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百二十五章 果然是個鴻門宴
吉普車開到龔德興家門口,申智青從車上拿下幾瓶茅台酒,說:徐司令,今天到了我老家,我是地頭蛇,我要跟你好好賽賽酒。
徐司令一見茅台酒就樂了:哈哈哈,你別以為到了你的地頭,我就賽不過你小子,我這強龍偏要壓過你這地頭蛇!
走進大門,見客廳的八仙桌上滿桌子的菜,徐司令說:嗬,蠻豐盛的嘛。小申,按理搞四清不能隨便吃飯,說清楚,今天可是你請我吃飯的啊。
申智青笑道:是的,是我請您吃飯,不是這裏的群眾。但是我們棗溪有擁軍的好傳統,今天軍隊的大首長難得來我們村,我作為棗溪村人,和鄉親們一起擁軍。
徐司令開心地說:好好好,棗溪鄉親們是自己一家人,就不客氣了,吃完了再交飯錢糧票。小王,小陳,你們監酒。來,全部滿上!
莫欣榮麵露難色:徐司令,我不會喝酒。
徐司令斷然說:不行!跟我老徐一起吃飯,沒有不喝酒的理。你以為你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的就可以不喝酒了?我今天就是要讓你見識見識我們軍人的風格,我們有監酒呢,倒上!
申智青說:莫組長,你要知道徐司令的脾氣,第一盅酒是無論如何要喝光的。來,我們幹了!
大家幹了一盅酒,莫欣榮連連咳嗽。徐司令哈哈大笑,說:我今天高興,看了這裏的軍事工事,果然了不得。八大隊了不起啊!龔德興,你是建工事的功臣,沒有這個工事就沒有這個根據地,也消滅不了那些鬼子,來,我敬你一杯。
龔德興連忙把酒幹了,說:徐司令,當不起您敬酒,我哪算得上功臣,做了點本分工作而已。我這人胸無城府,口無遮攔,不合時宜,不敢稱功。
吳翠藍說:為什麽不能稱功?打鬼子,殺漢奸,剿土匪,八大隊哪次大行動少了你?重建八大隊,哪一次行動不是你打頭陣?你從國民黨那裏策反了至少一百多條槍,還特別受到了臨東工委的嘉獎表揚呢。這些功勞小嗎?
申智青說:八大隊剛拉隊伍的時候,全靠德興哥和智鑒哥的社會影響和物質支持,不然拉不了幾千人的隊伍。開辟曹宅新區,也是全靠德興哥的關係打進去的。當時鬼子漢奸國民黨最恨的就是德興哥。
徐司令冷著臉,指著梁莫兩人問:你們說說,為什麽要把龔德興關起來?有你們這樣對待革命功臣的嗎?
上午梁宏達聽說徐司令要找龔德興,不敢做主,打電話請示了朱國興。朱國興說,徐司令要見的人是阻止不了的,你們跟著去,別讓他亂說話。徐司令來棗溪,本來應該侍奉在側,為了盯住龔德興,更得去陪他,他們就一起過來了。其實他跟徐司令在上溪見過麵,徐司令應該認識他,可是徐司令不理他,弄得他很尷尬。當他聽說到龔德興家吃飯,他們想不去,無奈徐司令非要他們一起來。果然是個鴻門宴!
現在徐司令發問,梁宏達隻能硬著頭皮回答:龔德興以前做過一些有益的事,我們的確不太了解,但他現在確實有嚴重的問題。
徐司令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繼續問:你說說,他有哪些問題?
梁宏達脫口而出:他漏劃地主,脫逃革命,貪汙軍糧,棄農經商,抗拒征糧,分田到戶,地痞惡霸,流氓賭棍,庇護地主。
徐司令哈哈大笑:德興同誌,你的罪名還不輕啊。
申智青“謔”地站起身,指著梁宏達厲聲說:你誣賴人!
徐司令經曆過黨內鬥爭,深知整人中罪名來得容易,他笑著擺擺手,說:小申,你坐下,喝杯酒,慢慢說。
申智青坐下喝了一盅酒,說:德興哥毀家支持革命,早就沒田地了,怎麽會是地主?他當時離開八大隊我最清楚,他不想麵對麵向他表哥開槍才辭職的,這是做人的起碼情分,怎麽成了脫逃革命了?什麽貪汙軍糧,更是無稽之談,那糧食是補償棗溪群眾的,我相信他正直無私才交給他辦的,他怎麽可能貪汙?什麽地痞惡霸流氓賭棍?你給我說清楚,你憑什麽這麽說?
梁宏達說:申師長,你說得這些,我們會調查清楚,會給你答案的。你知道嗎?龔德興更嚴重的問題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棄農經商,分田到戶。
吳翠藍問:梁隊長,請問你說的棄農經商是什麽意思?
他辦造紙廠,轉移農業勞動力,破壞黨大辦農業的方針。
吳翠藍從提包裏取出一份文件,舉起來抖了抖,說:這是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的文件,裏麵明確指出要大力發展農村副業,集體副業應當由生產大隊直接興辦。你們也該學習黨的政策,不要什麽也不懂,光知道整人。
梁宏達將信將疑接過文件,發現是紅頭文件的抬頭是中共中央國務院,標題是《關於大力發展農村副業生產的指示》,翻了翻,裏麵的確有吳翠藍說的內容,他通紅了臉說:這文件是剛發的,我們還沒看到。
吳翠藍說:發展農村副業,鞏固和壯大集體經濟,是我黨的一貫方針,你不懂!你不懂也就罷了,怎麽能瞎胡鬧呢?龔德興同誌明明在為黨做好事,偏要說成是他犯罪。由此可見,你們加在龔德興頭上的罪行是什麽東西。
徐司令一拍桌子,叫道:媽的,瞎胡鬧!胡扯淡!
梁宏達和莫欣榮作聲不得。
吳翠藍繼續說:所謂分田到戶,其實隻是一部分責任田,當時為了渡過自然災害的饑荒,各地采取的應急措施,在我們陽嘉縣,什麽地方沒搞過?說起來,龔德興同誌在這個問題上是有功的,他最早抵製了這種傾向,最早將責任田收回來。明明是有功的事情,你們顛倒黑白,說成有罪,這像是共產黨員做的事嗎?