到院子當中的情景,在何煒之出現的時候,她便打定主意,故意惹怒百度,原本是想來一出苦肉計還有美人計,惹得何煒之心疼,最好是能把葉蓉也拉下水來,自己可以成功上位。

誰曾想那何煒之不知道中了葉蓉什麽的毒,居然硬生生的擺了自己一道,現如今她的手段和心思已經被葉家眾人看到,隻怕自己在葉家是討不了好了。

馬夏雁悄悄打量一眼自己的姑姑,馬氏更是臉色慘白,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既然在葉家討不了好,那自己倒也不必卑躬屈膝的任由葉家人落井下石,倒打一耙。

想到這裏,馬夏雁身上褪去了不少膽怯,反倒多了幾分果決:“蓉表姐,我也不再隱瞞你了,是,我的確對何公子動了心。”

說到這裏,她語氣帶了幾分哽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快速的瞟了一眼何煒之,又故作決絕痛心的挪開來。

這一來一回眉眼之間流露出的情意,讓何煒之的心又有幾分火熱。

他輕咳一聲剛要說話,葉蓉的眼神便像箭一般的刺了過來,頓時就訕訕的閉上了嘴。

看到這一幕,馬夏雁是真真正正的灰了心腸,她冷聲道:“隻不過,我雖心悅何公子卻也曉得婦道,從未和何公子有任何暗中勾連,我們二人都是清清白白的,發乎情止乎禮。”

“至於說前些日子的野豬事情,當時我的確是昏了頭腦,回家之後也是淑表姐告訴我蓉表姐傷勢不重,我才起了僥幸之心。”

“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還請蓉表姐,不要因為何公子的事情遷怒於我,將那野豬的事情盡數算在我的頭上。”

“我一個外人在葉家本就孤苦無依,可卻有自己做人的道理,若最後真的當上了一身的汙水,那我寧願以死明誌!”說完,她反手將自己頭上的珠釵拔下來抵在了喉間,沒一會兒便滲出來絲絲血跡。

就算是葉蓉,此刻也心底為她叫了一聲好,這個女人當真不可小覷,拿得起放得下,裝可憐的時候柔柔弱弱,就算現如今坦坦****的將葉家眾人的心思說出來,反而另有一番正氣凜然,若真的是旁人看了,隻怕也會覺得她當真是無心之舉,反倒是葉家眾人難免有仗勢欺人之嫌。

葉淑氣得在原地發抖,她腦子蠢笨,沒有想清楚其中的緣由,隻是覺得眼前的馬家表妹當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讓人不齒。

反倒是葉老太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的二兒媳婦,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哎喲,這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樣的大事呢,今兒說不是說好了,是葉淑和馬家侄女兒過來給蓉兒道歉了嗎?何必說的好像殺人罪孽一般。”

葉老太輕輕地幹咳一聲,又緩緩的道:“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也看不清楚,可是主客之別卻是了然的。雁姑娘既然在葉家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無論和何公子是否清清白白,都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女子情意難以克製,卻並非不能克製。我相信以馬家的家教馬家侄女兒是不會做出逾矩的事情,可到底還是有幾分不妥。”

“老二家的,明日便將你侄女平安的送回家去吧,對了,李氏也跟著一起去,無論如何得讓馬家的人明白咱們葉家到底有沒有虧待馬家侄女兒,若是那鄰裏鄉親的有了議論和謠言,可就不好了。何公子是男子,尚且是風流債,馬家侄女兒若是沾上了這得名聲,難免不會讓人覺得輕浮浪**。”

馬夏雁的心不住的沉了下去,旁邊的李氏臉上卻難得有了幾分歡欣,她眼睛像淬了毒的鉤子一般狠狠的瞪了馬夏雁一眼,打定主意明天要好好的大鬧馬家一番,讓世人都知曉馬夏雁是個什麽品種的貨色!居然還敢搶她家姑娘的好事!

李氏此刻笑著行了一禮:“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把馬家侄女兒安安全全,全須全尾的送回馬家去!”

葉老太不慌不忙的點點頭,眼神再落到葉蓉身上時,多了幾分戒備,苦口婆心的道:“至於說蓉兒和淑兒之間的關係,讓我看來也的確是有幾分棘手,可到底是溶於水,我隻能憑著這一身老骨頭不要了,隻請蓉兒繞過淑兒這一次吧!”

說完,居然還站起身來顫顫巍巍的對著葉蓉行了一禮。

葉蓉知道,如果她要真被拜了,這些人就會立刻奪走道義製高點,開始用孝道混肴視聽。

便冷淡著臉側過身子,避開之後嘲諷的道:“奶奶這就是偏心了,淑兒是您的孫女,難道我就不是了嗎?”

“葉淑直到今日也不過受了幾句斥責,我卻躺在**動彈不得,讓我輕易的原諒,未免也將我葉蓉的原諒看得太廉價了一些。”

她說話的時候緩緩的從葉家眾人臉上看過去,看到他們臉上頗有幾分不甘願的表情,冷笑一聲道:“不過,奶奶說的一句話倒也不錯,畢竟是血溶於水的一家人,有什麽事情不能慢慢解決呢?”

“既然葉淑是誠心向我道歉,那麽這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就拿回去吧,”葉蓉抬起下巴,極其高傲的指著李氏拿過來的賠禮,“我倒是看中了三房分得的那塊地。”

“咱們家裏共有的地,當年分的時候隻給二房和三房分了,可現如今我卻覺得,就算一家人還是明算賬的好,不如就把那些地重新分配,給我們大房也分一份,如何?”

說到這裏葉蓉嘲諷的笑了笑:“說來也是可笑,這原本就是大房應得的東西,現如今居然還要我自己拚著滿身傷痕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