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涼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那股涼意順著耳朵注進了黎初血液裏,冷得她渾身發顫,甚至小舅都忘了叫,“你打算做什麽?”
沉默。
那頭的男人好像在故意淩遲她。
“小舅……”
她深呼吸一口氣,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剛剛衝動了,不管和夏時宴有沒有關係,她都不應該這樣直接和他挑明,“抱歉是我失言,我不應該懷疑你。”
夏時宴敲擊著辦公椅邊緣,嗒嗒嗒的聲音在打著節奏,他已經恢複正常,仿佛剛剛的失態隻是錯覺,嗓音如泉,“初初,小舅永遠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嗯。”
黎初夠了一下唇角,自暴自棄,又自嘲。
寒暄幾句才掛斷電話,她垂手看向窗外,仿佛看到那年那一天——
沈穆來找她,到門口給她打電話,她放了狠話讓他回去,那道溫柔的聲音一直在低低誘哄,然後突然就沒了,突然就是尖叫聲和轟鳴聲,有人在大喊,“出車禍了!死人了!”
混亂的場麵維持了很久,黎初後知後覺的狂奔出去,在人群中看到了男人滿是鮮血的一張臉。
那個時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好像靈魂被抽空了。
身邊有人報警,有人害怕,甚至有人反胃。
但是她沒有,隻是看著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好像連最基本的哭都忘記了,想叫叫他,但是張開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喂。
有沒有人來救救他啊。
慌忙無錯的淚眼裏,她恍惚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黎初甚至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小舅舅怎麽會在這兒?她以為是在那個茫然的時候……下意識想到了最想依賴的人。
可事實證明不是,沈穆被沈家人帶出國之後,黎初托人查了夏時宴的出入境記錄。
他的確……在那個時間回了國。
沒有聯係她,卻出現在沈穆車禍現場。
黎初輕輕吐出胸口的悶氣,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白邊緣還是一片猩紅,她沒有具體的證據證明沈穆的車禍和夏時宴有關,就算報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這次……
他和沈穆一起回國。
是巧合?
還是他真的有什麽別的計劃?
——
黎初在病**躺了一會兒,期間護士來量了一次體溫,無聊的下午一晃而過,她索性起來去不遠的營業廳補了自己的電話卡。
回來沈裴之還沒有來,此刻時間已經五點半。
她拿出手機在手心裏轉了轉,給他發信息。
沈氏。
項目會議從三點半開始,持續兩個小時還沒有商討結束,會議室裏氣壓很低,上首位的男人滿身淩厲,坐在那兒如同君臨天下。
“啞巴了?”
他低沉的嗓音散發著戾氣,一出,就有人身體一抖。
左林眼觀鼻鼻觀心,趕緊打開老板的電腦,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投影在大屏上,果然下一刻就聽見老板的聲音。
“看清楚,所有的注意事項都在這裏,如果連這種傻子似的方案都做不出來,趁早卷鋪蓋走人!”
沈裴之隨意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男人的鋒利瘮人至極。
這間會議室仿佛處於一種冰天雪地。
偏偏就在此刻——
電腦下方的微信閃爍了一下,左林不知道怎麽就以為是自己的,下意識點進去,印入眼簾的聯係人消息讓所有人陷入更深的沉默。
【寶貝】:我都躺下等好久了,你怎麽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