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咽下嘴裏的粥,素手一指。

“我要吃菜。”

又一口。

“你能不能弄點菜和粥一起,這樣才好吃,你……唔。”滿滿一大口。

沈裴之不動聲色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漆黑的幽森的……他能看出不少人的心懷不軌,卻唯獨看不透這個女人。

她從頭到尾都是謎。

導這麽一出戲單純為了利用他擺脫蘇時縉?

若是這樣,代價會不會太大了些。

或者說——

黎初就是這麽一個,對自己也可以完全下去狠手的女人。

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能感覺到那股如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會兒還好,時間一長,就覺得這房間裏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緊繃起來,這種感覺……

讓人如芒在背。

黎初抬頭,正好撞上男人清清淺淺的目光,深不可測。

她把嘴邊的米粒添進嘴裏,巴巴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也吃早飯?要不咱倆一起吃吧?”

沈裴之動作一頓,“你一口我一口?”

“啊。”

“你惡不惡心?”

“這有什麽,連口水都吃過了開始嫌棄我吃過的粥?以後還要吃別的地方呢,你不得……”先適應適應。

沒說完,因為男人已經重重的把碗放在茶幾上,耐心盡失。

“黎初,適可而止。”

他站起身來,周身冷冷峻的氣場裏還包含著煩躁,抬手扯開衣領,鋒芒如網一般鋪散到每個角落。

“我縱容你,因為你是沈太太,不忍你,因為你隻是沈太太,膽子大想玩兒鷹,被啄瞎的時候就別叫喚!”

男人挺闊的身姿轉身往外走,挺拔清傲,腳步如同帶著勁風。

黎初眼看著他關上門,腦海中還在回味剛才那句話。

【我縱容你,因為你是沈太太,不忍你,因為你隻是沈太太,膽子大了想玩兒鷹,被啄瞎的時候就別叫喚!】

她冷涼的眸光落在茶幾那碗粥上。

吃了大半,隻剩個底。

他其實已經算有耐心,看似不耐煩至極,但每一口都吹到溫度適宜才送進她嘴裏。

這男人的確比想象中更難對付,想得到他的信任,除了讓他愛上她……沒有第二個辦法。

黎初閉了一下眼睛,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

——

這個點,沈裴之也並沒有去公司,在書房坐了一會兒,左林的電話打過來。

“沈總,查到了。”

他喉結滑動,往後靠。

“說。”

“蘇時縉和陳亞軍早在一周前就已經聯係過,兩人見麵說了些什麽不知道,分別的時候好像不太愉快,再一次就是三天前,這次見完麵就勾肩搭背了,肯定就是在商量怎麽算計黎小姐。”

最後兩句,明顯帶著憤憤不平的情緒。

“左林,你是被她收買了?”

“沒……沒有。”

再說黎小姐隻是偶爾使點壞,人不是挺好的麽,上哪兒去找這種可禦姐可撒嬌的老婆?

沈裴之嗤聲,湛茫的眸霧暗凜凜,“既然陳總這麽想吃公家飯,幫他一把,連帶著公司也查一查。”

心術不正的問題,公司也不會老實到哪兒去,不管稅務還是賬目。

“我明白了沈總。”

左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還有一件事,蘇時縉好像和樊小姐也有聯係,黎小姐的事……會不會和她也有關?”

男人沒有說話,沉寂的時間像極了宣判前的停頓,好一會兒,他冷冷的嗓音響起,“讓她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