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抱孤城3

“你什麽意思?”聽溪瞪著江年錦。

“我說讓我給你一個家!”他神色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的。

這樣的神態這樣的對話,多麽像是一場求婚。

聽溪胸腔裏的熱血全都衝到了腦門裏。

“江年錦,你瘋了!铌”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躲開他往前麵跑。

江年錦站在她的身後,也沒有追上去。這句話,好像藏在她的潛意識裏很久了,就像是經曆了一場漫長的蟄伏,隻為等一個合適的契機重生梵。

他嚇壞了她吧,因為,也嚇壞了自己。

聽溪跑進化妝間的時候氣喘籲籲的,整個人如臨大敵般。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麽,隻是,下意識為之。

她和江年錦,在這樣信任感最為薄弱的時候,他卻對她說出了這樣的話。漫不經心的,好像一句隨時隨地都可以說出的寒暄。

沐葵竟然好好的坐在化妝間裏化妝,經曆了剛才的那場混戰,或者說正被這樣一段醜聞包圍著的她,竟然可以做到這樣泰山崩於前而淡定自然,聽溪忍不住更加對她刮目相看。

聽溪走到沐葵邊上的化妝台,坐了下去。沐葵的化妝師剛剛走開,聽溪的化妝師又沒有過來,那個小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你沒事吧?”聽溪看著鏡麵裏的沐葵,她妝容精致,單從表情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

“這個時候,人人對我敬而遠之,蘇聽溪,你確定要坐在這個位置嗎?”沐葵轉過頭來看了聽溪一眼。“你沒事吧?這句話該我問你。”

沐葵打量了一下聽溪之後說。

聽溪看了一眼鏡麵裏的自己,麵色蒼白如紙,因為跑得太急,額頭上還沁著細細的汗。她看起來,的確比沐葵狼狽更多。

“我沒事。”聽溪搖頭。

“我也沒事。”沐葵笑,看不出這笑意是不是來自心底。

“其實今天你可以不用上。”聽溪看著她笑,心裏更加的不是滋味。

“為什麽不上?讓別人頂替我嗎?我什麽要讓別人頂替我?”沐葵對著鏡麵,輕輕的撚了一下她的睫毛,那長而翹的睫毛,好像是她的人一樣,桀驁倔強。

“別人可以替代你走一場秀,可是沒有人能夠替代你。”

“你不用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你也不需要我安慰。”聽溪笑,她的神色,也漸漸緩過來了。

沐葵又笑了一下,這一下,笑意蔓延進了眸子裏,可是笑過之後,馬上,她眉目裏一直被掩藏的哀傷慢慢顯現出來。

“我隻是不想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看了更大的笑話。”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卻讓人無端心疼。

聽溪忽然想起那句話“別低頭,皇冠會掉。別流淚,壞人會笑。”

用來形容此時此刻此景此人,剛剛好。

“我不相信報紙上說的。你可以和大家解釋。”聽溪半晌,隻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那麽聰明,早該知道如果解釋有用,那就不會有八卦媒體了。我現在不管誰信誰不信,我隻是想把他們眼裏脫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去。”

沐葵剛剛說完,聽溪的化妝師就過來了,她細致的在聽溪臉上塗塗抹抹,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可是聽溪的思緒,卻不由的飛到了天外。腦海裏閃過各種各樣的人,沐葵,老久,柳惠……當然,還有江年錦。

他說要給她一個家,他竟然在這樣的時候對她說出了這樣的話。在他的眼裏,她的憤怒難道就這樣不值得一提嗎?他到底憑什麽這樣理直氣壯又信心滿滿。好像隻要他伸手給,她就會伸手接一樣。

化妝師拍了拍聽溪的肩膀,示意她已經好了。

聽溪站起來的時候對化妝師說謝謝,化妝師笑了一下,朝著聽溪皺了一下鼻尖“別心不在焉咯,今天的秀可是很重要的。”

聽溪點了點頭,她的心不在焉,逃不出任何人的眼睛。

今天的秀之所以說重要,是因為傳聞前年蘇佩爾布盛典的評委之一也會來觀秀。

蘇佩爾布盛典因為是頂級賽事,考慮到它的公平公正,每年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確定評委是誰。去年就保留了很大一部分前年的評委。

聽溪不知道這個要來觀秀的重要人物會是誰,隻知道所有人嚴陣以待不想讓自己在比賽之前出現任何的岔子。

即使是這會兒,所有人談論的話題依舊還是沐葵,那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像是綿密的針一樣,刺痛著聽溪的聲音,更何況是沐葵。

出場的時候,聽溪才看到,和江年錦坐在最前列的那個人,也就是大家都在談論的那位重要嘉賓,竟然是baron!

