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之停下手裏的筆,抬頭,女人半邊身體從門裏探出來,明眸皓齒,好像很怕他會生氣,好像在說他生氣她就不進來了。

他把筆扔在桌上,一聲脆響。

身體往後靠的同時雙腿交疊搭在桌上。

“出去。”兩個字幹脆利落。

黎初撇撇嘴,絲毫沒有猶豫的邁腳跨進來。她今天盤了頭發,標致出彩的五官在淡妝下更加顯得驚人的美貌。

關上門。

諾大的辦公室裏靜如止水。

她在男人沉暗的目光裏步步走進,繞過辦公桌直接站到他麵前,雙手遞上合同,“你幫我把這份合同簽了,我馬上出去。”

沈裴之沒接,仰眼看著她。

明明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氣勢卻壓倒性的靠向一邊。女人低著的眼皮上睫毛濃密黑長,大概是害怕他拒絕,微不可查的輕輕顫動。

他沉聲,“哪兒來的合同?”

“曙光。”

黎初抬頭,一瞬間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裏麵好像盛著一汪深潭,眨眼間就要將她纏鎖溺斃。

“昨天我們不是已經談好了合作,趁熱打鐵把合同簽了,他們也好繼續籌備,你說呢沈總?”

沈裴之煞有其事的點頭,雙手交疊,骨節分明的延伸感看得人心尖發熱,對手控來說更是一種極致的**。

“嗯,是這個道理。”

黎初翻到最後一頁擺在他麵前,“高抬貴手。”

“可如果我記得沒錯,這個合同應該跟蘇時縉簽,黎初,難不成你真把沈氏的工作當成兼職了?”

“……當然不是。”

黎初淺笑,“蘇時縉是什麽貨色,跟他簽你放心?”

男人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分明什麽都沒說,但就讓人覺得是在表達她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他舌尖頂了下後槽牙,“你,我也不放心。”

“……”

這個人!

黎初鼓動兩下臉頰,強忍著想踹他的衝動,湊過去拉住他,“沈裴之……你之前不是還說這當成給我的見麵禮嗎?怎麽說話不算話?”

如果是換一個女人,一定覺得這動作這語調都矯揉造作惹人生厭,偏生這個人是黎初,仿佛一切渾然天成恰到好處。

沈裴之定定的看著她,“你這是在跟我撒嬌?”

“你吃不吃這一套?”

“……”

“不吃的話我再換一套。”

黎初黑白分明的眼睛轉也不轉,通透、明亮,好似有清明的水在裏麵流動,她借著他手臂的力道把自己拉過去,咫尺之隔。

這樣的距離,不管是誰往前一寸都能吻到對方的嘴唇。

她盯著他眼睛裏的自己,“你要幫我。”

沈裴之沉默,湛黑的眼眸裹挾著她。

短短幾秒,這辦公室裏的溫度仿佛莫名攀升了一個度,炙熱、粘稠,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磁場在無聲流淌。

突然。

“啵。”

黎初又猝不及防的親了他一下。

聲音低而嫵媚,“老公,曙光現在算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你也不會希望它落在別的男人手裏吧?嗯?”

那一瞬間,沈裴之眼中有熱烈一閃而過,隨後手背青筋暴起,甩開女人的同時拉開距離。

“你這張嘴,再亂叫就找個裁縫縫起來!”

“那我說的也沒錯呀老……”

後麵一個字在男人冒著狠氣的眼神裏咽回去,黎初又纏上他的脖子,“沈裴之,現在除了你沒人能幫我,幫幫我。”

她又想親他,被沈裴之歪頭躲過。

大概是覺得煩透了吧,他咬牙嘶了一聲,“鬆開。”

黎初沒鬆,直到男人放下交疊的腿,臉色陰沉的提筆簽字。

那字跡,勁道鋒利。

“滾出去!”

“好嘞。”

黎初馬上鬆開手,視線劃過他英俊的臉龐和冷俏的下頜,生氣還這麽帥,帥得讓人心生歹念,她忍住了。

接過合同。

她突然低頭。

眸裏有層層遞進的笑意,“你剛剛又有反應,是不是覺得有那麽一點兒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