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叔,你愣著幹什麽!快點上去啊!主子在叫你。”小宋見他完全就是聽蒙住的樣子,小聲提醒了一句。

等銀子到手後,許意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麽多的工錢他受之有愧。

他抬頭見紅緋還在說話,知道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便閉上嘴。

平日誰在努力幹活,誰在偷懶,紅緋可是心知肚明。

她這人不喜歡同工同酬。

奉行多勞多得,這不小宋也拿到了二十九兩銀子。

許一落和木悠悠的工錢一樣,都是六十兩銀子。

一落不在,這銀子由著紅緋暫時保管。

眾人也很高興,連著守門的大伯也得了五兩銀子加兩套成衣,大家嘴巴都要笑歪了。

“紅緋啊,你這工錢給得也太多了!”許意見人都退下了,跟著紅緋反應情況。還主動上繳三十兩銀子,說什麽都不要。

紅緋倒沒急著勸,而是掏出他們當初簽訂的契書,指著其中一條道:“許大叔,我真的沒多給,你看這兒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要是表現好,每個月營業總額超過五百兩銀子,獎勵掌櫃十五兩銀子!”

她笑著說完,而後拿出手裏的賬本。

“許大叔,我可沒有騙你,這是上個月的賬目,這是這個月的賬目,雖然這個月還差五天,但是刨去所有成本和工錢,這個月的營業額絕對超過五百兩銀子了!”

賬本都是許意做的,他也知道紅緋沒說謊。

可給這麽高的工錢,他隻覺得少做多拿了。

“紅緋,這,我——”他想要勸紅緋收回這三十兩銀子。

可張開嘴,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了,許大叔,玉嫂子不是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這女人生孩子可是在鬼門關走一趟。之後你們還有很多地方用到銀子,婉兒姐姐不是快要成婚了,到時候你們家還要不少開銷。”

可即便紅緋這麽說,許大叔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許大叔,你還是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一落工錢比你還多呢。所以你不要有心裏負擔。”她說著見他還想說什麽,“哎,許大叔,我好累啊!你就收下吧!我想要睡午覺了!”

看著紅緋的確很累的樣子,許意也沒在做過多的糾纏。

便獨自退下了。

入夜紅緋才剛躺下,小宋就來報,說是許大嫂要生了。

“什麽!不是還有一個月?東呂賢還拍著胸脯保證說不會早產!”

“主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玉嫂子跟著許大叔吵架了。然後跌了一下……許大叔已經去找穩婆了。”小宋急得不行。

紅緋再也沒睡意。

這縣裏穩婆也隻有兩位。

這會兒已是深夜,要是撲空如何是好。

可紅緋是多想了。

許意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他早就跟著穩婆打過招呼,還給了不少銀子。

這不穩婆穿好衣服就來給她接生。

屋裏許大嫂撕心裂肺喊叫著,紅緋聽著心裏也跟著一緊。

“許大叔,你別著急了,我估計——”

不等這話說完,穩婆跑出來,“快去找大夫過來,大出血,血止不住了!”

這穩婆可是前前後後接生過一千多個孩子的人。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著情況,可這許家大嫂,年近三十了,孩子頭太大,一直生不下來。

“難產!”許意腦子裏閃過這詞。一下就癱軟在地。

“許大叔,你別著急!小宋你快去請白大夫,再買一株人參回來!”情急之下紅緋讓小宋去請大夫。

沒過多久,白大夫來了。

“人在哪兒?”現在人命關天,他活這麽大年紀了,也不避諱什麽男女之防,進屋去了。

可是一把脈,氣息微弱。

“大妹子,你可要撐下去,不然你這一昏過去,搞不好一屍兩命。”白大夫給她插了幾根銀針後,急忙出來,

“小宋這丫頭去買人參還沒回來嗎!穩婆說孩子頭太大!要是一炷香後還生不出來,就有危險了!”白大夫說著,紅緋也急得不行。

“對了!小何,我屋裏的櫃子裏有一株人參!你快拿過來!”

孩子頭太大,這兒又沒了吸產器。怎麽辦!

“大夫,你能不能剖腹取子!”紅緋這話一出,周圍全都安靜下來了。

“紅緋,你在說什麽!哪怕不要這孩子了!我也要玉兒!大夫!二選一,我選夫人!”許意這話一出。眾人都很感動。還有幾個小丫頭哭了。

“哎!現在不是保不保大人的時候,孩子生不出來,現在血一直流,我和穩婆還在努力。”他說著話小何拿著裝著人參的盒子跑入院子。

許意跪下來,“老天爺!求你保佑玉兒!要是他們母子平安,我願意給收養十個孤兒!”

這話才幹剛說完不久,屋裏便傳來孩子啼哭的聲音。

“生了,生了!”眾人極為激動,紅緋總算鬆了一口氣。

眾人又忙活了一陣,紅緋見大夥都累了,便叫夥計貼出“今日東家有喜,休息一日”的告示。

紅緋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著院子裏不停有人走動的聲音。

“小宋,小宋……”她叫了好幾聲,就是沒人進屋。

“主子,出事了!出事了!小宋姐,她,她死了!”一個丫頭聽著屋裏有動靜,衝進屋後來了一句。

“雲舞,你,別開玩笑了!你叫小宋出來,我還有事讓她去做!”紅緋翻身下床。

雲舞見狀,“主子,是真的!就在剛才衙門來人,許大叔已經去衙門認屍了!嗚嗚……小宋……”

什麽!紅緋定下眼,看著她不像胡說,耳朵嗡嗡作響,一下就癱坐在地上。

“主子,你別太激動了,許大叔要瞞著你,可是這件事你遲早都會知道,你洗懷著身子,受不得刺激!”紅緋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小宋死了這事實。

眼淚再也忍不住一直在掉。一頭栽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來。

許意回來,震怒,看著跪在他麵前的雲舞。

“你這丫頭究竟是在想什麽!你難道不知道紅緋懷著孩子,受不得刺激!”雲舞也很委屈,她跟小宋玩得最好。

現在她死了,她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