他這樣光彩照人的出現在眾人的麵前,之前很安培培之間的醜聞,好像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的確,這樣八卦醜聞的殺傷力對於男人來說,遠及不上女人。這對女人來說,是一生的名譽,而對於男人,不過隻是一時的名聲。

風聲過後,他們照樣活色生香。

這就是不公平,男人與女人之間無法消除的不公平。

baron不時的和江年錦說著什麽,兩個人一如聽溪所知道的那樣,私交甚好。

聽溪走到t台的最中央的時候,baron和江年錦同時抬起了頭來看她,聽溪故意不著痕跡的避開了這兩個人的目光,尤其是江年錦。

安培培和baron之間的事情現在想來,也的確蹊蹺的很,聽溪甚至不知道,那件事情是不是也和江年錦有關。

他總說不要相信任何人,其實是不是就是在提醒聽溪,不要相信他。聽溪越靠近這個男人,就越覺得,他是那麽危險。

每從他那裏知道一件事情,就好像對他更陌生一分。她時常覺得江年錦就好像是在布一個局,所有人在他手上,都不過隻是一顆隨時要被利用,也隨手都會被丟棄的棋子。

她也是。

秀結束的時候,一色就開始安排江年錦和baron的飯局,隨行的除了公司的幾個高層,還有剛剛進入beauty的may,看來外界傳言的一點都不假,may之所以會轉而選擇beauty,那是因為beauty給了她很多誘人的條件,其中就包括wylie的直通車。

聽溪走進大廳的時候,看到may他們一行人就站在大門口,兩輛車子已經等在那兒了,唯獨不見江年錦。

緊接著身後就有腳步聲傳來,聽溪不用分辨就知道那中間有江年錦。

“聽溪。”江年錦的聲音傳過來,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聽溪轉身。

“蘇小姐,好久不見。”

baron看著聽溪的眸子閃閃發亮,那樣火辣辣的目光,讓聽溪忽然想起他們在巴黎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的眼神也是這樣。

那個時候,他喊她“lynn……”

lynn是誰?羅冉冉嗎?

聽溪忽然抖了抖,其實早在她意識到之前,很多很多的人都已經不經意間提醒過她。

是她太傻,還是江年錦隱藏的太好?

“好久不見。”聽溪揚了一下嘴角。

她見到他其實是有些尷尬的,巴黎wylie周年慶的那個夜晚,她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一切,才有了後來那麽多的風波。

可是沒想到,baron竟然可以這樣坦蕩蕩的麵對她,就好像曾經做錯事情的人不是他。

“蘇小姐不一起去用餐嗎?”baron笑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江年錦。

江年錦沒有答話,隻是看著聽溪,好像這個問題全由聽溪來做主。

“不好意思,我今天還有其他事情。”聽溪不動聲色的掙開了江年錦的手,她沒有很大幅度的動作,畢竟baron在場,她不想讓任何的人看出什麽可以大做文章的端倪,在這個圈子越久,她活的愈加小心翼翼。

江年錦還是沒有說話。

耳邊傳來了“蹬蹬蹬”高跟鞋的聲音。

“江總。”甜甜脆脆的嗓音傳過來。

江年錦側了一下臉,may已經站在了他的手邊,手挨著手的距離,就差沒有將手挽進江年錦的臂彎裏了。

這個女人是何等的八麵玲瓏,聽溪早在新人大賽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江年錦看著她,示意她有什麽事情就說。

“大家都等的有些急了,委派我來打斷一下你們的對話。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也有些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