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篤定的語氣,好像已經認定沈裴之不會拒絕,好像和樊舒結婚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如今由樊遠山提出來,他應該欣然答應。
然而沒有。
男人隻是淡淡一笑。
“伯父,我和令千金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何來婚事一說?”
樊遠山神色暗了暗,“你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
沈裴之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起伏,很平靜,“我當初給樊舒表白,的確是想給我們之間一個機會,但她拒絕了這個機會,說有更加傾心的男人等著她。”
換而言之,過了那個村就沒有那家店。
現在再來談婚姻,晚了。
樊遠山精銳的眸子眯了眯,看著眼前這個心高氣傲的晚輩。
一個男人被女人拒絕,自尊心難免受挫,有點脾氣很正常,更何況那個人是沈裴之,他的主動已經實屬難得,不吃回頭草就更正常不過。
樊遠山不由得在心裏怒罵了幾句那個不懂事的女兒,幾秒後才輕笑兩聲,看起來有種假模假樣的慈祥。
“你也知道小姑娘喜歡新鮮,娛樂圈那些戲子怎麽可能比得上你?裴之啊,你們都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隻有你和舒舒才是最配的。”
“伯父說笑了,我和她不是良配。”
沈裴之眸光平靜,不溫不火,“如果您今天來是為了談論這個,那我們不必繼續。”
樊遠山依舊覺得他還在生氣,年輕人的氣性說來就來,自然就會在某一個瞬間說走就走,至於什麽時候,取決於女人會怎麽服軟。
他低眸抬眼之間就想好了新的辦法,眼下也不著急繼續糾纏,像是沉吟半晌才道:“你有氣我能理解,晚些時候我讓舒舒寫個保證書,你看怎麽樣?”
“伯父怎麽管教女兒是您自己的事,不必詢問我的意見。”
“……”
看來當下,這個年輕人是油鹽不進。
樊遠山向來不喜歡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講私情說不通,那就換一條路,樊家和沈家的合作總有得談,沈裴之公事公辦的配合他聊了幾句,看著時間叫進秘書,送客。
“裴之啊,我之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
讓他去家裏吃飯,另外,談論兩家的婚事。
沒等他回答,樊遠山整理西裝起身往外走。
出來正好撞上從辦公室裏出來的女人,他高深莫測的眸子微微收斂,虛假的笑意浮在臉上,“黎秘書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黎初抬頭,看向這個眼高於頂的……長輩。
她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
沈氏旁邊的咖啡館,上班時間沒什麽人,景色不錯,坐在門口的遮陽傘下就能吹到四麵八方的風,黎初黑長的頭發被抓夾固定在腦後,兩邊額角自然散落下來兩縷,知性優雅,美貌萬千。
不可否認,這個女人有讓所有男人趨之若鶩的資本。
樊遠山打量她一會兒,眸光透著精明。
“黎初?我沒有記錯吧?”
黎初隻是抬了一下眼,沒說話。
“我以前跟你父親也算舊識,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沒想到他們出了那樣的事……很遺憾。”
樊遠山的語氣充滿惋惜,歎了口氣才繼續道:“沒想到你一個人居然能把公司撐起來,你父母在天之靈看著,應該會很欣慰。”
“樊董事長叫我出來是為了敘舊?”
黎初眼裏沒什麽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的冷漠,“我以為是要跟我談點關於令千金的私事,這麽看來倒是我淺薄了?”
“哈哈哈……”
樊遠山不怒反笑,“你猜得對,但也不全對。”
他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醇聲道:“既然你的時間寶貴,那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我想和黎小姐……談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